48、议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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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十九年。
朝堂之上，已经被司马凌尊为“仲父”的摄政王，和已经被封为亲王的湘王，正在为司马凌册立中宫的事，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先帝死后，他那些虎视眈眈的亲兄弟们，都被太后联合摄政王一党清除殆尽，给司马凌的亲政铺干净了路。
故而如今这堂叔，已然成了司马氏一族中，与司马凌关系最近的人。
司马凌见湘郡王虽向来胆小怕事，但实则是个谨小慎微的聪明人，便封了他做亲王，尊称一声皇叔，有心扶植他与摄政王抗衡。
湘王出身司马氏一族，是司马凌天然的盟友。
任他再明哲保身，数年来尽量避免党政，如今司马凌把他捧在这个位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摄政王对着干，按着司马凌的心意行事。
司马凌自从为江暮霭剖心取血之后，三年来气虚体弱，精力不足。便有意把一些耗费精力之事交给二人定夺，自己取个平衡之策。如此总好过摄政王一家独大，大晋一天天跟着摄政王姓了云。
故而这三年，司马凌虽屡屡因病罢朝，但朝中也不敢眼里只有摄政王，没有皇帝。
今天这个事让司马凌头大。
朝臣们以司马凌年已十八，既无中宫，又无子嗣为由，上奏册立中宫，早日诞下嫡子，方能江山稳固。
朝臣还特意强调“嫡子”二字，他们可不希望，体弱的女帝哪一天死了，再扶持一个女儿上位。女人登基本就荒谬，他们不想再看见下一个。
所以还是劝她早做准备，生个儿子才好。
于是皇后人选便成了朝中争议的话题。
原先呼声最高的敦亲王世子，华君江暮霭，因为三年来昏迷不醒，早已被摒除了候选名单。
宫中位分最高的端君沈铭，主持六宫多年，颇有威望，但沈太傅却坚持自己儿子出身低劣，不能担此大任。
而沈铭的嫡母萧氏也不愿这个庶子得势，鼓动萧氏族人推举进宫三年还是个六品才人的沈铄为后。
谢太尉手下的大将也力保谢笪之上位，他进宫后一直恩宠不断，如今已经一路被封为从三品昭容。
甚至还有已故王大将军从前的部下，保举入宫后一直无宠的四品淑仪王奕安为后。
司马凌听到这种意见后，心中冷笑：选他做皇后，你们就等着朕没有嫡子吧。
亲外甥江暮霭已经没有希望，摄政王便另辟蹊径，推举了和他走得很近的汝南王家的世子。
那汝南王世子，当年选后之时，因为才刚刚十二岁，故而没赶上选后。
如今十五岁了，摄政王便想把他送进来趟这潭浑水。
十五岁的世子。司马凌看着画像上那个还有些天真的少年，想起了当年也是十五岁进宫，骄傲直率的江暮霭。那个喜欢在自己面前无理取闹，又胆小犯怂的江暮霭。
司马凌不忍心，便驳回了摄政王这个上奏。
但摄政王一党却不依不饶，力陈汝南王世子诸多好处，非要把他推到皇后之位不可。
湘王自然要跟司马凌站一起，便指出汝南王年纪过小，不合担此大任。
“民间有言，女大三抱金砖呢！”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朝中随即附和：“正是正是，陛下与汝南王世子合适极了。”
司马凌被吵得头痛，宣了退朝。
选谁做皇后，她心里没谱，要自己跟谁生孩子，更是无稽之谈。她让宫中每个宫卿都按时吃着避子药，她现在压根就没想过要跟谁生孩子。
心里烦躁，便去了钟粹宫。
从前觉得顽劣不堪的谢笪之，比起处，如今却成了能让自己忘却烦恼的开心果。
江暮霭昏迷不醒三年，没了这个圣心独宠的华君，如今宫中形势大变。
女帝懒得翻牌子的时候，是一直呆在御辰宫的木桓伺候。
彤史上记载次数最多的便是谢笪之，一个月总有七八次是他。
沈铭虽然因着身子的原因不能经常承宠，但女帝也不忘经常去长春宫留宿看望，顺带也看看沈铄。
夜何每个月也能分得一两次恩宠。
这三年来，连王奕安都被司马凌象征性地传召了两次。
为了安抚长公主和王氏一族，少不得做做样子。
司马凌至今记得，王奕安第二次被自己传召来，一脸的慷慨赴死。
那副认打认罚就是不侍寝的样子，她登时就按耐不住再次想打死他。
但她终究是忍住了。她喊了两个宫侍伺候半天，才胡乱地上去给王奕安破了身。
事实证明，这颗强扭的瓜体验极差，导致后来司马凌每次看到王奕安，都瞬间觉得自己清心寡欲，似要得道升仙。
此时王奕安正在钟粹宫，默默地看着谢笪之和夜何下棋。
谢笪之为人坦率洒脱，又是个极好客的人。深宫孤寂无聊，王奕安也愿意来他这里，听他说些趣事解闷。
久在他国的夜何，也愿意交下这个朋友，同时也羡慕他能分得女帝更多的宠幸。
而此时侍立一旁的绝色美人正是玉珀。
当时摄政王把他送给了司马凌，因着江暮霭之事，司马凌无暇顾及此人，又嫌他是摄政王送的，便让他做了个三等宫侍，每天在御辰宫做些洒扫庭院的粗活。
玉珀自恃容貌过人，不甘心做个宫侍，便有意无意在谢笪之面前示好，谢笪之见他容貌出众，又聪明逢迎，便要去自己宫里做了一等宫侍。
见了司马凌走进来，三人纷纷跪好行礼。玉珀身为宫侍本该跪在后排，却有意地往前挪了几步跪下。
司马凌让众人起身，看了一眼棋盘，随即笑了：“夜卿，这宫里也就你愿意跟他下棋。”
谢笪之不以为意地笑：“陛下又取笑臣侍。”
夜何也跟着笑了笑，王奕安低头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只想尽快离开。
司马凌只笑着看了一眼夜何，并不看王奕安：“你们回去吧。夜卿下次跟昭容下棋，千万不用手软。”
夜何含笑告退，王奕安也舒了一口气离开了。
司马凌把谢笪之推倒使劲儿欺负了一番，只觉得心中烦闷一扫而光。
谢笪之捂着腰揉了两下，嬉皮笑脸地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司马凌心情大好，笑着脱口而出：“二货，虚成这样可怎么要孩子？”
谢笪之瞬间瞪大了眼睛：“陛下，您说什么？”
司马凌觉得自己一时失言。复又想了想，就算不属意谢笪之做皇后，将来给他个孩子也不是不可，有了谢氏血缘的皇子，谢氏一族和皇室的结合会更加紧密。
只是这个孩子只能是庶子，永远是庶子。从一开就断了他们夺嫡的念想，免得他们打起不该打的主意。
“笪之，朕没有嫡子，朝中有人举荐你正位中宫。”司马凌笑着试探。
谢笪之一双桃花源熠熠生辉：“陛下，立后这事全凭您做主，您想选谁便选谁。臣侍最关心的是，您想和臣侍生个孩子吗？”
“你就不想做皇后么？如此你的孩子便是嫡子。”
“陛下，臣侍对这个位置没什么兴趣，看端君操持后宫整天活得多累啊。嫡子庶子的也无所谓，不都是陛下您十月怀胎生下的吗？”谢笪之环住司马凌的颈间，激动地附在她耳边。
“臣侍只想着，将来我们的女儿得跟您一样天姿国色秀外慧中，但是千万别跟您一样凶巴巴的，将来她的驸马可不一定跟我这样好脾气……我们的儿子凶一点也没事，完全像您就好了，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对了，一定要长得跟我一样玉树临风……啊，这得迷倒多少少女？陛下，臣侍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十八年后长什么样了……”
司马凌看着一脸兴奋的谢笪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打断了他：“朕只一句话，倒引出你这许多话来。你们男人好像都喜欢要个儿子么……方才你好像还说朕凶？”
谢笪之厚着脸皮笑笑：“没有没有，陛下一点也不凶，陛下第二见臣侍就拿扇子打臣侍脑袋，第三次见面就掐臣侍脖子……当时臣侍还真以为您要掐死自己呢，真是吓死了……足以见陛下真的一点也不凶，不凶。”
司马凌闻言堵住了他的嘴，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油嘴滑舌，变着法数落朕。”
谢笪之嘴上吃痛不已，但毫不收敛：“陛下您自己看看，您当真是‘温柔’极了。”
“朕看你是腰不疼了。”司马凌翻身压上，又开始肆意揉捏起来。
谢笪之被撩拨得欲罢不能，欲拒还迎：“陛下，这次您温柔点好么。”
司马凌低头咬住他心前的玲珑：“就不。”
第二日谢笪之果然腰肢酸软，挣扎着想要下榻伺候司马凌更衣，被司马凌一把摁住：“好好休息，不用跪安了。”
谢笪之裹在锦被中，拽住司马凌的手直笑：“陛下，不是臣侍体虚，是您现在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身边的宫侍们纷纷低头装作没听见，司马凌笑嗔了一句：“胡言乱语。”
司马凌去了上林苑骑马，挽起弓射中了一只大雁。
她满意地笑了笑：虽然还会时有心悸的症状，但这身子确实比三年前连笔都拿不动那会儿好太多了。
只可惜……她眼眸黯淡下来，起驾去了咸福宫。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议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