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的魂仍在游荡》流水东去

16、第十六章

　　赵小居眼睁睁看着手里的桃子变成了石头，两手一抖石头就重重地落了地。

　　林危见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了？怎么呆住了。”

　　刚刚明明是桃子，怎么可能变石头。

　　有人说他很傻，可有时候正是因为这种傻，才让他在某方面的感觉特别敏锐。

　　他回过神来，看着林危近在眼前的脸，忍不住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赵小居露出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十分奇怪，像个小老头儿。

　　他把头埋在林危颈向间，略微哽咽地低声道:“林哥，对不起。”

　　“……”林危任他抱着，看着脆弱的赵小居，感受到他心中的愧疚自责，心中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滋味。

　　笨小子，你什么时候有过错？

　　你并没有半点错啊，更不用对不起。

　　“林哥，对不起。”赵小居仍在哽咽地说道，“都是因为我，你为了救我，才消失的。”

　　“好啦好啦，一个男子汉了，怎么能成天哭？你又没有错，我也不需要你说对不起，知道吗？”林危用袖子别扭地擦着赵小居的眼睛。

　　他可从没做过这么“精致”的活儿，下手没轻没重，把赵小居脸都擦红了，见此，林危只得讪讪地放下了手。

　　赵小居听此，忙瞪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流出去。他坚定地道:“林哥，我不会哭了，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你要等我！”

　　林危听此，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满树桃花开放，千枝万朵，迷了赵小居的眼睛，他的眼中盛满了一片粉色的云，挪不开眼睛。

　　可在那瞬间，所有桃花在一瞬间飘落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桃树开始微缩，像个垂朽的老人。

　　“林哥？”

　　“林哥！”

　　赵小居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屋内有些昏暗，他喘着气走下床，用颤抖的手指穿好了衣服。

　　他走出门外，天色才刚刚泛亮，清晨有薄薄迷雾，笼罩着整个小村庄，让他犹如仍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赵小居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向外跑去。天色尚早，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村民，只有打鸣的公鸡在咯咯地叫着。

　　露水打湿了他的布鞋，他因为剧烈的跑动而急促地喘息着，终于，他跑到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昔日枝繁叶茂的桃花树如今早已枯朽，赵小居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就走向树下。他看了看大概的位置，在一个地方蹲下，扒开野草丛，只见一个灰扑扑的石头躺在那里，表面坑坑洼洼，应该是放在这里很久了。

　　见此，赵小居忍不住放松地笑了笑，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林哥，不会丢下他的。

　　就是这个地方。

　　他搬开石头，在那一块的草丛仔细摸索着，手指一次次挖进了泥里，草叶将他的手滑过一道道红痕。

　　突然，他摸到了一个东西，将它掏出来后，他抑制不住自己越扬越高的嘴角，仔仔细细地去掉它身上的泥。然后用两只手握住它，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在他手上的是一个桃核，表面沾着一些泥土。

　　“林哥，林哥，我一定能让你回来的。”赵小居傻傻地咧开嘴笑着，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林哥昨晚吃完桃子丢下的桃核，没想到真的在这里被他找到了。

　　赵小居赶紧跑回家，拿出了一个圆形的小陶罐，装满泥土，将桃核埋在中间，再给它浇上水后，就傻傻地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小居啊，你在干什么呢？咳咳……”老赵从房里走出来，看着盯着一陶罐土的赵小居，奇怪地问道。

　　“没、没什么。爹爹，我马上出来给您做饭。”赵小居快速地说道，接着他端起了陶罐就匆匆进了自己的屋里，将它放在了窗台上，确保能有足够的阳光。

　　将陶罐放好后，赵小居才满意地走了出去，自出事那天起，他的心情第一次这么轻快。

　　他的人生总是黑暗的，可现在不是了。

　　饭桌上，父子二人正在用餐。

　　“爹爹，你不喜欢吗？”赵小居看着基本没吃什么东西的老赵，担忧地道。

　　“没……咳……咳……”老赵刚要开口，就发出了一阵咳嗽，“没有……爹只是不饿，你多吃点，看你多瘦。”

　　赵小居听此，只得点了点头，心里却想，他一定要再去找个大夫。

　　收拾完碗筷，赵小居又坐在窗台边呆呆地看着装满土的陶罐。片刻后，他站起身，说了句:“林哥，我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陪你。”

　　说完他走出屋，去了厨房。他看着挂着厨具的架子，拿出了一把用来刮鳞去皮的小刀。小刀表面已经有些钝了，刃面微微扭曲。赵小居拿出磨刀石，浇上水，就开始磨刀。

　　他磨得很慢很慢，时间太久以致他的手腕开始酸痛，手开始微微颤抖。

　　“小居啊？磨刀呢。”老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低头磨刀的赵小居开口问道。

　　“啊？”赵小居抬头，眼神闪了闪，他又再次低下头，道:“嗯。”

　　“好，小心点，别伤到了。”老赵叮嘱了一句就弯着腰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赵小居将刀拿起，即使磨得再慢也有磨好的时候。他用水冲干净刀片表面的污迹，被磨好的刀身微微映出他的影子。

　　赵小居将刀用布缠好，放在包裹内，拿起包裹就出了门。

　　他们所在的村子离最近的小镇有五六公里，大概要走半个时辰。

　　赵小居一路埋头向前走，索性今天非赶集日，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人。他一心向前走，很快就到了镇上。

　　赵小居进了镇，就沿着记忆里的方向朝一个巷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