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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三响环(我 ...

  •   “还请师父成全!”

      昆仑虚的大殿上,墨渊稳坐高台之上,在他面前,叠风俯首叩拜,他若是不答应,叠风绝不会起来。

      墨渊看着他眼里划过一丝心疼,沉沉地叹口气:“起来吧,为师准了。”

      叠风猛然抬头,惊诧又感激地看着墨渊,复又拜倒在地,清朗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多谢师父!”

      当年他在凡间历劫时,曾在桃林里苦等蔓君数十年,为的就是再见她一面,许下来世相守的诺言。如今蔓君既将渡完七世情劫,他只求师父能允他,在最后一世兑现当年的承诺,许她一生相伴相随,白首不分离。

      墨渊向来极为看重叠风,为了他和蔓君的痴缠而唏嘘。现在徒弟终于开了窍,他这个当师父自然是要成全他们,解了这个困扰他们数百年的心结,待以后蔓君历劫归来,也好成就他们的好事。

      看着叠风翩然而去,墨渊轻声感慨道:“一切终归要结束了。”

      长沙城内,有家看似不起眼的医馆。坐堂的大夫姓白,单名一个“洵”字,祖上三代都行医。到了他这一辈,医术也算是小有名气,只是膝下无子,直到过了而立之年才得一女,取名“蔓君”。

      蔓君自幼生得玲珑剔透,且聪慧过人,白洵又有心培养,不过豆蔻年华,她已熟读《素问》、《灵枢》、《千金方》等医书,遇上一些小病小痛,也能开剂药方。待到年纪又大些,她出落得越发标致,医术也更为精湛,白洵夫妇二人极看重这个女儿,早早地就开始替她物色婆家。

      然而乱世当道,长沙城里也不太平,鱼龙混杂。黑白两道为了争抢地盘,谋取各自的利益,少不得/械/斗/火/拼。

      话说那日,一伙混混带着负伤的弟兄上白家医馆来治伤,事后耍/流/氓不给诊金药钱,和白洵起了争执。推搡中,失手将白洵打死,白夫人见状上前要同他们拼命。肇事的混混也是急了眼,用力一推,白夫人的额角刚好磕在桌角上,当场一命呜呼……

      外出采药的蔓君归家时,只看到爹娘冰冷的尸体,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竟一滴眼泪都未落下。在街坊邻里的帮衬下,蔓君给爹娘办了丧事。

      对门的齐爷能掐会算,他家娘子过世得早,家中只有一个独子。平日里,白家没少照顾他们,如今出了这事,爷俩便在城郊帮忙寻了块地,择吉日将白家夫妇下葬。

      丧事办完之后,蔓君让齐家小子帮忙照看着家,说是自己要出门一趟,过几日就回来。问她去哪儿、做什么?她统统闭口不谈。

      三日后,蔓君返家,齐家小子只瞧了她一眼,便知她哭过了。衣裙上沾有泥土,身上还有香蜡的味道,想必是去城外祭拜了她爹娘。

      当天晚些时候,听得街上的人说,在城外的破庙里发现几具尸体,都是被人用利器给杀死的,而死的那几人,正是当日前来白家医馆求医的那伙混混。

      是谁杀了那些混混?

      没人看到,也没人知道。

      不过这乱世之中,哪天不死几个人呢?渐渐地,这件事也就被人淡忘了。

      多年后,那齐家的小子已被人尊称一声“齐八爷”,他依旧断定,那伙人,是被蔓君寻了仇。只是,这件事蔓君不承认,他也无从查证罢了。

      “八爷,早啊。”刚把门打开,就看到对面的香堂外,四体不勤的齐八爷正打着哈欠伸懒腰。蔓君跟他打声招呼,问道:“吃过早点没?今儿个小娟熬了小米粥,又做了些鸡蛋饼,八爷要不要尝尝?”

      自从齐爷过世之后,齐铁嘴就真的成了孑然一身。别看他一张嘴铁口直断,能说会道的,毕竟是个男人,别说烧火做饭了,能自己烧壶开水就已经很不错了。蔓君记得他们父子当年的恩情,家里做了好吃的都会叫上他。

      本来就空着肚子,被她这么一说,齐铁嘴还真有些饿了,也不要她再请,自己就颠儿颠儿地过来蹭早饭。

      “我说小君啊,这些天城里出了件事儿,你听说了吗?”

      吃饱喝足了,齐铁嘴优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惬意地跟她聊起了八卦。

      蔓君一边整理晒好的草药,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什么事?”

      齐铁嘴端起茶抿了口:“张大佛爷你认识吧?”

      “知道。”蔓君想也没想点头应了声,不过,她对佛爷也仅限于知道此人,从未认识。

      说起张启山,他在长沙过得可是风生水起,“张大佛爷”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当年齐铁嘴险些丧命,张启山为朋友单刀赴会,一战成名。这些都是她外出看诊回来才知道的,后来,张启山从了军,数年后再回来,已身为长沙城的布防官。有时他来找齐铁嘴,蔓君也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哎,就是他。”齐铁嘴点头应道:“昨天啊,佛爷在城里贴了张告示,重金悬赏寻一只镯子。”

      “镯子?什么样的镯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蔓君回身看着齐铁嘴问道。

      齐铁嘴也瞧了她一眼,低头喝茶,说了句:“双响环。”

      蔓君秀眉微挑,似笑不笑地朝他走过去:“你跟他说了?”

      “说了。”心虚地点点头,齐铁嘴继续喝他的茶,连看都不敢看蔓君一眼。

      “八爷,茶好喝吗?”隔了张小茶几坐到齐铁嘴的对面,蔓君一只手托着脸看着他,轻飘飘地问道。

      “好喝。”知道躲不过,齐铁嘴放下茶碗,朝着她心虚地笑道。

      蔓君也学他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突地就敛了笑,一拍桌子:“从今天起,不许来我家蹭茶喝、蹭饭吃,我要同你绝交!”

      伸出两只手做安抚状,齐铁嘴苦着脸迭声道:“别!别!别!小君啊,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哪是说绝交就绝交得了的?你别激动,听我说好不好?”

      “不好!”蔓君板着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少跟我来你忽悠人的那套!你也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把我的事情往外说?有你这样的朋友吗?”

      “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对。”齐铁嘴一脸的懊恼和为难:“可是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啊。”

      “出去!别影响我给病人诊病!”揪着齐铁嘴的袖子往外拽,等把他推到门外去了,蔓君还凶巴巴地冲着他“哼”了声,这才转身回了医馆。

      然而,该来的总归要来,躲也躲不掉。况且,对方还是个位高权重的主,她一个小百姓也得罪不起啊。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蔓君抬眼就瞥见对面香堂里一身便装的张启山。张启山也正好在看她,见她看过来,忙颔首致意。蔓君学着他的样子回礼,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气,转身进了医馆。

      “云生,先别收拾了,去对面把人请过来吧。”

      还在药柜前忙活的云生停下手里的伙计,看了看自家小姐,应了声就往对门儿去了。

      就着小娟端来的水净了手,蔓君又吩咐道:“娟儿,去沏几杯茶过来,莫要让人说我们不懂待客之道。”

      “是,小姐。”小娟瞧着她无奈的样子笑了笑,端着水利索地往后面去了。

      轻轻掀开衣袖,露出藏在里面的白玉镯子。镯子上有个铭记,却不全,一看就知道这镯子该还有一只,两只凑到一起,才能知这铭记的内容是什么。

      这镯子是娘传给她的,说是家里传了好几辈的物件儿,且只传女不传男,等到她将来有了女儿,再把镯子传给她……

      不过,蔓君却知道,这镯子还有另一段来历,而且和冥府颇有渊源。赵吏说过,这镯子是她的,是专门为了她而做的,所以,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拿走,谁也别想!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沉稳有力,蔓君知道,是他们来了。

      就在她正要转身之际,“叮——叮——”医馆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金玉之声,一声轻,一声重,第二声刚刚停歇,又响起了第三声“叮——”。

      两只玉镯多年未见,今日离得这么近,不禁相互感应,发出了三声脆响。明明是实心的镯子,却能发出这般空灵悦耳的声音,着实让人惊奇!双响环本已是难得,如今成就三响,更是难上加难。

      蔓君回身看着对面的张启山,四目相对,竟生出一丝似曾相识。

      “张大佛爷。”

      “白小姐。”

      来者是客,虽然不喜对方的来意,蔓君还是将三人请到内堂奉茶相谈。

      免去那些无意义的客套,蔓君开门见山道:“佛爷的来意,八爷已经提过。只是这镯子……不卖。”

      早就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张启山也不着急,客套地笑道:“白小姐可尽管开价。”

      “此事与钱无关。”摇摇头,蔓君也笑了,她岂是那贪财之人?将腕上的玉镯退下来,道:“佛爷可知,这镯子上的铭记写的是什么?”

      张启山自然知道镯子上有个铭记,只是从他得到镯子起,这么多年了,这看似篆字又似繁复雕花的图案,他倒是从未弄明白过。此事听蔓君问起,张启山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表示不知。

      将镯子递予他,蔓君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佛爷,请。”

      把自己的镯子也退了下来,然后将两只合并在一起,玉石轻叩,顿时发出延绵的三声脆响,听得张启山心中一动,细看上面的铭记,竟已合成了精美的两个篆字——蔓君。

      在旁边凑热闹的齐铁嘴最先发出惊叹:“这!怎么会是你的名字?”

      张启山和副官也是一副惊诧莫名的神情,三个人都看着依旧怡然的蔓君,想弄明白其中的缘由。

      蔓君倒是不急着开口,先从张启山手里要回了自己的镯子,拿在手里仔细把玩,幽幽道:“此物是我母亲家的祖传之物,传女不传男,到我这里,已经不知传了多少辈了。曾听家里的老人说,这镯子本是一对,上面的铭记是某位先祖的闺名。而另一只,则被先祖赠与心爱之人,只可惜,他们有缘无份,终究错过……”

      三个人都听得仔细认真,在蔓君说起另一只镯子的去处时,齐铁嘴突然回头盯着张启山,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嘴角不由得扬起笑,却被张启山一记眼刀给瞪得不敢造次,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佛爷手里的镯子是怎么来的,蔓君无意知晓。只是,这镯子既已分开了数百年,如今能不能凑齐,已不重要了。”说完,蔓君抿了口茶,才又看向张启山,笑问道:“佛爷觉得呢?”

      “君子不夺人所好,启山虽然算不得是君子,也懂得这个道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张启山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站起身来:“告辞。”

      “慢走,不送。”蔓君亦是起身,笑容清浅。

      待他们走后,蔓君不禁叹气,总觉得这事还没完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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