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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婚约 飞镖小魔女 ...

  •   我叫裴纶,算是本文的男主,但是我感觉现在形势对我非常不利。且不说沈炼这个不讲义气的混蛋早就带着老婆孩子跑了,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面对四娘这陈年冤家,光殷小司这个小王八蛋拿着柄短剑在我身上戳来戳去就够我受的。啊,痛痛痛痛痛!大爷我实在忍不了了,再装下去估计我就成了前男主了。

      我一跃而起,大概是身手太过敏捷。只听殷小司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诈、诈尸了?”

      诈你个大头鬼。我环视四周,发现只有他自己,便有些奇怪:“你姑呢?”他指了指远处夜色中的灯火,想来是搬救兵去了。

      我略微松了口气,拉着这小兔崽子蹲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套话。我对他们姑侄俩这些年的经历很是好奇。殷澄当年出事时我在外办差,回来后再去桃花村,那里已人去屋空。听街坊们说殷澄死后锦衣卫里面仍有人不依不饶,隔几天便下来盘查,搞得整条街上都人心惶惶。后来他媳妇生孩子又遇上难产,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送了命。好好一个家转眼就七零八落,没多久殷澄的爹娘就带着孩子搬走了。

      我那时想着他们走了也好,世道混乱,与其留在京城任人宰割,不如远远的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八年。我点了支烟,丝丝缕缕的烟雾升腾起来如同我混乱的思绪。

      八年前,我和殷澄一起进了锦衣卫,他是总旗,我是百户。因为脾性相投,有什么棘手的案子我俩总在一块儿唠一唠。那时我们看不清眼前的黑暗,单纯的以为凭一己之力可以扭转乾坤。

      丁卯年三月十六,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雨过之后的晴天。北镇抚司的理刑官杨寰家里死了个宠妾,按说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像他那样的人,有的是法子自己了断干净。倒霉就倒霉在他最近正跟南司的崔应元争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子,身边的眼线杂如牛毛,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往上捅。那天也是合该他出事,魏忠贤在宫里受了气,心情不爽。在这节骨眼上被人将了一军想必杨寰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南两北司凡是有头有脸的锦衣卫都进了杨府。

      事发地点在一处小院,杨柳低垂,杏桃烂漫。空气里散着花香,酒意和浓浓的脂粉味。我一进去,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屋里的胭脂香太浓竟盖过了满屋的血腥气,不能不令人生疑。只是这种场合我们这些小兵都得看人眼色行事,我自然闭紧了嘴巴,跟在我上司后头。想当年兄弟我也曾在杨寰手底下讨饭吃,只是有一次他为难人一小姑娘被我撞见,一时不平多了两句嘴就把我打发到了南司。没成想风水轮流转,他杨寰到底还是栽在了女人身上。

      屋子西北角的屏风后头搁着一只浴桶,冒着热气的水面上浮现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我瞅了一眼,赶紧捂着嘴走了出去。杨寰起先辩称是小妾自己养的一只家猫发狂弑主,后来却又突然改口,对自己臂上的伤也遮遮掩掩。

      我蹭到那只被打死的畜生身边看了看,皮开肉绽,鲜血溅在墙上像是预示着风暴的随时降临
      。

      我从杨府出来已近傍晚。前门外有几家酒馆,我挑了一家不起眼的进去,准备喝两盅。刚要寻个地儿坐下,便听东南角上有人叫我,打眼一瞧,竟是殷澄。他面前已横了三四个空酒坛,我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搭了个话头。

      按说殷澄现在在北司干着总旗,再熬上一年兴许就能混个百户当当,也算是圆了他爹娘的心愿。所以他平时查案办案都很拼命,很少有这么颓唐的时候。今儿这是怎么了?

      “什么,降职?”殷澄一开口,我也有些急了。

      “你说兄弟冤不冤,那个波斯人死就死了,偏留下一堆糟烂。再说这事他/妈/的是陆文昭让我去查的,现在查出问题来了,都推老子身上。”殷澄喝多了,连他上头千户大人的名讳都喊了出来,“对了,你可得帮兄弟兜着点。司卿快生了,我怕她再担心。”他嘟嘟囔囔的倒在桌子上,彻底醉了过去。

      我慢慢坐了下来,点了一袋烟,仔细回味着他说的话。京城里死了个贩卖香料的西域商人,这个胡商曾与许多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有交易,其中也包括杨寰的宠妾。殷澄刚查到这一点,便被陆文昭降了职,那个买香料的小妾也死于非命。这都是些什么事?我磕了磕烟灰,隐约觉得这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这种奇妙的感觉如同杨府小院里的那缕异香一般萦绕在我心头。

      那时我并不知道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来临,而我和殷澄也在不知不觉间做了替罪的羔羊。从那天晚上之后,我们许多人的命运如同烟圈,开始交织在一起。比如我和沈炼,又或者我和四娘。

      我收起烟袋,夜色中走来的人一身正气,满脸戒备,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这回靠在我肩上的从老子换成了儿子,造化弄人。我琢磨着怎么样打个招呼才能显得既亲切又不轻佻,“娘、娘子?”

      “谁是你娘子?”四娘一把把我推开,将殷小司接了过去。十年过去,她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恶劣。什么夫君,什么同仇敌忾,都是假的!

      “哎,哎,我这可还流着血呢。”我不死心,再说她一个女人抱得动那死小子嘛。“怎么说这也是为你受的伤啊,这么绝情就走啦。”

      “要不想死,就闭嘴省点儿力气!”她转过身来恨恨地斜了我一眼,又默默地向前走去。

      我连忙尽心尽力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抱着胳膊艰难地跟上。下午我跟沈斐路过的时候,前头有个小山村。只是不知道这么晚了,还能不能有人家乐意行善。照四娘刚才回来的气势,八成是没戏。我小心的觑着人的神色,黑乎乎地也只瞧见一抹抿紧地嫣红。

      殷澄说他这个妹妹七岁时离家,拜在一位善使飞刀的高人门下习武。本意是强身健体,谁知小姑娘练着练着还上了瘾。他爹娘觉得家里有一个锦衣卫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可受不了。于是又好说歹说把人从飞刀门里接了回来,寻思过两年找门合适的亲事嫁了。该当我倒霉,在那个节骨眼上出现,还是以一种激烈并尴尬的姿态。

      那天晚上,月亮也是这么圆,清凌凌的挂在半空。一丝一丝的银光掠过青石墙,掠过柳枝条,掠过我眼前的小姑娘。她也是如此梗着脖子,抿着唇,定定的吐出一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老子我还不同意呢。真是天有不测风云,明明白天大人我还是英俊潇洒,风流无双的单身贵族。晚上就被人逼着在定亲和报官之间二选一。我也很无奈啊,对方还是个一脸不配合的小姑娘,好像我拿刀架她脖子上逼着她似的,明明被逼的人是我好么?

      我耸了耸肩,冲满屋的人摊摊手,“其实,我也,不太。。。”

      “由不得你们!”殷老爷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里我做主。就这样受形势所迫我极不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还有我娘留给我的一只缠丝镯子。金镶玉的,足足有八两八钱,都是我的珍爱啊。

      订完亲没多久,我就去了外地办差。本来订亲只是权宜之计,临走前我还跟殷澄说,让他赶紧想办法在他爹娘面前说我的坏话,争取把这门亲事推掉。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迎接我的居然是殷澄的死亡。直觉告诉我他的死一定和之前的胡商案有关。

      殷澄降职以后被调到一个叫沈炼的百户手下,我跟了这个人几天,发现他行踪诡秘,犹爱往永安寺跑。

      永安寺,我早就听说那里的住持不太安分。只是如今这世道,又如何分黑,如何分白?杀了人的人偏爱往佛祖跟前凑,是在赎罪还是释怀?

      恰在这时,北司又出事了。我便毛遂自荐要去会一会这沈炼。我满腔热血想着要为殷澄报仇,一心要置他于死地。我知道凌云恺是魏忠贤的外甥,沈炼这个人还真是谁都敢惹。可惜他不知道他要护的是个必死之人,所以他的下场也只有死。

      我去找陆文昭摊牌那天晚上在我和殷澄最后喝酒的小酒馆门前抽了袋烟,烟消雾散。我想起有次我们家老头子喝醉了说,宫内有位贵人被狗给咬伤了,“你说稀奇不稀奇,那玩意儿就跟抽疯了似的见人就咬,直到后来用棍子打死了才作罢!”我打了个激灵,陆文昭的刀已经深深没进了我的身体,“噗”又拔出来。我甚至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真他/妈圆啊,我还没来得及去要回我那金镯子呢,难不成就这么死了?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是沈炼救了我还是北斋救了我。他们俩到底睡了没却心甘情愿为对方做那么多。我们一路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逃亡,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曾有,却发现自己只是像孙猴子在如来佛的手心里翻了几个跟斗而已。

      沂山之战后,我被圣旨发往杭州,那些年活成了另外一个人。偶尔摸到胸前空落落的,也会想起梳着双环髻的小丫头一脸杀气,“我警告你赶紧滚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让老娘再看见你!”

      咳咳,我们可能八字不合,小丫头也许早就忘了有我这么个人。一切随缘吧。

      有一次老头子还问我来着,“你娘给你留的镯子呢,娶媳妇还指望它呢。”笑话,大人我这么智勇双全,玉树临风,多的是人喜欢,还用靠一镯子成亲?

      不过现在嘛,可能,确实,有点儿需要。我那盘缠啥的都让沈炼这王八蛋给卷走了,这身无分文还挂着彩怎么回老家?好歹把那镯子还我啊,八两八呢,能换不少银子。大概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苍,前面头也不回地女人终于住了脚,迟迟疑疑地说:“你去济南干嘛?”

      我就说嘛呢,缘分这种事,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大爷我一个人行走江湖惯了,突然多了个假扮的夫人、孩子,还有点不适应。啊呸呸呸,孩子是假的,夫人是真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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