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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林危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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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危一个人迷迷糊糊地走在路上,白衣来了之后,凌夙并未让他与之有过多交流,就直接让林危离开。白衣仍留在那里,二人似乎有事要谈。
林危一个人回了屋子,然而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屋子此时却亮着灯,他在门外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看这情况,十有八九是他偷偷跑出去的事情被林大娘给发现了。
刚一进门,木头就汪汪地吠了起来,跑到了他的面前,一双黑色眼睛在夜中闪着幽光,直直地盯着他。林危双腿有些发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现在的木头有些奇怪,它龇着一口尖利的犬牙,鼻中噗呲噗呲地喘着气,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一般。
“木头?”林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这声音却仿佛刺激到了木头,冲着林危汪汪地大叫起来,它四肢在地上摩擦着,似乎是想要冲上来,又克制着这股冲动。
林危被吓了一大跳,木头今天怎么了?不会是因为自己白天耍了它,所以怀恨在心?
这狗这么有灵性?
“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一声洪厚的女声响起,正是林大娘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脱衣服?”林危先是惊愕,后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将身上的外衫脱掉,远远地扔了出去。
木头几乎是在他将衣服扔出去的瞬间,就跳了起来,它四肢健壮有力,迅速地朝往前飞奔。只不过瞬间,就咬到了衣服,木头恶狠狠地盯着这间外衫,不断地用牙齿撕咬,很快外套就变得破烂不堪。
“你今天见过什么人?”林大娘突然开口问道。
林危抿了抿唇,从晚上离开屋子,到现在回来,他只见过一个陌生的人,就是白衣。木头会如此凶狠的原因,应该是因为他身上沾染上的白衣的气味,那么它为什么会对这个气味如此敌视呢?
“是跟在少公子身边的一个人,他叫白衣。娘,你对他了解吗?”林危问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林大娘现在正处于极端愤怒之中,周身甚至有了杀气。
“哼,原来是他。”林大娘冷笑,“当初你倒在后山的时候,是木头发现了你,也记住了你身上的味道。这次他反应这么强烈,是因为再一次闻到了这个味道,这是你出事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十有八九他就是凶手。”
林危眼睛缩了缩,他不是没有猜到这一点,可是,若真是白衣对林三下手的话,那今日他理应认得出他来,却为何什么都没有做,就像是从未见过他一般。
更奇怪的是,杀林三之人,定是因为林三听到了什么不能听的东西,所以才会被杀人灭口,可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林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究竟听到了什么。
“你跟我进来。”林大娘对林危丢下这句话后,就走进了屋子,林危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你今天去见谁了?”林大娘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
林危见事情无法再隐瞒,只好将和少公子凌夙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去。一说完,就见林大娘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落在了他的身上,无法,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顶着林大娘的目光。
半晌,林大娘才叹了一口气,道:“我听月欢那小子说,你想去北业城主的寿典?”
林危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我来教你医术和武功,七天后,你跟着姚长老去,这些天稍安勿躁,凌夙那边,先稳着他一点。等你去了北业城之后,就别再回凌云门了,过些天后,我会来找你。”
林危点了点头,反正找到赵小居后他也不会再回凌云门了。可是……
“娘,你也要离开凌云门吗?”
“没错,娘啊,在这凌云门呆了半辈子,都快忘了江湖是什么样子了。白衣这人表面温和,实则十分狠毒,甚至比他那位师兄还要难缠。那白衣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娘我虽不怕他,但也担心他对你使什么阴招。你等娘一段时间,娘一定会为你报了此仇。”
“可是,那白衣看起来颇有实力,娘你知道他究竟是拜在谁的门下吗?”林危问道。
“哼,就凭他们?”林大娘似乎对他们充满了不屑,“他和他师兄赤衣本来只不过是毒医方胜子从奴隶市场买来用作炼制药人的徒弟,一人用来炼药,一人用来种蛊。不过就在几年后,毒医方胜子却突然暴毙,而这白衣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取代了方胜子成为了新一代毒医。”
“原来是这样……”
饲蛊?当初和尚说赵小居身体里被种了蛊,而赵小居幼年受伤之事,看来也和这对师兄弟有关?
赤衣?便是红衣人。
如果林三的死真和白衣有关,赵小居的伤和身上被种的蛊也由这二位造成,那么,他们之间可算是仇上加仇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娘先走了。”林大娘站起身,此时夜色已深,她也应该离开了,小三也应该好好休息。
送走了林大娘后,林危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倒在床上,头脑中一会儿是赤衣白衣二兄弟,一会儿是凌夙坐在轮椅上的样子,一会儿是和尚的梦境,一会儿是孤身在金灵寺修行的赵小居。
所有事情绞成一团乱麻,又仿若白色粘稠的蛛丝,将他整个人束缚在其中,无法动弹。
此刻的他无比怀念和幼时的赵小居在村中的时日,也许很平淡乏味,没有那么多波折,但现在他却无比渴望那时候简单平静的日子。
那时候的赵小居少小不知愁,林危身为魂体无忧无虑,除了闲的发慌,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好。
林危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很快这点笑意也消失不见。
他虽一梦三年,但真正有意识的时候,距离醒过来到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过才过去一天时间而已。
而对林危来说,仅仅过了这一天时间,他就已经开始想念赵小居了。
也不知道小孩儿,现在情况怎样。
之后几天都风平浪静,林危每日到西林苑报道,跟着暗一习武,晚间被林大娘堵在房里,教他医术和武功。而白衣自那天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也让林危暂时松了一口气。
七天的时间匆匆而过,也到了该出发去北业城的时候,但林危却并非是跟随姚长老前去,而是陪同在凌夙身边。
凌夙自从腿伤之后,就甚少出门,所以这次他突然提出同去北业城为城主贺寿,着实让众人都惊讶无比。
但这个决定可愁坏了林危,跟在姚长老身边,他还可以做个不起眼的打杂弟子,随时可以偷溜出去。但如今跟在凌夙身边,却是一点儿溜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位阴晴不定的性子,他心情好的时候,一切都好说话,不好的时候,林危可就倒了大霉。
可以说这几天来,凌云门大大小小的院子他都扫过不少……
凌云众人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北业城,林危看着越来越远高耸入云的凌云山,没想到自己竟成为了凌云仅仅七日的弟子,好笑地摇了摇头,便不再看向那里。
毕竟,这一次出凌云门,他就没打算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