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重启绿灯》银河速逃星

31、变种生还 一问:超级

　　她仍旧有些头疼，却并没有因此影响自己的判断力。季星河环顾四周，原本匆匆一瞥的繁荣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就落败了。虽然并没有满目疮痍，生气却仍旧被从这座城市中抽走了。
　　那些原本居住在这屋里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他们受伤了，但他们的血液颜色并不好判断。她最后重新把自己的视线投到所谓的“露娜的使者”的身上，表现着自己多余的关心：“其他的人呢？”
　　“他们都逃离了这里。”
　　“逃去哪里，你说的变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睡着？”她的逻辑在这时重新回复了运转，“你怎么能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那使者道：“我们救助了平民和罪犯，他们正前往地下工事，你若是不信，我可以为你展示。”
　　她说着，便用视频展示那边撤离的影像。只见人群排成一条长长的黑压压的队伍，缓缓地向前蠕动，人群之上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阴云。他们衣衫破烂，还有伤者，看样子在刚才的、季星河并不知晓的冲突中损失惨重。
　　在更远的地方，稀稀拉拉的军队正在抵抗不断涌来的变种。季星河看不清那模糊的景象，却也能猜想到战斗的惨烈。无论这些敌人来自何方，战斗都会让双方付出代价。
　　有一种情绪堵在她的胸口，长久的平定生活和之后所有接触的一切都让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丰足的生活并非理所应当，黎民百姓的平稳生活来之不易。
　　她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季星河低下头，不去看哪些影像。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英雄的意义，那就是帮助惩奸除恶，帮助他人找到那种难得的丰足生活。
　　这将会是漫长的旅程，寻求这样的自由和丰足的人所要经历的严酷和战争将前所未见。一个人的力量是一根稻草，一个人的思想却可以是撬动地球的那个支点。这样的理想会传承下去，刻在人的基因里，战胜人类自私和求生的本我天性。文明种群为之奋斗，岁月将会让文明开出灿烂的花朵。
　　她踟躇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恐怕我要去做一些我早就想做的事情了。”
　　大先知的门徒、露娜的使者露出疑惑的神情，他虽然仍旧语气恭敬，却已经有些略带不满了：“还有什么事情比去见大先知更重要呢。”
　　“去帮助别人。”季星河说，“去做我早该做的事情。”
　　“你……”使者声音微微一滞，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去救他们，但是帮助大先知才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就。”
　　“拯救生命也是。”
　　“你救不了所有人，他们还是会死，你在浪费时间，这是没有意义的。”使者的声音里显然有了急迫，“你救一个人，两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对那个人和那个人的家庭而言意义重大，”眼见那几个使者想要围上来，季星河瞪视他们，便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能拯救一部分人。”
　　她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运作起灯戒，让那象征着意志精神的翡翠色笼罩自己的全身。
　　眼见她要走，为首的使者连忙道：“可是以你的能力，帮助大先知发挥的尽善尽美。”
　　季星河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这枚戒指一开始被锻造出来可不是为了玩什么权利的游戏的——那么，在下就要先行一步了。”
　　大先知的使者站在原地，最终还是没说出更多阻拦的话来。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这座异乡的城市。
　　三十万人，在人口密度大的地区只相当于一个县城和其周边。这座被笼罩在天穹之下的城市并不像是它应有的那么发达，空气中充斥着潮气，水汽粘稠的像是要粘在身上。这里几乎没有特别高的建筑物，小径就地取材，用石板铺就，遍布的洼地似乎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困扰。如果不是那半透明的天穹和其框架、以及显然是高科技的基础设施，这座城市分外像是某个宁静宜人的普通小城市——但它已然遭受了劫难。
　　把所有人全部都容纳到同一个穹顶之下，虽说不是不能实现，却花费代价颇大，不经济实用。除了一开始建立的那座城市之外，后来发展的区域选择了围绕着最初的城市扩建，如果能够在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就会发现这座城市像葡萄串一样，由一些隧道连接起来，一个区域挨着一个区域。这其中甚至还涵盖着不少已经开采完毕的矿区和一些供给食物的农田。
　　她不由地想：“这座城市当初是为什么而建立起来的？”
　　开采他们所说的“赤金”矿物？可是为什么要用人力开采，这样吃力不讨好的行为难道真的是为了什么珍惜矿物吗……？
　　有一个答案几乎要从她那被迷雾遮掩的大脑中冲出，但她同时也看见了已经被变种破坏的区域，几乎所有水蓝星人都不喜欢火，在他们开始使用化石燃料之前已经有另一种能源的概念被借助外力灌进他们的脑海中了。这里没有硝烟弥漫的景象，却到处是一片破败。
　　那条缓缓蠕动的长龙出现在她的眼前。从高空去看，那就像是一条被冻结的黑水河，在这里她只能听见风声听不见人的喧嚣。

　　这座被用来流放犯人的、充斥着淘金者的星球实际在武装力量上弱的可怜，比起更发达的武器，更多的人倾向使用他们的传统武器。
　　这个人造出的生物圈隔绝了大部分来自自然环境的威胁，他们造就了另一个更适宜居住的人类自然。为什么要用武器呢——曾经提出使用更具有杀伤力武器提案的人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嘲笑，但现在嘲笑过他们的人、如果他们还记得这一切的话，大约都在为自己曾经没有先见之明而懊悔——但这完全是始料未及之事，为一项从技术层面上来说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准备是愚蠢的。
　　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他们这有限的、仅用来维护平静城市治安的安保力量正陷入一场他们只听说过的苦战中。与他们比肩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富含血蓝蛋白的血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自然进化出的鳞甲爱进攻者强力的武器下几乎没有防御作用。他们高大的个子更是成为了目标。
　　但是不能倒下，他们的身后仍旧有着他们的种群。
　　懦弱的人逃跑了，选择投降的屈辱地丢掉了性命。他们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被碾压的。哪怕付出生命也只不过稍微让那些来势汹汹的、毫无怜悯的、穿着杀伤力巨大机甲的杀手们的脚步稍微慢下一丁点。
　　“支援正在路上。”
　　这句话本身只有安慰剂作用，每个说出这句话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假的。
　　一个人背上了他们不多的能够一瞬间爆发大量能量的重火力，抱着必死的决定冲向侵入者。他们知道他们得同伴正在赴死，但这样的死亡会是光荣的，他去乐土的路也会不那么漫长。
　　他们几乎要耗尽自己最后的弹夹，眼见他们最后的希望已经成功突围到了突袭者的附近，只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就能够带走他们的敌人。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他们不知此事应该欢呼还是悲伤。待到尘烟散去之后，他们却没有看见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距离爆炸较近的摇晃了几下——他明显受了伤，但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怎么会……这样？”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抱有破釜沉舟的一往无前之心：如果一次攻击不行，那么就多次，眼下的他们还有什么旁的办法吗？
　　愤怒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这样的力量从他们相对孱弱的躯体中随着心脏的跳动迸发出来。
　　他们会为自己无意义的牺牲而感到难过，他们目眦尽裂，空气中涌动着一种无意义的悲哀。
　　但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他们被那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原本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敌人被光的绳索甩了出去。劈成两半，一道围墙筑起。异星来客略有惊愕：“你们就没有更好使一点的武器了吗？”

　　“你救了我们。”尽管每个人都这样说，季星河却无法理所应当地接受这些感激。
　　那些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实验室的畸形产物。比起之前的无脑和横冲直撞，他们好像现在更加有纪律。
　　季星河不愿意给与他们自己毫无愧疚的目光，只好轻微侧过头去，并不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变种生物似乎被之前发生的事情震慑住了，迟疑了自己的脚步。季星河做了一个让其他人后退的动作，转过身去。
　　任何一个人，只要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想要什么，就不会因为看不见未来的希望而苦恼和迷茫。
　　“这件事因我而起，也会因为我而结束。”
　　人群正在退开，人群正在远离危险发生的地段。
　　没有人想要回头，她是一具丢失了情感、用理智支撑着意志的机器。她想如果是别人在这里恐怕能够处理的更好，但这这里只有她。
　　当她需要别人的时候，她只有自己。

　　这完全是摧枯拉朽，那些在之前坚不可摧的机甲和□□此时全都变成了纸老虎。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淡淡的烧焦的味道，他们的面容隐去在金属制品之后。
　　眼见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退到了安全范围，在下一个变种生物冲上来的时候，她只是稍微后退：“够了……”
　　“这是我的伪善，这样的杀戮是毫无意义的，你们不是鱼肉，我也不是刀俎。”
　　她环视四周，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在这陌生世界的异样穹顶之下，她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