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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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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里面好黑啊。”赵小居趴在枯井边上,弯着腰往里看着,整个人大半的身体都陷在井里。
“小居,小心一点儿,别掉下去了。”老赵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麻绳,将其中一头在院里的大树干上拴紧。接着他拿起绳子,将它扔到了井里,绳子拉成了一条直线,左右晃荡着。
“来,小心点儿,顺着绳子爬下去。”
赵小居听此,嗯了一声,就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下半身先放在井里,接着抓着绳子小心地下井。
很快他的身子就完全没入井中,老赵望向井内,略带担忧地说道:“小居啊,到底了没”
赵小居的脚一沾到井底,就发出一声脆脆的响声,井底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一踩就碎。
“爹爹,到底了,我没事。”他立即大声回应道,声音在井中来回回荡。
“好,你让开点儿,到边上去。”老赵对他叫到。
赵小居乖乖地站到一边,然后就见一个东西被爹爹扔了下来,发出“哐当”的响声。
仔细一看,那正是赵小居平日用的锄头。
“小居,你听我说,就在你的位置往左,对,大概就是那里,你把锄头拿起来,对着那里挖,挖深一点儿。”老赵对他道。
赵小居虽然不知道爹他想要做什么,不过他也只是像往常一样乖乖地听话,对着那处挖了起来。
井虽干了很久,泥土却并不坚硬,他很轻松就能挖进去。就在挖了大概他一个小腿深度处,锄头好像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被卡在了那里。
阳光并未照射到这里,他只好蹲下身埋着头,眯着眼睛去看那是什么东西。他用手摸了摸,看触感和轮廓好像是一个木箱子。
老赵见井底没了声音,担忧地问道:“小居,怎么了?”
赵小居起身走到正对着井口的地方,对低着头往里看的父亲道:“没事的,爹爹,我好像挖出了一个箱子。”
“箱子?那就对了,你快把它挖出来,然后在搬到……搬到你房间去。”东西放在大堂他也不放心,赵小居的房间在屋子最深处,还是先搬到他那里好,反正,这也是留给小居的东西。
“嗯,好。”赵小居点了点头,就又拿起锄头,走过去将箱子完完全全地挖出来,挖出来后他才发现,这里不只一个箱子,恐怕这周围都埋了有。
他用手拍下箱子上的泥土,再将它绑在绳子上,自己先顺着爬出井,再将箱子拉上来。
箱子很大,就是普通的木制箱子,外表平平无奇,重量却不容小觑。还好赵小居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身蛮力,才能将箱子从井底拉出来。
当所有的箱子被拉出来后,已接近酉时,他的身上都是泥土,满头大汗,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不过他来不及收拾,就将最后一个箱子搬进房间。
“一、二、三……”赵小居数了数,一共有六个箱子,老赵坐在一边看着他数,脸上也有惊讶之色,似乎是也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他颤颤地走到箱子前,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居,打开看看。”
“嗯,好。”
赵小居拿来锤子,对着箱子上的锁狠狠砸了下去,那锁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了,一敲即碎。
等到所有箱子被打开后,空气中有了一瞬的安静。
半晌,“咕咚”一声,父子二人对视着看了看,咽了口口水。
二人呆呆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都快被眼前金光闪闪的银子珠宝闪瞎了眼睛。
眼前的六个箱子,装满了金银首饰、翠玉珠宝,赵小居眼睛发亮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结结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老赵问道:“爹爹……这……这些是……”
老赵此时也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口,他是知道她在井底埋了东西,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但随即,眼中的惊讶褪去后,他心中也蒙上了一层担忧。
不论箱子里的东西再多再好,他也绝对不会用。如今他担心自己逝去后,赵小居一人的生活,所以才决定将这个秘密告诉他,他本以为里面不过一些简单的财物,没想到会这么多。
这些东西价值万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叫人发现了这些财物,小居一人定是护不住的,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爹爹?”赵小居疑惑地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吗?”
老赵回过神来,看着眼神亮晶晶的赵小居,揉了揉他的头,柔和地笑道:“这些可不是我的东西,不过……不过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啊?”赵小居搞不懂,他的不就是爹爹的吗?
“好啦,来,小居,把箱子合上,推到你床下,”
赵小居的床很小,是很典型的那种木头床,只有一层木板,下面都是空的,箱子放进去了三个就已经放不下了。
剩下三个被堆在了角落里,上面放着棉絮衣物等杂物,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杂物箱。而且那箱子十分破旧,想是也没有人会注意。
“爹,我放好了。”赵小居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好。咳咳……”
“爹。”
“别怕,爹没事儿。”
老赵走出赵小居的屋子,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的院子,向赵小居招了招手。
赵小居乖乖地走到他的身前,老赵道:“你不是想知道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吗?”
“这些啊……都是你娘的。”
老赵在说这一句话时,脸上的神情是赵小居从来没有见过的,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伤,一句话带着深深的怀念。
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曾忘却。
“我娘?”赵小居眼睛放光地盯着老赵,坐直身体,直着耳朵专注地听着老赵的话。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过娘亲的记忆,爹爹从来不许他问娘亲的事,从不主动提起。
如今,爹爹亲自提起和娘亲有关的事,他当然要仔细地听着。
老赵见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开始讲起以前的事情,语气中带着缅怀。“当年你爹我只是一个穷书生,我的爹娘……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在我十岁那年,就双双病故。而我,就这么靠着他们留下来的微薄产业和乡亲们的接济,才活了下来。”
“就在十七岁那年,我变卖了房子地产,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只身上京赶考。”
“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了。”老赵苦笑了一声,摸了摸乖乖坐在一旁的赵小居的头,“我没有高中,也没钱再回乡。不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虽然没有中榜,但这一路走来也收获了许多。学到了不仅是不同的人文知识,最重要的就是认识了你娘。”
“爹爹,那我娘是什么身份?”赵小居抬着头问道。
“她啊……”老赵笑着摇了摇头,“她是个小女贼。”
最擅长的,就是偷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