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chapter 80 ...
-
房间里乱的不成样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郑安蓉进来的时候，方糖与其说是坐在床上，不如说是坐在垃圾堆里。她瞪一眼站在身后的方糖的助理威廉，威廉摊摊手。老板没有寻死觅活他就很感动了，也不敢叫服务来清理，万一逆了老板的鳞他也hold不住。反正目前就这情形，没辙。
看见身穿奢华皮草脚蹬过膝长靴的郑安蓉，方糖两手拨拉一下鸡窝似的头发，露出疲惫不堪的脸，问道，“......你怎么来了？”
方糖看着很平静，但她的状态确实很糟糕。郑安蓉一把将咸鱼一样的方糖揪起来，冷笑道，“听说你要死了，我来参观参观。”
方糖切的一声，偏过脸去，“你现在看到了，满意吗？”
“我靠！瞅瞅你这堕落的德行，从今往后我郑.独孤求败上哪儿找对手去？？”
郑安蓉气的头上冒烟，脸色都是黑的。她忙的要死，结果听了这茬事儿，撇下一大摊子赶过来，方糖果然颓靡不振。她横眉冷对半天，方糖都没什么反应，只好松开她的衣领，说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山城女性用品公司这几个月的分红我打你账上了。”
方糖不为所动。
“好吧，”郑安蓉又退让一步，咬着后槽牙道，“阳关城项目是你带队拿下来的，高额奖金也批下来了，我扣着是我不对，今儿连本带利都拨给你。”
方糖仍然不为所动。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郑安蓉，不知怎么的，她对钱突然就没知觉了。
“我/日！”郑安蓉恨不能抽她两巴掌，“就你这怂样，也配当渣女！”
方糖似乎才想起来，眨巴眨巴眼睛。对呀，我是渣女啊。
郑安蓉都快给方糖整抑郁了，“大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全天下的美男子都等着你渣呢，你居然还在这儿浪费时间？给他们一个机会嘛，好不好？！”
方糖噗嗤一笑。作为一个脾气性格都乖张的人，她居然会有郑霸总这么霸气的朋友呢。想想就感动，双臂一伸搂住郑安蓉嘟嘴卖萌，“我对男人没兴趣了哎，老郑，我越看你越顺眼。”
郑安蓉浑身恶寒，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连连推开方糖，“滚一边儿去！”
方糖哈哈哈哈笑，不管她是为了应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给逗乐了，总之她笑了。
郑安蓉干脆盘腿坐在方糖旁边，说，“老方同志，不是我说你，咱们渣女团里，数你最没出息！”
.......渣女团？方糖转头看着郑安蓉，她竟然从霸总嘴里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儿。
郑安蓉翘着二郎腿，胳膊搭在方糖肩膀上，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听咱们公司的那些员工，背地里都这样喊的，说咱们这帮人太渣，跟咱们打交道的人也渣，所以就组成了渣女天团。后来也不知道上个星期是谁手抖，八卦的时候把渣女团发到公司群里了，我靠。天团里将近十号人呢，猜猜有谁？”
“肯定有我。”方糖唇角微扬，稍稍来了点兴趣。
“没错，你，我，风华的夏总，还有咱们项目部那个总设计苏珊，榜上有名。嘿嘿，这荣誉称号，我大大方方认了。既然都是一个圈儿里的，改天一起吃饭，大家再互相认识一下。”
方糖眼神黯淡，“别跟我提吃饭。”她有心理障碍，觉得自己要是再克服不了，明天就可以叫私人医生来挂营养水维持生命了。
郑安蓉看她这副半死不活的嘴脸，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从前别人都喷你渣，说你比我渣，可我看你现在这怂样儿，别说渣不过人家夏总，你连苏珊都不如！你怕不是想从良吧？早点说哈，我们这圈儿不要良家妇女！”
“——呸！我怎么就不如苏珊渣了？？”方糖较了劲儿。论渣，她未必渣的过夏总，毕竟人家是京圈红贵出身的太女党，资本在身，从小渣到大的，可这苏珊什么来头呢，她见过一面，貌美如花且小清新感十足，特佛系特才女系的一人，怎么看都不像个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设计苏渣男人那是相当有原则的，她对每一个男人的保质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礼拜。没有例外的，你能做到么？”郑安蓉说。
.......还有这种操作？方糖愕然。不说别的，光小杨老师，磨磨蹭蹭有小半年了，都没甩干净。
“人苏珊从来不主动追求，都是男人自个儿飞蛾扑火，真扑真灭，你能做到么？”
方糖摇头。
“上个月项目部工程组有个小年轻被设计苏给渣了，那男的求复合不成，嚷嚷着要跳河，她没搭理人家，结果那小狼狗还真跳了，捞上来得了肺气肿，医院里躺了好多天呢，多惨呐！你猜苏珊怎么说？”
方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不知道，我哪儿猜的着啊。
“是你你肯定给人负责打包拎回家了。”郑安蓉冷哼，“人设计苏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连个台阶都没给，直接说了，说他喜欢我，跟我有关系吗，我又没让他喜欢。啧啧，给设计苏牛逼的。”
.........
他喜欢我，跟我有关系么.....
方糖顿悟。
多简单的道理呀，你喜欢我，跟我什么关系？我求着你喜欢了？！
我特么求着你喜欢了？？
方糖的呼吸瞬间通畅，当下翻起来，给了郑安蓉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到差点泪崩，“老郑，谢谢你把钱打我卡上，辛苦了！”
郑安蓉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我诓你呢，新技术公司第二轮融资马上开始了，我这头还忙，你给咱们盯着点，想要钱，就先过去踩踩点。活干好了本霸总重重有赏！”
“..........”方糖这回真怒了，她是在耍猴儿吗？？“郑安蓉——！我——”
郑安蓉呵呵两声，打断了她的话，“你又想□□大爷了？你想的美！我还操你大爷呢！”
方糖龇牙咧嘴掐住郑安蓉的脖子，跟斗鸡似的。可惜嚣张不到三秒就歇菜了。这几天没吃饭，也没锻炼，使不上力气，被常年练跆拳道的郑安蓉两下给制服，胳膊都拧到后背上去了，“方总，给本霸总老老实实上班去，再矫情一下，一毛钱都不给你！”
方糖：“..........”我草你大爷！
郑安蓉骂完，披上皮草，得意洋洋走了，门口碰到威廉，又批他，“叫个清扫服务，把方总这儿收拾收拾，都成猪窝了！你老板变猪，你也没个态度？？”
她嗓门大，威廉讪讪不言。方糖腾的站起来，揉着被捏疼的胳膊骂骂咧咧，“你说谁呢，你过来再说一遍！郑安蓉我跟你没完！”
郑安蓉已经不见了人影，她最近真的很忙。
压抑了好几天，在郑安蓉的点拨下开了窍儿，但不能说负面情绪完全就散开了。不过人要是有事儿可做，自怨自艾什么的就都顾不上了，方糖稍稍缓过这口气儿，当晚就睡了个好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睁开眼睛，就听见饥肠辘辘。忙打电话叫威廉订餐。
中午这顿饭很简单，白馒头，绿青菜，喝点蛋花汤，胃口渐渐改善。
威廉一边给方糖舀汤，一边传达郑总的指令，“方总，郑总调了专机过来，送你去总部，关于第二轮融资，郑总说要先上董事会讨论一下，她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赶过去跟你汇合。”
“知道了。”方糖擦擦嘴，说，“那你先去准备吧。”
“好的，方总。”
方糖用完餐，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顿觉精气饱满，情绪都跟着畅快了。
人有时就这样，可能刚好碰在某个点上，阴霾就散了。方糖从十八岁开始，立志做一名不止合格，而且优秀的渣女，一眨眼又十八年，渣女的习惯根深蒂固扎在心里，又怎么会为了一点小小的挫折改变人生的轨迹。
她本来就回不到从前了，现在这样，不知道有多好呢。
想明白了，将窗台上摆着的流光溢彩的粉红鸽子蛋收进丝绒盒子里，交给威廉放入行李箱，她打算带回京城的家里，连同她过往的那些旧物保存在一起，权当个纪念。
做完这些，方糖给小方总打了个电话。
“喂。”方意接通了，还觉得有点意外。毕竟方糖把他发过去的律师都撵出来了，他以为她又得调整一下心理状态才会联系他。
“不好意思啊，小方总，我之前把你嘱咐我的事情办砸了。”方糖摸摸鼻子，嘿嘿笑。
“没事，可以理解。”方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都是我意气用事。你叫他们再来一趟吧，我今晚要出差，这之前务必把事情解决掉，免得给你造成困扰，你已经够辛苦了。”方糖说。
要出差了？她听上去很不错啊。方意稍稍心安，“好。我这就叫他们过去。你也知会一下韩律师。”
方糖点头，“没问题。小方总，程总留给我的我不要，我这头也会叫律师拟好协议，他名下动产不动产，我全部转给你。”
“方糖........”方意不明所以。其实在不久之前，渣爹把他在银城开的那家叫方程式的餐馆送给他经营。渣爹说，我这辈子所有的东西包括我自己都是你妈妈的，但你不属于父母，你属于你自己。我们会看着你成长，奋斗，直至海阔天空，自由飞翔。
这么看起来，渣爹似乎也不是很渣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我的决定，原本不需要同你商量，”方糖说，“你就当帮我个忙，反正将来我穷困潦倒，你好歹也会接济的嘛。哎......，主要是我这人吧，垃圾亲戚一麻袋，钱拿手里人家老惦记，不然不会出这么大纰漏。”
方糖幽幽叹口气。她想她说的，小方总肯定能听明白。小方总一言不发，必定是查出来了，只不过顾及她的感受所以没说话而已。
出事前三天她不闻不问，今天问威廉，威廉把他从各方打听到的消息说给老板听，说那根本不是寻常的交通事故，那是故意杀人。公安局立案追踪，小方总私下也找人查，而且小方总这边似乎有些眉目了，至于具体的，他也问不出来。小方总手底下的人，嘴都捂得特别严实。
凶手再高明，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方糖当然知道那是故意杀人。她在商场上有对手，但是没仇家，或者没人敢惹她。真敢动她的，除非是光脚没鞋穿的。至于小方总，他的人缘一向很好。那么谁和小方总有那么大仇恨，又或者谁和她有那么大仇恨？非要置于死地不可？
一想到杀人动机，方糖的直觉就很强烈。小方总要是挂了，她从前一股脑儿转给小方总的那些股权啊不动产啊的又回到她手里了，然后呢，按照法律规定，她是不是得给那死不要脸的老瘪三每年供给总收入百分之二十的养老金？再不然她也挂掉，方家的财富某些人可就全部卷走了。输了官司，但是又知道了她是真壕，狗急跳墙了，以为自己多聪明呢。
“行。我拿着。”方意确实找人挖到了证据，但碍于打草惊蛇，谁也没知会。至于方糖，她状态不好他更说不出口。不过听她这口气，隐约觉得方糖已经知道或者推测出了真相，于是试探道，“程景浩这仇我得替他报。不管是谁出的点子，我叫他一家子都脱不了干系。”
“别客气，狠狠报。”方糖坚定无比，“我支持你！”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方意说，“我最近忙，也帮不上你什么。你人在外面自己一切小心。”
“小方总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方糖拍着胸脯保证。
方意想起一事，又道，“对了，杨老师电话又打我这儿了，说你好久都没回他信息，问你旅行回来了没。”
“..........”方糖略微尴尬，“那你就说我没回来不就得了？”
“我说了，”方意道，“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给他回个信息。”
“我知道了。”方糖说，“那你保重，我签了协议，就直接走了。”
“好。”方意笑了笑。他自始至终没提渣爹，方糖也没问，想来她还是有些无法面对。但愿将来的某一天，她是真的放下了。
方糖挂了电话，转头看，房间已经被服务打扫的干干净净。这间公寓的租金已经到期，她没有再续，放在这里的私人物品也不多，全部打包装箱，走的时候带上就可以了。飞去海外公差，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即使回来，她也不想在这里住了。
半个小时之后，双方律师团在韩述的律所见面，方糖签好各项协议，微笑着跟程景浩的每一个律师都握了手，为上次的事情说抱歉。
律师团的人很难将眼前美丽大方气质卓然的方总和昨天颓丧邋遢的女人联系起来，但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后续事宜交给韩律师全权处理，这档子事情就算了了。
韩述亲自送方糖从CBD写字楼上下来，刚好她的助理威廉开车来接，从韩述手里接过老板的文件夹，说道，“方总，赵机长已经到银城了。”
“嗯，”方糖冲威廉点头，并跟韩述告别。“我走了，一切就拜托给你。”
“方总请放心。”韩述看着方糖坐进车里，笑着挥挥手。抬眼望天，云霞如火如荼，拂过整个城市的上空，蔓延出绚烂的色彩。
方糖坐上车，将兜里的两支手机拿出来放进随身包里。又想起什么，把最近一直关着的那一支手机打开，结果弹出了很多消息，不止有杨淼发的，貌似还有罗星寒的。未读新消息密密麻麻的，她看不过来，干脆不看，给两人各发一条，“我有新欢了（斜眼笑.jpg）。”
发完觉得还不够说明问题，又补发了一句，“我就是这般渣女（手动再见.jpg）”
然后彻底关机，冲着一本正经坐在驾驶位上的威廉说道，“小威廉，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chapter 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