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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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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精力真是充沛,颜天泽抱着他一路,被他咬了一路,好不容易看到周围没什么人把他放下来,又被他狠狠的一击膝盖踢,疼的他半蹲下腰。
“大坏蛋,你是大坏蛋,你和他们是一伙的,都是坏人!!!”小男孩依旧不解气,狠狠又踢了他另一脚,不过这次被颜天泽拦下,倒提了起来,故作凶狠的道,“是啊,我是大坏蛋,现在就把你杀了,害不害怕?”
“我一定都不怕你,放马过来!!啊啊啊!!!”
“呜哇,吵死了——”颜天泽恨得找个东西堵上他的嘴,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妙招,抬手啪啪啪打了三下某人的屁股,顿时,世界安静了几秒,又是一阵哇哇大哭。
良久,小男孩哭的差不多,一边抽噎一边可怜巴巴的望着颜天泽,委屈的撅着小嘴,道,“你是坏人~~~”话音刚落,肚子里发出“咕”一阵声响,某人伸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哎,”颜天泽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他,道,“吃一个吧,别饿着了。“
“我一点都不饿!”小男孩突然激动起来,一手打落某人手中的包子,愤愤的说道,“有毒的东西,我才不会吃!”
“啊,浪费粮食,”颜天泽捡起包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又听到某人肚子里咕咕的发出叫声,于是掰开两半,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吞进肚子,再次递过去,道,“你看,没毒,我都吃了。”
“恩~~~”小男孩犹豫了一会儿,眼睛死死的盯着半边的包子,与自己的肚子挣扎一番,终于放弃,快速夺过包子,狠狠的咬了几口,狼吞虎咽。
很快地,小男孩把包子吃的干干净净,还不忘把手心的面包屑也舔的干干净净,如此一幕,颜天泽心中很不是滋味,记忆仿佛如昨日,历历在目,那些日子,他每天都是饥肠辘辘,吃了上一顿不知下一顿在何方,过得浑浑噩噩。当年,他也是这般年纪。
“别,我这儿还有一个。”颜天泽把怀里另外一个包子拿出来,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美味的香味,小男孩眼睛亮了亮,踌躇了一会儿,小声的问道,“我真的可以吃吗?”
“恩。”
“谢谢,你是好人。”
“呵呵——”闻言,颜天泽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心情也好了许多。
后来,小男孩渐渐对他放下心房,把爷爷以及杏花镇的事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大约一年前这个季节,天气炎热,杏花镇田里的庄稼因为干旱全死了,眼看颗粒无收,大家都焦躁不安,这时,薛家的薛北提议让大家进山摘野果,挖野草,存一些食物过冬。大家觉得言之有理,三人一群,五人一伙的进山了……
然而,大部分进山的人有去无回,大家慌了,认为薛北是在忽悠他们,是让他们去送命。在大家强烈建议下,薛北跟着一起进山。那一次,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但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那日,走到半途,山里突然起雾,他们想起先前那些人发生的种种遭遇,不由得害怕,可是薛北冷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直朝前走,他们也只好一直跟着他走。随后,他们找到很多吃的,摘了满满一箩筐,又跟着薛北回到镇上,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则,其他一同进山的人却没有那么好运,死的死伤的伤。
自这事发生后,大家对薛北的态度变得奇怪起来,有人认为他是妖怪所变,不然为何在山里,他一点事都没,也有人认为他只是单纯的运气好。
为了证明此事,他们便带薛北进山,结果每一次都平安无事,大家开始相信薛北身上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或许有人在保护他。
可好景不长,每一次进山,山里的东西少一次,镇上的人又多,几次来回,山掏空的差不多,人们愁眉苦脸。薛北又提议,要干一点大事,在说出来的时候,有人极力不赞同,那是非君子所为,可是,在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君子所为,能活着是件不错的事了。事后,有一半的人跟着薛北离开,有人离开镇子,也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期待那一点点期望。
好好的一个镇子变得支离破碎,由于庄稼养不活,没有食物来源,连出生的孩子奶水都喂不饱,留下来的人渐渐的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一度让人们陷入绝望中。可在某日,薛北回来了,开放粮仓供大家食用,怪事也是从那时开始。
自镇上的人吃了薛北的粮食后,大家变得古怪起来,也不寻方设法去找其他食物,而是一直等,等薛北的粮仓大门一开,大家蜂拥而至,宛如饥饿了好几天,吃的狼吞虎咽,越是这样,人们越发越懒惰,同时对薛北感激不已。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镇上陆陆续续的死了好些人,大家对此不以为然,因为在这饥荒,人人饿肚子的情况下,人死一两个很正常。薛北站了出来,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足,要将他们一一埋葬,安置妥当,这一举动令大家非常感动,对薛北越发越崇敬,崇敬到什么地步呢,说是唯命是从也不过。
“那你说你爷爷怎么被毒死的?”
“爷爷他......”小男孩认真的回想,“他很疼我,每次领了粥都舍不得吃,全留给我吃,可是那粥,根本喝不得。”
“此话怎讲?”
“那是在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
在缺乏粮食的日子,养活一家四口,远比想象中要困难,他的父母每日风雨无阻的去很远的地方换一些粮食回来,紧巴巴的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薛北提供粮食后,生活稍微过得好一点,大家脸上逐渐有了笑容。然而不知从那天起,父母便夜不归来,偶尔拖着一身伤回来,问及原因时,他们自己也不太清楚。他感到很害怕,生怕自己某天会失去父母,在一天夜里,他悄悄地跟了过去。
他看到不该看的一幕,那些被人们认为死去的人还活着,但看上去又不像是活着的人,而他的父母也在其中,与一群人拿着刀剑挥舞,有人被砍伤,流血了,他们丝毫不在意,继续挥舞着,他想尖叫,又不敢尖叫,呆滞到天微微亮才跑回去家。在回家没多久后,父母也回来了,突然间,他发现父母离他有些遥远,与他不再亲昵,白天在屋呼呼大睡,怎么叫都不醒,到了晚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出门。他把自己的所见所法告诉了爷爷,可爷爷根本不相信他说的事,认为他一派胡言,就算父母行为奇怪,那也不过是为了他更好生活下去所做的选择罢了。
话虽如此,但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他的父母无端暴毙死在家中,薛北很快的派人把他们借走,那时他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他也喝了不少粥,每次喝完之后,发现浑身乏力,昏昏欲睡,到了夜里,还会跑到别的地方睡觉,醒来之后全无记忆,他开始怀疑这粥有问题,宁愿偷偷把爷爷留给他的粥倒掉,也不敢喝一口。他也不敢和爷爷说这件事,因为有次他说了,爷爷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强行把粥灌进他嘴里。
他很害怕,跑去和隔壁比较亲近的林婶家,事情晚了一步,林婶死了,薛家的人来接她走,他很愤怒,很生气,但是他说的一切没人相信,反而被薛家的人狠狠的揍了一顿,半个月起不了身。
如今,爷爷走了,他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哪怕饿死在街头也不会有人替他收尸。
“嘿,你还记得路怎么走吗,我们去给你爷爷报仇。”
“你信我的话?”小男孩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信,我怎么不信呢?”颜天泽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粲然一笑。
“恩!”男孩高兴的点了点头,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眼角闪烁着光芒。
屋内。
“所以,你要带一起出门?”景焕略略沉吟,看了看颜天泽,又看了看岑文耀,“魑魅魍魉多为夜间出没,他还小。”
“你大可不必担心,”颜天泽拿过一件衣裳,给岑文耀穿上,又道,“我特意给他做了一件护身的法器,保证他平安无事,再说,没他带路,我们也找不到入口的位置。”
“依你便是。”
得到景焕的允诺,颜天泽和岑文耀开心的击掌,相视一笑。
子时,漫漫夜色,各家各户早已熄灯入眠,街上冷冷清清的,一阵冷风吹过,竟有些寒气逼人。
不一会儿,他们走出了杏花镇,越往越偏,夜影婆娑,枯败的树枝纵横交错,每棵树上站了不少乌鸦,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嘴里发出粗厉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愈往深处,雾气愈浓,前方的事物看的不真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