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鸽子为什么那么大 之前没有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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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开始欢庆，尽管灾难还没有过去多久。
没有人知道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他们仍旧为自己性命的留存而欢呼，也为同胞鲜血的流逝而哀悼。
他们簇拥着她，这种苦中作乐的氛围影响不了季星河，她苦涩地环视四周。
当这漫长的白昼终于落下自己的帷幕，同样难熬的黑夜到来了。电力已经中断，他们用起了自己并不喜欢的火，但火光跳跃造就了另一种怪诞的美感，他们的影子被投在墙上，被挡在天幕之下。
之前参与战斗的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在这个废弃的矿口之外警戒着。
季星河发觉他们实际上年龄并不大，他们仍旧有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这样的脸庞不是露娜·雷雨那种具有欺骗性的年幼的脸，而是真正的稚气未脱。
“你害怕吗？”她走过去，稍微抬起头来，直视着年轻人的眼睛。
“我害怕。”
她凝视着他，看见了他身上的七情六欲。他的恐惧、他的希望和他的爱，这些复杂的情绪组成了人的灵魂：“可是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为什么？”
“真是笑话，这一些不都是显而易见的吗”那个年轻人不满地瞪了季星河一眼，以为她在挑衅，“我们没办法抵抗他们，很多人，我的兄弟们，为此付出了生命。”
她无法理解那种无端愤怒，所以不为这种动怒动摇，而是继续追问道：“那么，你有想过如何对抗他们吗？”
年轻人还想发怒，但暴怒的话道喉头又被堵了回去，他的脸色变了变，侧着头细想了一下，才游移不定地说道：“我想——办法是有的，但是我们要横穿过整个流放城中心区，我们手上已经没有足够的武器了。”
他想起刚才的一幕，直直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异星来客：“所以呢，你有什么办法吗？你可以送我们去！”
季星河被逗笑了，反问道：“你看我像保姆吗？”
年轻人愣住了，一种无端的愤怒从他的脸上升起来，季星河就像没有看见这样的怒气一样，而是继续说：“我现在能帮你，我能帮你们到什么时候呢？”
“说吧，你想怎么办。”
这仅有的守卫力量开始商讨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季星河没等他们的计划讨论出来。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几个仿佛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一般的人物，正是之前自称大先知的使者的那个几个。
有趣的是，哪怕是她这样长相不同、穿着不同甚至连行为习惯也与周围人千差万别的家伙，都比那几个人更像是本地人。
他们仿佛是有意把自己与周围的事物隔离开，仅仅投给季星河的那一道视线就像是撕裂了他们周身那种屏障的口子。
不由地，她从这些异乡人的眼中得到了他们想要传达的信息，走了过去。
欢庆的人群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露娜做了一个让她弯下腰来的姿势，在她的耳边甜蜜地说：“我知道是你放出了他们。”
“——所以呢？”
“如果没有你，我们还能够继续在这里平静的生活，根本就不会有那些超级疯子。”
“邪恶永恒存在，无论有没有英雄。”
尽管心中有些愧疚，季星河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你认为这是我的错，是我造成了那些死亡——我对此并没有反对意见，我是催化了这一切，但是邪恶不是因我而起，争端也不是因我而起。你想凭借这个威胁我，可以试试看。”
露娜只用了很短的一点时间来对这个回答表示惊愕，她立刻站起来，冲着地下仍旧处于一种大难不死后欢庆中的人群道：“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一切的灾难都是她这个异星来客带来的吗？”
人群一下子寂静下来。
季星河心里有些紧张，却还是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人群中渐渐地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
“可是她的确救了我们，再说了，那些丑陋的大怪物又不是她喂大的。”
此言一出，虽有些偏颇，却受到了很多人的一致同意。季星河心里有愧疚，尽管这件事并不应她而起，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地下的声音才渐渐地小了。
季星河给了他们一个安定的眼神：“所以，你们选择相信我是吗？”
稀稀拉拉的一些应和声，她看着这些高高矮矮的人头，心里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那些曾经经历过的、因她而起的事情再一次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地闪烁回她的眼前，季星河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好把这些愧疚的感觉压回记忆深处：“——如果我能帮你们做什么，那就是把我坚持的信念传递下去。”
他们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那条回家的路此时太过漫长了。
这寂静的穹顶之下，他们感受不到自然的微风。也没有任何的星光可以指引他们的路。尽管每个人都说他们听到了一种嗡嗡声，但季星河却无法从自己的耳朵里听到任何声音，人耳能够分辨的频率有限，她有点焦虑。
她想起在离开之前，露娜·雷雨说她的朋友从睡眠中醒了过来，要见她。
“你认为，” 她的第一句话就带着质疑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他们以后真的会感激你吗？”
季星河说：“我不知道。”
“你认为你现在做的事情，真的是你需要传递下去的理念吗？”
“我不确定，但在此时我坚信自己的决定。”
卡罗最后凝视着她，像凝视着以为熟悉的故人，她最后叹息一般地说道：“如果我能给你什么意见，那就是为了爱而去做吧。”
季星河打量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来：“你自己都无法再一次点燃心中的爱，曾经为爱而战的星蓝石现在的内心也不过是死灰一片。”
“我给你面子，否则一定要抽你。”卡罗不悦地皱起眉，她还是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仍旧维持着感性的平和，“但是我坚信我的情感中还有等待点燃的火花——现在滚吧，做你应该做的事。”
一路出奇平静，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在她的脑子里想。直到周围的人叫了她好几声，季星河才从那种沉思中回过神来：“我们到了？”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门口与她交谈的流放城青年：“就在前面。”
季星河环视周围，在这一片漆黑中他们自然是不敢用光源来吸引敌人的主意。在这漆黑的浓稠夜色中，他们做着千百年来几乎是所有群聚智慧生物一直做的事情，那就是获取信息和互相斗争。太阳底下无新事，在黑夜里也能够听见远处传来千百次同样的丧钟声。
她定了定神，觉得自己的脸色看上去应该好多了。
“按照你们之前的计划，”她说，“你们要潜入，所以需要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这样就能够减少牺牲。”
“我需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她环视周围在伟光环境下那些看不清楚的人脸：“我说的对吗？”
众人纷纷附和，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任务。
只要拿到武器，他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吧，”季星河稍微活动了活动筋骨，“不就是搞事情吗，虽然没搞过大新闻，但破坏谁不会呢？”
她的计划果然奏效，小队顺利潜入。
她不确定他们要多久，尽管在之前有约定过时间。季星河想起来在之前，请求过露娜给她恩一定的支援，但被回绝了。
“那我们怎么保护自己呢？”露娜说，“诚然，我知道你对这里看得很重，但我首先要保证我自己的安全，你说是吗？”
“……当然，我不能慷他人之慨。”
露娜少女一般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真是的……我以为你还会稍微争取一下呢。”
令人失望的是，这些仍旧冷血的生物似乎忽然“开了灵智”，他们并没有直接面对季星河的挑衅，而是远远观望。
探照灯都打了过来，她现在周身的环境里白花花的一片，仿佛万众瞩目一般。
大抵又过了三五分钟，她看见变种生物让出一条路，有个在强光之下有些斑驳的身影正慢慢地走来。
她再一次和那位算不上熟悉的熟人相遇了，世界真小。
季星河干脆盯着强光中的那一小片阴影看，她无法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判断出乌苏的表情来。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先发制人：“我以为你还躺着。”
“就在你把我扔在那里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在做梦。”
异星来客神色复杂地盯着他：“你是想和我叙旧？”
“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叙旧一说，不过我是来说服你的。”
“哈……”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说服我？我提倡沟通，洗耳恭听。”
乌苏说：“请吧？”
季星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觉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她反问道：“什么？”
“你不是要洗耳朵吗？”
她暂时忽略了这种文化差异带来的荒诞感，做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
乌苏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或者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洗洗耳朵”，他只是直接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在你把我扔在底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条命？”
“你那个时候受了伤，我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在之后我会去救你。”季星河也没有推脱责任，她毫无愧疚地用平稳的声音解释着。
乌苏并不相信她的话：“现在真相已经无所谓了。”
“况且，走到那一步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判断失误。”
“你根本就不会明白我的理想。”
“我之前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乌苏却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你来的时间短，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么伟大的计划。”
“我来的时间短，你根本就没什么动作。”
乌苏看上去有些恼火，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复了惯常的那种温和有礼的样子：“总而言之，我因祸得福，现在的我已经有能力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感谢你之前抛弃我，这也是我的机缘。”
季星河愣怔了一下，最后说：“鸽子为什么那么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鸽子为什么那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