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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八爷中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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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瞧病的人不是很多,时值晌午,医馆里只剩一、两个还在候诊的病人。将病人都送走之后,坐了一上午的蔓君终是得空,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
“娟儿,今天吃什么啊?”
给人诊病可是个劳心劳力的活儿,之前坐着还不觉得,这会儿动了动,蔓君的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地唱起了空城计。
在后面忙活的小娟应了声,不一会儿就把饭菜摆上了桌。蔓君连忙招呼云生过来,主仆三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起了午饭。
“你们俩这样跟着我,是不是觉得挺亏的?”吃饱喝足了,也不让小娟收拾,蔓君硬是拉着他们两个聊天。
云生抬眼看着她,笑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是啊小姐,怎么突然说这话呢?”小娟也是个有眼力的,当即顺着云生的话说:“可是因为之前那个姓张的?小姐别担心,实在不行,咱们换个地方行医就是,不受旁人的闲气。”
蔓君看着他们两个不禁笑了,笑到最后忍不住叹口气,才又道:“你们都非凡人,本可有番作为的,却成天困在这间小医馆里,洗衣烧饭、抓药收钱,不觉得亏么?”
“小姐,”小娟无奈地笑道:“您是我们的小姐,您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不管您做什么行当,我们自然都要守着您、护着您才是。哪有什么亏不亏的呀?”
云生看似年轻俊俏,实则却是老成内敛,一开口就让人觉得颇为沧桑:“云生在白家这么多年,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这些年你在人世历劫,受了不少苦,殿下和夫人也都心疼。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世,说什么,我们也不能再让你遭受那些无妄之灾才是。”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们,不过,只要他们觉得开心,蔓君也就随他们了。
主仆三人说完了话,也开始各自忙碌。蔓君查看了一下今天的账目,就见对面香堂里的小伙计站在门外,朝着里面探头探脑的张望,好似有事,还挺着急的。
在屋里观察了他好一会儿,蔓君这才让他进来,细问之下才知,齐八爷一夜未归,也没跟伙计打招呼,到这个时辰就不见人影,之前可是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形。他家伙计在香堂里等了一上午,实在等不下去了,想着平日里八爷和白家医馆走得挺近,这才过来问问,看他们知不知道八爷的去向。
蔓君一听也有些着急。说起这个齐铁嘴,他们两个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从白家变故,一直都是齐家父子在帮衬着她。等到齐老爷子过世之后,事情就颠倒过来,成了蔓君一直在照顾齐铁嘴的生活。
她知道,齐铁嘴除了能掐会算之外,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文弱书生。平日里也没什么兴趣爱好,又洁身自好,从来不会去逛什么青/楼/妓/馆,若不是跟人下了地,是不会夜不归宿的。
可是,他能去哪里呢?
安抚了小伙计一番,又让他出去四处打听打听,指不定是被九门哪个爷拉去喝酒,在人家里住了一宿。
等小伙计走了,蔓君才把云生叫了过来,让他想办法帮忙去找人。齐家就剩他一个人了,可不好出什么意外才是。谁知,云生没有当即应下,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就是有事。
“怎么了?”蔓君玲珑心思,当即就瞧出他不对劲,问道:“你该不会知道八爷的下落吧?”
“小姐,我……”云生为难地应了声,却没把话说完。
“小姐,你别怪云生哥哥。”本在后院的小娟跑了出来,挡在云生前面恳求道:“其实,这事是我出的主意,云生哥哥只是帮我把他抬去扔掉。”
扔掉?蔓君抽了抽嘴角:“你们把他怎么了?杀啦?”
“没!”云生正色道:“就是打晕了,然后扔到荒郊野外去了。”
还好还好,没有出人命!拍拍胸口出了口大气,蔓君瞧着他们俩不解道:“为什么呀?大家邻里邻居的,平时处得也不错,怎么就下手了呢?”
小娟有些委屈地嘟囔道:“谁让他乱说话,还带人来想买走小姐的镯子。”
“不是没买走吗?”瞧她那样子,蔓君也忍不下心来责备她,无奈地摇摇头又问:“把人扔哪儿了?”
虽说齐家人算卦极准,可是正因为他们窥探太多天机,反而倒是不好。所以,不论是当年的齐老爷子,还是现在的齐铁嘴,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有时候真不能想象,像他这个样子如何下得了斗?又是如何一次次化险为夷的?
这次他祸从口出,也不晓得云生他们下手重不重?莫要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再说了,如今乱世当道,荒郊野外里多的是游魂野鬼,他那小身板儿,极易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唉……真是想想就头痛!
蔓君无力望天,但愿此番不要生出事端来才好。
“白小姐,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一辆吉普车停在她身边,摇低的车窗里,是一身戎装笑得轻浅的张启山。
“佛爷。”蔓君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随即扬起礼貌且疏远的笑:“蔓君自是出诊,病家还等着,告辞。”
说完,也不给张启山问话的机会,蔓君抬步就走。
见她走得匆忙,又形迹可疑,张启山不禁微微挑眉,吩咐司机道:“跟着她,隔远点儿,不要让她发现了。”
一心想着把人找回来的蔓君,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被人盯了梢,一路急行,很快就出了城。到了城门口,张启山也下了车,带着副官,悄悄跟在蔓君身后。
“佛爷,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她?”跟了一路,副官终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张启山看着前面的人,小声说道:“她说自己是去出诊,却连个药箱都没带。既然病家等得急,她就该坐车出门,而不是走路。还有,你看看这周围,可有人家?”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坟茔土丘之外,哪里有人?副官摇摇头,又问道:“她一个姑娘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张启山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们跟下去就会知道的。
前面的蔓君突然停下来,有些不确定地四处张望,好似遇到了些麻烦。张启山忙示意副官躲起来,不要轻举妄动,两个人暗中窥视她的举动。也不知道她低着头在寻思什么,下一刻,就见她突然身形一动,几个起落之后竟已跑出去十几丈远。
“身手不错啊!”副官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张启山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扬,想不到她还有些本事,看来,之前是自己小瞧她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倒是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追!”
抱着双臂,轻咬着嘴唇看着对面神神叨叨的男人,蔓君只觉得额角一跳一跳地疼。果然还是来晚了,也不晓得齐铁嘴被什么东西附了身,这会儿正盘膝而坐,一双手弹奏着看不见的琴,摇头晃脑地沉浸在他想象的琴声里,犹自陶醉不已。
他这是要疯啊!
深吸一口气,蔓君朝他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而他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无奈之下,蔓君蹲到他面前,双手托腮盯着他,突然喝道:“弦断了!”
齐铁嘴突然睁开双眼,心疼地抚着他的“琴”,看了半天才翘着兰花指,在蔓君的额上点了点:“淘气,该打!”
“呵呵!”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干笑两声。说真的,蔓君被他这个样子给吓到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岂止是蔓君,随后追来的张启山和副官见了这幅景象,也是一阵恶寒。
“老八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张启山和齐铁嘴关系不错,忽的见他这幅模样,可是被吓得不轻,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前询问。
蔓君也不回头,盯着继续抚琴的齐铁嘴道:“像是中邪了。”
副官不禁抬头望天,大白天的也能中邪?这邪物倒是厉害得紧啊!
扭头看了眼身旁的蔓君,张启山伸手扶住齐铁嘴的肩膀,摇晃着唤道:“老八、老八,你怎么了?你看看我是谁?”
蔓君偷偷瘪了瘪嘴:他要是能认得你才怪!
齐铁嘴被他晃了好几下,终是抬眼看了过来,不由得一惊,反手揪住张启山的衣袖,大呼:“是你?”
我滴个乖乖!
齐铁嘴满含深情地望着张启山,眼里似有泪将要滑落,这就是爱啊!
近距离观摩的蔓君下意识地捂住嘴,看看齐铁嘴,又看看张启山,这两个人有故事啊!肯定有故事!
然而,和齐铁嘴的情深意切不同,张启山剑眉紧蹙,眼神也越发冰冷,强忍着脾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蔓君问道:“你说他是中了邪?”
还沉迷于自己脑补的情节中,蔓君瞪大了眼睛,狠狠地朝张启山点点头:“是的。”
张启山突然勾起嘴角邪魅一笑,看得蔓君倒吸一口凉气,才又看向齐铁嘴,道:“那就好办了。”
蔓君还没弄明白什么好办了,就见张启山突然出手,一巴掌呼在齐铁嘴脸上,打得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挨了打的齐铁嘴好不容易翻身爬起来,一只手捂脸,另一只手的兰花指直指张启山:“你!哎……果然是我看错了,你怎么可能是他?他才不会这般待我!”
“哼,看错了是吗?”张启山边说边站起来,解开衣服最上面的扣子,朝着齐铁嘴走了过去:“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到底有没有看错!”
惨叫声不绝于耳,蔓君在旁边看得也是胆战心惊,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伸手捂住双眼,从指缝里悄悄观战。又想着这么多年的的情分,她忙开口提醒道:“那什么,佛爷,八爷他身子骨弱,经不住打,你下手可得轻点儿,别把他给打死了。”
闻言,张启山中算是收了手,看了眼倒地不醒的齐铁嘴,回头对蔓君道:“我有分寸。”说着,他又吩咐副官道:“带八爷回去。”
看着副官像扛麻袋似的把八爷背走,蔓君不禁摇摇头,心道:小嘴这回可真够惨的!一抬头,就见张启山站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地同她道:“白小姐,一起走啊。”
没骨气地一阵讪笑,蔓君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