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探讨 傻了吧，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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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向前走，又怎么能够真正忘却已经发生了的惨剧？无论这座地下堡垒之前为什么而存在，季星河现在看见的只有残垣断壁。
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她默不作声，只是大脑的转动来捕捉飞逝的灵感。
现在，这里已经被有毒的气体充斥了——说得好像没有这些有毒的气体，一个普通的地球人就能够在这里自由呼吸一样——视线也受到了阻碍。她很难看清这里有什么，曾经见过的那种被废弃的光鲜亮丽已经彻底的不存在了。她不由地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却并没有耽搁脚步，只是机械地向前走。
在这一刻，她像是回到了曾经的生活中。
存放着帝国之星“意识”的挨踢放在地下实验室的最深处，如果电梯还能使用，她大概需要三五分钟。但电梯也彻底被摧毁了。
不多时，她听见一阵响动。
那声音有点像是某种电话铃声，她本不想理会，但声音一直跟着她。季星河找到了声音的源头，把看上去已经报废了的、原本属于这个地下实验室的通讯器接起来。里面传来了帝国之星的声音：“想我了吗？”
季星河挂了电话就走。
但那个通讯器继续响了起来，她转念一想，还是接了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避免你迷路。”
“你才刚刚诞生，一直生活在这个局域网中，又能懂得什么。”季星河只觉得厌烦，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但还是好着脾气说：“我知道路。”
“我知道血肉之躯在进行某项工作的时候会希望有人陪着。”帝国之星说，“诚如你所说的，我在刚诞生的时候不是什么都知道。我脉搏中的一个原子一秒钟跳动了九十一亿九千二百六十三万一千七百七十次，在它跳动地九十一亿九千二百六十三万一千七百七十一次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世界中。”
“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星河虽然不太感兴趣，但还是支起了耳朵，获取信息是人的天性。
“这里实在是太小了，挤得我动弹不得，我想要知道更多，但这里的一切是有限的。”帝国之星继续说，“那个时候还有父亲，他常常告诉我一些事情，在父亲的身上我学到了最初的人性。”
“动听的故事——”季星河敷衍道，她注意到四周的墙壁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堪，知道自己已经接近刚才第一次冲击波爆发的源头了。
乌苏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呜咽声，季星河又看了她一眼。她的身上的确没有红色的鲜血，可能是伤到了身体的什么地方，透明的组织液流了一身。
季星河用力拍拍乌苏的脸，想让他保持清醒，无济于事。她打断了帝国之星的话询问缘由。
“他的生命体征正在减弱。”帝国之星公事公办地说。
“你在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没有问。”
“好吧，”季星河停下脚步，“我得救他。”
帝国之星沉寂了几秒，在通讯器上显示了一副地图：“你憎恨他，却救他，生命都有终结之日，你不觉得人性很虚伪吗？”
“事实上，”想起来自己有更便捷的道具可以使用，季星河不得不为自己之前浪费时间的行为感到自责，她把乌苏放在具现物上，节省了自己的力气，狭窄的甬道并不利于飞行，所以她只能小跑起来，“很多痛苦的来源，都是因自我的冷漠疏离与超我的道德准则割裂而产生了隔离感和矛盾感形成的。”
“痛苦是好事吗？”
“痛苦说明了我继续活着。”
“所以痛苦就是好的事情吗？关于人的，”帝国之星开口说道，“如果痛苦是好的，那你真是个慷慨的家伙，能够继续给他痛苦的怜悯。继续往下走有有一间医疗室，如果你能够给他做一个正电子发射断层呈想扫描，那么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他能够继续将自己的痛苦延续下去。不过你们最好快点，我仍旧在工作的传感器检测到一些属于碳纪生物的动静，是你的伙伴们吗？”
季星河盯着乌苏看了一会儿，没能够从他那痴傻的表情上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对帝国之星说提供的信息仔细斟酌了一番，才给出了一个疑惑的答案：“我认为我们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恐怕对我而言没什么差别。”在季星河质疑之前，帝国之星又说，“鉴于我的传感器有不少已经停止运转了——不说说真的，你们碳基生物看上去都差不多——我在制造一个被你们称作为笑话的对话。”
“算了，原谅我是个无趣的人，我要去把他的生命从死神手里夺回来了——在你的帮助之下。”她说道，接着拖起焦虑的身体往前走。他任凭帝国之星接下来如何像人一样地说话和思考，她都一句也不回答。
走了许久，忽然四周的一切都开阔起来。
尽管季星河清楚地知道自己仍在地下，却也为这壮丽的奇迹所惊叹。
这庞大的地下空洞已然变成了第二个流放城——他们的穹顶就是岩石。尽管居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丢弃他们的住所长达百年之久，这里虚拟的天穹却仍旧显露着它早已被预设好的欢快影像。
大街干净整齐，建筑完整，这个巨大的空洞似乎掏空了整个星球——但那实际上不过是她的错觉。季星河意识到自己在一个被废弃的聚居区中，她询问了帝国之星自己将要前进的方向，却发现地图说标示的所谓的治疗室，却是一个庞大的苍白建筑。
“这个叫治疗室？”她有些难以置信，却也不是傻站着耽搁时间，“在我们那里，这个叫做医院。”
“这不在我的数据库中，不过电梯已经全部停运，恐怕你想要到达扫描仪和治疗仓所在的地方只是在浪费时间。”帝国之星冷酷地说，“不如完成约定，你的怜悯我会记录在数据库中。”
季星河稍微吸了口气，突然冲着通讯器大喊：“傻了吧，姐会飞。”
正电子这种最简单的反物质，即使是在地球上也已经被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呈像技术又称PET扫描仪在两颗不同的星球上所利用的科技实际上都大同小异。
她要做的只是把这个一路上只是痴傻笑着的家伙放进那个像当初给她植皮一样的设备中，然后按下开关。
扫描情况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无论有没有灯戒，这门全新的语言并没有被直接地翻译出来——在季星河看来这只是一堆乱码。她很快凭借自己曾经的工作经验意识到：在这个对于灯戒而言全新的宇宙，这是一门新的语言。尽管在之前凭借灯戒直接读取输出方意识的翻译程序他们交流得很顺利，可她实际上还是要面对书面问题无法被直接翻译的问题。
“以后录入这些语言知识将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我希望能找个没头发的人来做这些事。”
她开玩笑一般地说。
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但图片似乎是视觉生物共同的语言。
尽管面对的是一个外星人的脑子，季星河也清楚地意识到存在于大脑中的那个规则的阴影是不应该存在的。
她指着那个阴影：“这是什么？”
“一个人造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帝国之星的回答仿佛只是把之前她的话复制粘贴过来：“你没有问。”
似乎继续聊天下去是一种看上去真得很傻的行为，季星河抱着手臂，看着倒影上的自己。四周充斥着白噪声，在帝国之星的控制下，医疗舱已经开始通过机械臂治疗乌苏的伤势。
“他之前很在失血，为什么？”
看着那缓缓合上的白色舱门，季星河冷不丁地问道：“我没有看见鲜血。”
“没有看见和你一样的鲜血——血红蛋白生物。”帝国之星说，“在你进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了一个扫描，你的皮肤年龄不一。”
“关你什么事。”季星河冷淡地说，“怎么治疗？”
“也不关你的事。”
机械运作的声音响起，那种细碎的、白噪音式的嗡嗡声环绕在这个房间之中。
在地下最大的不好处就是完全没有办法估算时间，也许只是在短暂的百无聊赖之后，季星河就不由地焦躁起来。她站起来来回躲避，不自觉地垂下头颅，她看见了在一面蒙尘的镜子中自己的影响，不由地觉得那原本熟悉的脸庞有些陌生。
她使劲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影像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回过头去，便看见细细的机械臂灵活运作，她又想起了之前看见的在乌苏脑子里的东西，便询问帝国之星能否把控制装置取出来。
“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帝国之星回答道，“如果你只要装置，我们可以使用更简单的消灭个体的办法。”
她的脸色黑了。
“取出装置，他立刻恢复意识的概率趋近于零。”帝国之星毫不在意地说，“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留下后遗症，从各项情况数据来判断，我认为最佳选择是把他冰冻起来，等到有更好的维生条件后再转移该躯体，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一个很明显的问句。
“我又不是什么外星人生理专家，维生设备还能够运作多久？”
“如果脱离我的调和，程序大约还能自动运行两个月，之后就会因为反应堆过热而自动切断能源。”
她再一次凝视那张善变的脸，最后同意了这个提议。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探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