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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这个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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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新约·约翰福音》〗
〖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旧约.传道书》〗
金木再次回到家把便当装好,犹豫了一会儿后把厚厚的《泰戈尔诗集》也装进背包,然后慢悠悠地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或许是心情不错的原因,那份睡眠不足的疲倦都缓了不少。
走进教室,他默默地看遍教室:嘻嘻闹闹的男同学们,看似问女友题目实则腆着脸想要“耍流氓”的褐发少年远林凛,眯着一双绿眼睛朝他打招呼的观诚曼,坐在观诚曼前面单手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看书的男生。
就是没有那抹金色。
英还没来吗?金木想着,不由感到失落,坐在自己座位上,翻出《泰戈尔诗集》,从早上看到的部分开始继续往下看。
观诚曼回头,看着金木安静的脸庞,嘴角不自觉流露的笑容,以及那本被她心爱之人注视着的她送出的书籍,心脏登时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只觉得左胸里面噗通噗通的快要跳出来了。她迅速回过头,低下头也假装看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金木偶尔出神呢喃出的一两句话会传入观诚曼的耳中,观诚曼很熟悉,因为泰戈尔的每一篇诗文她都拜读了许多遍。她不禁想,虽然作为喰种的研君冷冷淡淡的很帅气逼人,可是果然那个让她一瞬沦陷的还是像是人类一样温柔的研君——但不论哪一个,只要是研君她都会全盘接受,所以呢研君不能不是她的才对。
脑中晃过那只金毛,观诚曼咬了咬牙,但很快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的,你不是最了解的吗,永近英良迟早会因为他人类的身份出局的,到时候研君最在意的人就是她了~
‘嗤,大骗子,嘻嘻嘻~’
少女在观诚曼身边弯着腰,将脸颊贴近观诚曼的脸颊,她们的脸居然无比相似!少女的黑底红眸狰狞地望进观诚曼绿色的清澈眼睛,好似在看一个弥天大谎,红色的瞳仁流露出极大的讽刺与恶意,浅金色的发丝垂在耳边,闪着晃人的光芒。
下一刻,金发少女消失,无人察觉。观诚曼猛地抬头面色冰冷地看向旁边,绿眸闪过狐疑,随后挂上了往常一样美好柔和的笑容。但手指却不自然地摩挲着撩在耳后的黑色发丝。
不远处远林凛的表情有些呆滞,背脊发凉。原来观诚桑也会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啊……他感觉人生观都被颠覆了的同时,竟然感受到一种微妙的危险感。远林凛告诉自己不要因为家里的事情就少见多怪,喰种这种生物可没有这么常见,怎么可能被他那么好运气地碰到呢哈哈哈……
而且!而且,金木不是在和观诚桑谈恋爱吗?这么多天了如果观诚桑是喰种早该被啃掉了呀,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如此安慰了自己,远林咽了咽口水,想着果然还是放假的时候找老爸锻炼一下身体了解一下怎么对付喰种吧QAQ被啃掉什么的好凄惨,再说了,远林瞄了眼身边坐得端正的班长大人——他还有可爱的女朋友要保护呢。
呼出一口气,远林凛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却发现自己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等永近到校已经差不多七点半了,班花站在讲台上说着高考临近后每一天都要说的思想教育,永近站在门口和班花大眼瞪小眼,十分尴尬。
金木担忧地看过去,却对上好友灿烂的笑容,好像是在告诉他:他没事。金木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班花发话了:“永近同学你笑什么笑!同学们你们好好自修吧,久青拜托你管一下。”她严厉的眼神看着金发少年,“永近同学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永近立刻沮丧着一张脸,惨兮兮地跟在班花身后离开了自己尚且一步都还没踏入的教室。等班花和永近的身影看不见后,由远林凛带头班里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可没一会儿就被班长大人完美地镇压下来了。
金木低下头看着教科书,弧度很小地摇摇头,十分无奈。英他是又睡迟到了吗?这都快要高考了呀。
永近一节课后才被班花大人放过。
扁着嘴回班级想要找亲亲好友寻安慰,然后看见自家好友和女朋友你好我好,你一句“研君”我一句“小曼”地聊天说话,顿时心中委屈伤感逆流成河,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公主都不关心我这个保护他的骑士惹,还和观诚桑聊得这么开心!真的好不爽啊!
呜嘤嘤嘤嘤嘤嘤嘤~这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好心酸啊,突然有点想念自己经常出差现在也在出差期间的老爸老妈QAQ
“啊,”金木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永近,眼里泛出即使面对女朋友观诚曼也没有展现过的柔软笑意,“你回来了,英。”
……话说都没注意到诶,他家的小金木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好看了。
永近注视着金木的微笑,心头不禁想着。其实也无怪乎永近会这样想,毕竟对于这个世界的永近英良来说金木研的全部就是那个气质柔和、脸颊有些肥肥的十分普通的好学生宅男,而并非上辈子那个瘦削下来、强大而俊秀的白发喰种。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知是不是身体喰种化的缘故,原先金木脸颊上的肉居然消失了,露出微尖的精致下巴。就像原石里头是翡翠一样,渐渐显现出他出色的样貌。再加上气质柔和、为人礼貌、学习优异这些堪称bug的因素,简直仿佛是为动漫漫画里的女主人公设定的完美的男主角。
那些原来因为金木钓了观诚曼而不爽的男生、暗地里嘲笑观诚曼没眼光的女生,慢慢没了话说。
观诚曼祖母绿色的眼眸在永近身上扫过,然后看了眼金木,微微低下头,黑色在眼白部分蔓延,然后瞬间褪去,依旧是那副纯洁无害的模样。
和研君说好的不能动这只金毛呢……虽然我了解呢但是好烦啊……不行,一定要忍耐~杀了金毛的话,研君会翻脸的~虽然研君那么弱……~
永近无端心底升起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飞速地瞄了眼观诚曼,心中迟疑。
他走到金木旁边坐下,全一副的虚弱脸斜靠在金木身上,黑色的发丝搔到脸颊,鼻翼不经意耸动时让一丝有些熟悉的气味刺激着嗅觉细胞,他却压着疑惑装正常抱怨道:“呜金木,本大人累死惹,借我靠一下……呜哇哇班花太变态了,足足说了五十多分钟,口水都沾我身上了……”
——这是、什么味道,略微刺鼻呢……感觉在哪里闻过……在哪里呢?
金木笑道:“还不是因为英睡迟了吗?明明现在是超关键的高考时期。”还害得他虚惊一场,他是真怕永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哪个喰种拖去吃了。他考虑着也许这几天就可以让永近和远林堂见个面。
“金木太无情了啦,都不安慰一下我~”永近摆着一张无力脸耍无赖,对着观诚曼眨眨眼睛,“观诚桑你说是吧?”
观诚曼十分不给面子:“研君一直很温柔哦,是永近君昨天不知道做什么睡迟了吧?”
……“不知道做了什么”?
永近心中狂吼: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让人误会的用词形容啊!但面上一副看破世尘的样子:“完了完了我们班的清流终于也不清惹,还和金木一起怼我诶,这世界好残酷好无理取闹嘤嘤嘤。”
金木无奈道:“英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好不好?英昨晚是复习去了,今天下午有外语考试来着,小曼有复习吗?”后一句话是对观诚曼说的,顺便替永近英良解释了一下。
——他并不喜欢英被人无故冤枉。
永近道:“对啊对啊!我复习得很晚,而且还做了个奇怪的梦呢!”他没把自己认为的“超能力”的事给说出去。
观诚曼笑颜如花:“十拿九稳了呢。不过肯定考不过那么优秀的研君的~”顿了顿,她用好奇的语气问永近英良,“那,是什么奇怪的梦啊?”
金木听见“梦”这个字眼,心情一沉,显然是想起自己昨天那个害得自己半宿未睡的噩梦,眼神不经意间便多了几分冷淡与绝望,却很快被掩藏在层层悠悠的鸽灰色眼波中。
“我梦见啊……”永近正要说下去,但忽然耳中轰鸣,隐约听见一两声细小的声音。
“别说出去。”声音冷淡,但细听可听出这其中的稚嫩。
“求你了,按我们说的,不然……不然【他】会发觉的。”声线与先前相似,可这话莫名地包含了无尽的恳求,不由叫人可怜。
——谁?说话的人是谁?“他”又是谁?
又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听我们的,对你只有好处,当然了,对【他】也是,”又是那冷漠的又好似幼童的声音,后来居然有些气急败坏了,但不是对永近说的,而仿佛是对另一个可怜的声音说的,“喂,别哭啊!我们可是好不容易留下的!开心点!”
“……哦。”
脑中突然出现的对话断了线,永近英良回神就看见自家竹马和竹马的女友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问:“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谁叫英话说一半就停了啊。”金木叹口气。
观诚曼撑着下巴:“所以到底是什么梦?”嘻嘻不会梦到被她吃掉了吧?
永近挠挠头,大咧咧地一笑:“忘了。”暂且这么做吧,按他们说的,对自己应该只有好处。永近英良不信任他们,但他信任自己的直觉。而且,身体里埋藏的侦探精神蠢蠢欲动!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这个发展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啊!好有趣!
“金木!下午外语考果然还是借我看几眼吧!”永近英良突然嗷道。
“英……”金木无可奈何,有时候好友的思维跳太快他都万分无语啊,可是……“咦?英不是说复习到很晚吗?”
“呃。”永近尴尬地沉默了小下。然后抱住金木一个劲儿地嗲着嗓子当个任性boy,“我不管我不管!下午靠你了金木!金木君~金木小可爱~金木同学~好不好啊?”
金木很快臣服在永近的淫威之下,“唉。”金木研真的很不擅长拒绝永近英良这个人,尤其当永近英良用明亮到容忍不了任何脏秽的眼眸注视着他时,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永近的欢呼声伴着上课的铃声。
☆☆☆
放学后,永近一边推着自行车一边走着,默默思考着那个超能力和那两道声音的联系,却总没有头绪,就好像缺少了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啊!”青年退后几步,暗黄色的发丝因为他突然后退的动作有点凌乱,镜框下的那双眼睛往地上一瞄之后十分危险而傲慢地眯起,“你没长眼吗?撞到我了好不好!”
永近一愣,讪笑着道歉后推着自行车快速走远。那个青年低着头站了一会儿,低头捡起一个断掉的手链和几颗破损的小珠子,不耐烦地抿起唇呢喃:“这下好了等下见到贵未那家伙又要被说了……啧!下次再遇到那臭小鬼就吃了他!”嘀咕许久,他才离开。
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的永近粗喘着气,回忆了一遍之前那眼镜青年的容貌,并且决定下次看见此人就躲得远远的,嗯,还要通知金木也小心点。
……那种巨大的压迫感,可不是平常人能有的。
百分之六七十,那人是喰种。就算是人类也决不会是什么善茬。那种压抑的恶意他只是感受了一点点就浑身快要冒冷汗了。
永近英良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在路旁。这里他不经常来,离他家也比较远,地点却比较靠近东大。他骑在自行车上慢悠悠地骑,考虑着也许可以多来几次熟悉环境,毕竟以前金木就说过志愿考东大,现在以金木的成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店门口的牌子竖写着两个字体:【古董】,似乎是家咖啡店。
永近想起上一次金木给自己泡咖啡的事,便在店门口停了车,推开店门。
“欢迎光临——古董咖啡店。”深蓝色短发的少女脸上带着礼貌性的笑容,黑白的工作服简洁利落,一种淡淡的气质让人说不出的喜爱。
好、好可爱的小姐~
光表面而言,观诚曼是一种清纯的美,而这位少女则表现出一种光是看着就足够吸引人的惊艳之美。而精致的脸蛋上淡淡的笑容也足以瞬间融化众多男人们的心。
永近难得腼腆地笑了笑,随后又恢复成以往开朗的模样,大步走进,一股浓郁的醇香扑面而来,他咧着嘴深吸一口气,然后挑了个盆栽后面的位置坐下。那里可以看见整个店,而且可以遮挡大部分人的视线。
还是那个深蓝发的少女走过来,把选单放在他面前道:“你……请问您要些什么?”她似乎对于一些敬语用得不太熟练。
永近犹疑一会儿道:“……Cappuccino(卡布奇诺),就这个吧。”他对咖啡可不怎么了解,抿唇时舌尖伴着回忆泛起苦涩——金木喝的黑咖啡,他抽抽嘴角然后无比慎重地道:“请务必告诉我你的名字,可爱的小姐。”
少女脸涨得通红:这个人类,是是是是、是在耍流氓吗!她低着声音说:“雾岛董香。”
“董香酱啊~”
董香咬着唇匆匆进了后台,永近荡漾状:“真可爱呐!”坐得比较近的客人无意间听见瞬间呛了一口,随后又是惊讶又是鄙视地看了眼永近:啧啧啧这人类胆子真大,竟然调戏“RABBIT”,不过这样的胆子等瞧了其他猎物的肝脏都被拉出来的惨状,或是自己亲身感受一下,还会剩下多少呢?
给永近端咖啡的又是另一位成熟的黑发女性,永近谢过后就一口一口抿着咖啡。和金木在超市买的加了添加剂的那些咖啡粉不一样,这是确确实实咖啡豆现磨出来的,口感自然会有所差别,更别提品种也不同。
可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永近竟尝出一些相同的味道来,但很难说出哪里相同。喝上一杯后,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永近叫了董香,掏出钱包给钱。
雾岛董香看着那个金发少年钱包里摆着的那张双人照,照片上一个样貌有些熟悉的黑发少年,默了。心里想法绕了几圈,登时看着永近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
被好友(基友)劈腿了还乐呵着,真可怜啊。更可怜的是心爱的好友(基友)被勾搭了也许改天就会被吃掉还不知情。
永近见董香看着照片的眼神怪异,摸了摸自己刺刺的头发,“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金木研,董香酱认识?”
“不认识。”只是见过。
“是吗。”刚刚的眼神,怎么也不能说是从没见过吧,而且……永近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可以称作怜悯的奇怪眼神。
QAQ不开心,感觉金木好像背着自己认识很多人啊嘤。
永近伤感一小会儿,起身推着自行车离开,身影隐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