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住在远星（完） 建立一座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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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塔的计划是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他们可以微调气压，好让大多数居民在不用工作的时候都能够过的轻松愉快，在塔的理念里，这里不应该成为一座工厂，而应该成为劳动者的第二家园。
“在一开始，这座城市被命名为塔城。”现在流放城的监察官乌苏一边推开档案馆的大门，一边介绍到，“在一开始，我们还是喜欢用手写的物品来记录一切，所以这里才有这么多的档案，保存这些不容易，不过我们都有电子的备案。”
他如同抚摸珍宝一样地去抚摸这些档案。
“我们生活在了天幕之下，每个人都认为理应如此。”
——天幕。
天幕代表了什么，在家乡它说的是大气层，在这里它说的是笼罩在流放城之上的圆形穹顶。碳纳米管的骨架搭配高强玻璃纤维，拱形建筑很好地化解了压力给其相邻部位，它们在这样的压力下结合得更加紧密。
穹顶上装载着太阳能电池板，收集了能源也降低了封闭空间内的温度。较高的大气压让居民无论身体素质如何都会感到如在浅海一般地舒适。连接着穹顶的有四个出口，每个出口配备一个压力通道，以帮助出入者适应气压的变化。
塔当时设想的，塔城（后称流放城）要成为淘金者的家的计划终于实现了。
在城市一点点地被建立起来之后，人们陆续搬了进去嘲笑塔的计划的那些人也不例外。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新生活的好处——除了没有海域以外，新世界似乎和他们原本的世界也没什么差别。
“搬进塔城就像是一场大洗牌，”最先搬进流放城的人，习惯上还是保留着之前的名称，“无论我们之前是什么人，在这里都会拥有自己的住所，人人平等，人人礼貌，大家相互帮助——这里就像是传说中的乐土。”
“我们有各自的矿头，每个团队负责一片区域，大家相互帮助，下工后回到塔城休息。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我的伴侣苏，我和我的哥哥以及苏的舅舅一家成为了一个小的团体。”
“很快到了育幼的季节，我和苏商量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不久之后，在我们的亲自抚育之下，我们的孩子诞生了，他们是多么脆弱的幼苗。我们控制了温度，所以有男孩也有女孩，我和苏交替照料和喂养他们。”
穹顶之下的人们仿佛洗脱了一身罪孽，如此愉快地生活，在某一瞬间，似乎每个人都变成了圣人，路不拾遗。他们生活在一片美好祥和之中，暂时。
“那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春天。”
“坏血”
但美好的生活在有时候看上去只是一个美好的幻象，有时候就如同海面上的泡沫一样，只要轻轻的一个小浪花就会破碎。
“根据有限的记载，流放城内战的起源实际上是家族纷争。”乌苏回忆道，“虽然已经过去了不少年，但关于当时的情况，我们这里有几个最靠谱的猜测，我想你愿意听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一个固定伴侣，对于很多人而言，这种选择简直就是在荒废人生。繁殖是生物的天性，天性决定了水蓝星人会非常渴望把自己基因传递下去。在一些较为守旧的家庭里，孵化的孩子会以不同的方式分给父母双方。普遍的观点是，这样更利于孩子成长和文化的传承，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的孩子才会拥有强健的心灵。
这导致固定伴侣在很多较有名望的家庭中是一种非常荒谬的概念，很多人都认为选择固定伴侣是反常的、道德败坏的。非规则的结合会破坏家庭结构，孩子也不会在更适合的环境下长大。
两个决定彼此为终生伴侣的年轻人分别来自两个举家迁徙的大家庭，他们的家庭似乎还保持着很久以前的那种部落制度，家主、孩子、未成年者和生育者，甚至还有自愿卖身的奴隶。情感的纷争归根结底是利益的纠缠，家族否定他们的结合缘由多种多样——但无论是伦理还是传统，名声还是权力——归根结底是为了维护己方的利益。
尽管他们的家族并没有彼此对立，但这一对情侣仍旧是一对被拆散的苦命鸳鸯。此时距离塔去世已经过去十多年之久。
塔平和的态度和具有发展性的眼光成功地建立起了远星第一个乌托邦，人们也在其中安居乐业地生活了数十年。在他去世之后，第一任带领远星发展的矿头渐渐地退出了历史舞台，整个塔城开始由渐渐发展起来的大家族把控——他们一部分是选择了疯狂生育和拉拢血亲的办法，另一部分则选用了与同地区人联合的方式。他们为自己选定了姓氏，牢牢第把塔城把控在自己的手中，俨然一副王公贵族的姿态。
为了维护他们新兴的权威，他们还制定了很多的规矩。大多数的人对这种温水煮青蛙的通知习以为常，反抗者莫名地消失在了矿洞之中。由于舆论的引导——要控制来到远星的第一批人，实际上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战争才刚刚结束不久，帝国的新风潮雨还没有给这些民众一场洗礼。就算是想要有意地改变一个民族也需要至少三代人，而远星似乎被遗忘了，塔当初设计的那座用来停靠来自家乡的飞船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他们的抗争精神缺少一点催化剂，奴性深深地刻在他们的骨子里。有什么人统治他们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传统——每个人都很注重，也是每个人的遮羞布。
但偏偏就有两个年轻人，彼此相识相知相爱，认为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哪怕这本身是违背他们自私的基因的。他们相约在真正黑暗来临的时候离开这座牢笼一样的城市，去更为广阔的真正的天穹之下生活。
且不谈他们的浪漫理想，他们的爱情在两个家族和历史潮流之中实际上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虚假的王公贵族不满手中的权力，缺少底蕴和一段时间的风调雨顺的生活让他们的掌控欲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
自私的奴婢遵循了自己的后天习得逻辑，在相识相爱者想要逃离枷锁不上分毫之前把他们的行踪透露出去。小伙子没能等到约定要相爱一生的姑娘却等来了穿心箭，他的尸体在倒下的时候才呼出最后一口气。
第一个牺牲者的家庭并没有为他们亲人的离世感到惋惜——好吧，也许有那么一点。
牺牲者还没有来得及下葬，两个家族就把塔城当成了他们争夺权力的战场。大的家族拉拢和吞并小的家族，不想参与这一切的费尽心思谋求自保。年轻人们受到蛊惑纷纷奔赴战场，维护心中所谓的信仰。
短时间内，兄弟反目，血脉相残，曾经人人夸赞的远星的乐土被在极短的时间内毁于一旦。武器升级，他们消耗着资源。小小的天穹之下上演着大世界同样的恶意，就连塔的雕像也被推到了，人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了能够衡量道德感的准绳。
直到有人把主意打在了那早已停用多年的飞船的空港上。
在他们被困在地面上，柴火消耗着火柴。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无休止地相互争斗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正在交流和融合之中飞速发展，他们的求救信号在十年之后，终于被发展的日新月异的水蓝星上的某个射电望远镜捕获。
“本真”
战乱已经进行了数年之久，没有人能够在争端中幸存。
最初的城市已经满目疮痍，倘若塔仍旧在世，一定不会相信他曾经亲手建立起的乐土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是的——这里环境恶劣。但一个能够进化出完整社会的生物最伟大也是最不幸之处，就是他们能够很快地适应自己的生活环境。很快，他们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年青一代被战乱犀利，自认为王公贵族者沉浸在虚假的血统优越感中。
消息传回去，水蓝星上的人们才想起了这一块早已经被他们以往的土地——一颗用肉眼根本就看不见的恒星伴生的行星上还有他们的同胞——帝国带来的技术、改革和巨大的信息流就如同远星上的战火一样彻底淹没了他们。
尽管看上去他们已经和之前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社会，但自上而下的改革还是带来了诸多弊端——所谓的民主实际上还是把握着话语权的少数人的晚餐，集思广益成为了低效率的代名词。
他们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用来商议：放弃远星是不是好的选择。
支持者的论点是：想要重新掌控远星，花费的代价太大，更何况远星的居民虽然从血统上和他们说出同源，但实际上，他们早就没有了同源亲属的关系。掌控远星无法让他们获得利益，这是得不偿失的。
反对者的论点是：虽然水蓝星和远星在几十年前已经失去了联系，然而他们仍旧有亲人在世，远星就像是水蓝星的姐妹。如果回收水蓝星，就能搞让背井离乡的同胞回归水蓝星的怀抱，也让水蓝星的居民能够生活在更为广阔的空间之中。
且不提在原本的家乡人们为了各自的立场不断地拉票选举辩论声讨网络暴力作秀和炒作，远星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早就遗忘的家乡发生的哪些荒唐事。直到帝国出面和水蓝星的大多数领地达成了协议，帝国会帮助他们收复远星，但收购“赤金”的交易仍旧需要进行。
几乎快被拆掉的空港在沉寂几十年、变为垃圾堆荒地和贫民窟数年之后，终于再一次迎来了引擎的轰鸣。
曾经的大家族已经瓦解了，新兴的家族如同他们的前车之鉴门一样沉浸在手上的权力中。甚至想要对抗有着最新武器的水蓝星和帝国的联合军队。
他们招募、蛊惑和强迫居民们为他们战斗，但这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水蓝星人在帝国的帮助下再一次掌控了远星。
塔城得到了回归本我的一线生机。
“流放”
不——也不尽然。
开采赤金仍旧需要人力，比起机械，帝国似乎格外青睐人工。他们承诺收购赤金的款项可以全部被作为水蓝星的外汇，介于水蓝星和帝国的货币汇率出乎意料地不平衡而购买力在别星又出乎意料地低。
处于各方面的考虑，水蓝星很快同意了这项交易，人工开采赤金，帝国收购，所有的收入换成外汇。
似乎每个人都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只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他们没有足够的劳动力。
雇佣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在有前车之鉴的情况下，没有多少人想要怨偶你家乡到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放弃的地方去。
而另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情是，水蓝星在有了人工孵化这一项技术之后，人口数量激增，短时间内土地的价格已经翻了几番。有一些人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而同时由于缺少演进和教化的过程，犯罪率并没有降低多少。
关押犯人需要税金和土地，负债的人需要偿还的途径。
如同远星被第一次放弃之前一样，他们选择了让这些在某种意义上失去了足够多的自由的人离开家乡来到远星。
“第二故乡”
引擎轰鸣，他们在熟悉的温暖星球的生活结束了——暂时的。航天飞机停在水蓝星的轨道上，与飞船对接。在远离他们的星球之后，核弹爆炸，使用冲击波为飞船加速。离心力制造了人工重力，在适当的位置，引擎中被磁场控制的反物质燃料被填充，在加速之后，飞船进入虫洞飞行。
经过数次跃迁，飞行两个月零三天之后，远星成为了他们肉眼可见的一个恒星上的暗点。
住在远星，试着爱上它吧，它将会是第二个我们的故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住在远星（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