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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chapter 78 ...


  •   方糖的专属演唱会开始之后,再没人说什么糟心的话或者事儿,三个人很有默契的嗨了一晚上。期间小方总和程总还一起为方糖唱了首欢快的歌,方糖也很开心的鼓掌打call。她对从前释然,也没有别的愿望,小方总能解开心结,那就最好不过了。

      表演结束之后,方糖也闹腾困了,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她的生日过完了,小方总顺利入学庆贺会也圆满结束,还把她送的“一帆风顺”海螺船摆在吧台很显眼的位置上,冲她和程景浩扯扯嘴角,“好吧,我原谅你们了。你们也要好好的,记住我之前提到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方程二人频频点头,“没问题,欢迎小方总监督。”

      小方总跟别家孩子不一样,别人家的孩子家庭支离破碎就伤春悲秋怨天尤人,他巴不得父母各生欢喜,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出去酒吧,小方总说要送方糖回家,被程景浩拦下,“我送吧,反正也是顺路,你和助理们都忙碌一整天,早点休息。”

      小方总瞪他,“你送可以,但是方总不愿意,你可别再纠缠人家,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那必须的。”程景浩跟孙子似的,可听话了。

      方糖也心疼小方总为她庆生奔波了好几天,必定是累的,所以对这件事情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外面还飘着细碎的雪花,路面积雪一寸厚,踩上去都有轻微的响声。方糖今晚心情好,半瓶红酒下了肚,这会儿处于一种朦胧微醺的状态,在冷风里哈出团团雾气,思维越发清晰,质问程景浩,“哎不对吧,你今晚也喝了酒,能开车吗?”

      程景浩说,“我只喝了一点点。酒劲儿早过了,你要不放心,那就不着急开,站风头上再散散。”

      “好吧,服了你。”方糖无奈。看得出程景浩今晚也玩的欢畅,说什么话都是轻声细语。

      两个人沿着马路往停车场走,方糖打了个喷嚏,又吸吸鼻子,程景浩转身,替她围巾把围好,问,“冷吗?”

      “还行。”方糖穿的厚,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帽子一戴,并没觉得有多冷。

      程景浩轻叹一声,拉着方糖的双手捂在自己胸口,说道,“我想起那一年你过生日,天可不像现在这么冷。”那时候,可真是年轻心热呀。

      方糖翻个白眼,这王八蛋好端端的,又提过去做什么,难道忘了小方总的谆谆教导?

      她想把手抽出来,挣扎间程景浩顺势把她牢牢扣在怀里,“别动,给我抱抱。”

      方糖:“........”是考虑一脚将他踹翻在雪地上呢,还是给小方总打小报告,让小方总直接灭了他呢?

      就这么犹豫着,纠结着。其实他的怀抱很温暖,只是心境毕竟和从前不同了,谁都知道,那样青涩与冲动的年少时光一去不复返。

      每每想起这个,程景浩唏嘘不已,“方糖,高考完那天回学校取答案,我等了你一晚上,但是你没来。当时我就该意识到,可能从今以后,你都不会搭理我了。”

      他又是一叹。当年高考结束,晚上返回学校取答案估分,考生一边在操场上看月亮,一边坐等教育局派人给大家发放标准答案,顺便聊聊对未来的畅想。他早早就来了,这大半年发奋图强,也不去学校上课,专门请了名师在家给他一人吃小灶。他不能被干扰,他想和她考到同一个学校,哪怕不同校,也要待在同一个城市。

      可是那个晚上,她都没来。他问了所有跟她平时有点交流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只有坐在她前面的女生说,我听赵圆圆说她发挥失常,最多上个西城大学。其实吧,她就是眼高,西城大学怎么了?不也挺好的吗,像我们这样的,西城大学也不敢想。

      他听了只字片语,后来很冲动地选报了西城大学。可惜所在的那个城市没有她。赵圆圆彻底消失了。

      方糖没好气,“我当时挺个大肚子,哪敢往人堆里钻?”

      “都怪我太蠢。”程景浩越抱越紧,恨不能让方糖融在他怀里一样。

      “程总,赶紧打住。咱俩凑一块,无非互相伤害,再说了,我有大把的年华挥霍,你非跟我较着劲儿,我这渣女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潇洒不羁么。”方糖也是心平气和的,心累,话说好多遍连她自己都烦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这一个个的,上赶着要跟她在一起,闹得死去活来的,想想就头疼。

      “方糖,是我错了。对不起。”程景浩的内疚和悔恨从未如此浓烈过。

      小方总的身世没有揭穿之前,程景浩总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别人都是有负于他的。小时候被妈妈抛弃,少年时被方糖抛弃,他所求的关注,他最想得到的幸福,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程景浩幼年确实过得不开心,爸爸忙着开煤窑挣大钱,妈妈是家庭主妇,却对他非常冷漠。他的孩童时代,残存着很多的阴影。妈妈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他爸爸,总嫌弃他爸是土鳖,更别提会关注他的需要。甚至在爸爸去外地的时候,公然领着陌生的叔叔来家里,妈妈打发他跟着老保姆去院子里玩玩具,然后关上房门,他不用竖起耳朵,都能听见里面的欢笑声。

      原来他的妈妈是会笑的,但是她在他们父子面前,总是很沉默。

      他也没有告诉爸爸这些事情,他想要一个有爸爸有妈妈的完整的和睦的家。

      他的愿望如此简单,可惜到最后他妈妈还是非常成功的卷走了他爸爸的一箱子现金,然后和她的情人远走高飞了。

      爸爸没有其他女人,也狠不下心报复自己的老婆,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常常用怒火掩饰着被伤害的痛苦。程景浩在这样别扭的家庭里从小长到大,不止讨厌心机女,甚至对所有女性都有敌意,觉得她们骨子里都是不知廉耻的,只不过有的人藏得深,有的人藏的浅,他的想法,确实有些偏激了。

      所以他好强,又自卑。像他爸爸那样,用富裕的生活条件将自己包裹起来,要别人都怕他敬他,努力的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后来,他遇到了赵圆圆,赵圆圆帮着警察对付他,一个唯唯诺诺的女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多有心机呀。他怎么会有好脸色给她呢,在整个安城的地皮上,没有人敢对不起他程景浩。

      就这样杠上了。

      可是慢慢地,他又发现赵圆圆和他想的不一样,像小白兔,坚强圆润的小白兔,像猫,有利爪的也可以很勇敢的小猫。她沉默,也会跟他耍心眼,尽管那没有什么用。她很穷,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但她学习很好,也很努力的活着。

      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她的小小的世界里到处都是阳光。

      “方糖,我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就喜欢上你了。”程景浩回忆着过去,慢慢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才能让你不那么抗拒。事实上我自己也很害怕,患得患失的,就怕有一天你甩了我。因为过于惶恐,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我为从前的过失向你道歉,对不起。”

      少年时的程景浩因为感情受挫,常游走在痛苦和彷徨的边缘。他曾经以为自己会高人一等,但是在赵圆圆面前,却成了最卑微的那一个。“我曾经是个混混,和杂七杂八的人在一起,但是我从前没喜欢过谁,喜欢上你以后,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我和所有的女性都保持距离,一直以来都是。”

      “说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嘛。”方糖心里酸酸的。她讨厌这种感觉。

      “你听我说完,因为我想让你了解最真实的我。”程景浩顿了一下,又说,“高二的时候,咱俩分手,我就想如果我能考到和你一样的成绩,也许你就会回头。我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每提高一分,我都能高兴半天,因为那意味着我从心里离你跟近一步。可是高三开学没多久,我爸爸在路上被人捅了一刀。重伤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难受,一方面要学习,一方面还有承接我爸丢下的重担。我真的.....都没法理性地处理问题,因为......那时候并不知道生活会对我这么残酷。”

      程景浩的爸爸最终还是死了,在高三第二学期开学没多久。这是她后来调查程景浩的时候,看到的结果。

      他也不容易呢。

      “我这辈子认定了你,才想跟你一直走下去,可是不知道怎么留住你的心,所以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程景浩回忆那个对他来说永生难忘的夜晚,以及在那个夜晚他不经意间看到的赵圆圆的眼泪,“我不懂那些,所有的经验都是我道听途说的,我害怕你伤害我,就像我妈伤害我爸那样,对不起,我..........”

      对不起,我当时不明白,对不起,我还胡搅蛮缠。对不起,因为我,你那些年过得一定很辛苦吧。

      方糖听着不是滋味,“别说了,.......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方糖,你选择离开,是我活该。因为我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给你,”程景浩双臂紧紧拢着方糖,“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失。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你骂我我绝不还嘴,你打我我也绝不还手,你讨厌我我面壁思过,你喜欢我,我毕生珍惜。”

      “程景浩,别把自己弄那么痴情,你没有我活不了吗?你好歹还有那么大个儿子呢。”方糖感觉自己快hold不住了。就算对某个人心里还留着感觉,难道就要和他在一起吗,这明明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程景浩抱着方糖就是不撒手,“方糖,连你都明白,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不会依附父母也不是父母的依靠,他有自己的生活,也不认为我们不在一起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他才长成了如今这样。我很欣慰,更不想拿他说事来求你成全。他是他,我们是我们。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共度余生。”

      方糖:“.......”

      程景浩又说,“方糖,你眼里的那些男人,他们都还年轻,他们不能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他们不会像我这样,可以跟你有共鸣,你别再祸害别人了,你祸害我吧,怎么着我都接着。”

      ……祸害??What the fuck!

      方糖不高兴了,程景浩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你以为你说两句动听的我就得掉眼泪是咋的,老娘在这冰天雪地里,可冷静了!

      当下骂道,“松手!你抱够了没有!”

      程景浩自然不肯,搂着不停挣扎的方糖,沉着气劝道,“方糖,你就不能消停点?”

      方糖没辙,把手机拿出来,当场给小方总打电话,“喂,小方总,程景浩打着送我的名义在大马路上纠缠我呢,你管不管?你不管我跟他撕起来别说我没给你打招呼!”

      程景浩看见她搬出小方总,慌的手臂一松,“哎呀,大人的事情,你叫孩子掺和什么嘛。”

      方糖还在讲电话,“哼,小方总,你听见没,程景浩死皮赖脸不听劝。”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小方总气呼呼,程景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简直就是阳奉阴违!

      酒吧清理还在进行扫尾工作,小方总站在门口指挥助手将窗户上贴的彩纸一点点撕下来。电话刚接上果然看见马路对面程景浩拉扯方糖,方糖似乎在推他,差点给小方总气炸。个老东西,居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还没完没了了!

      他急匆匆地过马路,快到对面时,冷清清的路面上突然冲出来一辆小货车,不打喇叭,却闪着大灯往小方总身上撞。

      “——方意!”

      险象环生,方糖在这个瞬间都无法思考了。说时迟那时快,程景浩撇开方糖直接飞奔出去将方意一把推滑到三米开外。

      货车撞飞了程景浩,却没停驻,急速逃离。程景浩重重摔倒在马路上,很快地,鲜血喷薄,染红了雪白的路面,刺目惊心。

      方糖心口像被锤了一下,没防住在雪面上跌了一跤,爬起来朝程景浩跑过去,程景浩倒在血泊里,已经看不清模样了。

      “——程景浩!”

      小方总给急救打电话,方糖听见他的声音在抖,其实她也在抖,她想扶起程景浩,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无处安放。

      程景浩的目光涣散,右手在起起伏伏的胸口处费力地拨拉着,嗓子里有微弱而嘶哑的声音流出,“........……...给...…….....”

      方糖忙低下头,颤抖着从他所指之处内兜里掏出一个鸽子蛋样大的东西。

      那是一枚被血染红的戒指。

      每一次见方糖,他都随身带着这枚粉红色的大钻戒,总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她放下了所有的隔阂,或许就高高兴兴戴上去了。他必须抓住每一次都成为可能的机会。

      其实今天并不适合拿出来,可是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能给她,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给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chapter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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