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玉》白一墨

65、Chapter065 只剩下身体

　　孟晚晴在自己断气前，本能地把头偏向一边，断开唇齿纠缠。

　　她像快要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她缓过气来，她没有转回头，脑海了自然而然地浮现他们两个现在是一种什么状况。

　　他们在被子上面，她连衣服都没有脱，他却光着身子。

　　一想到这样的情形，她迅速闭上了眼睛。

　　“孟崧骏，你，那么急干什么……”

　　她这会儿更急了，想动又不动能。

　　她的这些小心思，他自然都懂。

　　无论多热的天，他们身上都必须盖着被子，仿佛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有在被子的掩盖下才能进行。

　　孟崧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配合着把压在他们身下的被子一点点扯出来，盖在了他们身上。

　　孟晚晴感觉到他们已经盖着被子，才睁开眼睛，发现她身上的睡袍也已经被他脱掉。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身交接之处，缓缓转过头来，无比惊讶地看着他。

　　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整个过程，他始终停留在她身体里，没有离开半秒。

　　“你这是……这样也可以？”

　　孟晚晴实在说不出口，脸却又红又烫。

　　“有什么不可以？”

　　他俯身靠着她耳边，轻声低语。

　　“你也见过西北的风沙，想要不被风刮走，那就必须深深地扎根于土地。小晚，你不知道，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像沙漠里无根的野草，随风在荒野里飘荡。”

　　“……”孟晚晴感觉耳垂被他咬住，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凝视着他，男人眼圈微微有些红，那种像被人抛弃的无助的眼神，像锋利的刀刃，在她心尖上剜了一下，疼得她无法呼吸。

　　他也注视着她，拂开她额上的碎发。

　　“小晚，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以后你不再是飘飞的柳絮，我会成为你扎根的山河。”

　　孟晚晴摇了摇头，亲了一下他的唇。

　　“你已经成为你自己扎根的山河，也长出了根，像白杨树高高挺立。我也会的，虽然可能成不了树，不管是花还是草，都要先长出根来。”

　　分开的这些年，他像是憋了很多话要对她说，不时在她耳边低语。

　　一边用他的身体，身体力行，向她诠释着什么叫无根的野草扎根土地，柳絮扎根山河。

　　只有他匍匐在她身下，衔玉而行，口头的语言才消失，只剩下身体的语言。

　　孟晚晴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体验。

　　其实对这样一种方式，在心底深处她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有一种道德上的羞赧。

　　另一方面，她不得不承认，他总有一种无比持久的耐心，和神奇的魔力，反复欲衔未衔，让她一次又一次，像落花化作春泥，再化成水，最后化作袅袅蒸腾的热气，消失于无形。

　　许久以后，她才像被打散的分子，重新汇聚成形，把失焦的目光重新聚焦。

　　男人又回到了眼前，反复亲吻着她，仿佛在确认她就在眼前，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最极致的时刻，他紧紧地抱着她。

　　她依稀听到他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声音很低。

　　许久以后，她才把整句话拼凑起来。
　　“小晚……你知不知……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爱你……”

　　“崧骏，我……”
　　她想说什么，又被他的吻堵住。

　　所有经历过的程序又重来，她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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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晚晴是被凌晨的鞭炮声吵醒的，不知为何，听到鞭炮的声音，她想到了孟月梅，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他们小时候在家里过年，除夕要封财门，初一很早就要开财门，都要放鞭炮。

　　孟崧骏也醒了，像是知道她会想什么，原本是从她身后抱住她睡觉的姿势，身体还停留在她这里。

　　他自己退出来，把她拉转身来，面对着他，将她眼角的眼泪悉数吻掉。

　　“你别担心她，我跟我妈说过了，让她陪她去衡山上香，给她们报了旅行团，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家里。”

　　“你不是不跟家里那边的人联系吗？”

　　孟晚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

　　“该不会去年也是你让她们去衡山斋戒一个月的吧？”

　　她当时还想，每次她跟张一帆要离婚，孟月梅都会出来闹，怎么那个月那么巧，不在家？

　　孟崧骏嘴角一弯，却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跟他结的是假婚，你们根本就没真正在一起过。”

　　“你……说这个干什么？”

　　孟晚晴收回视线，脸贴在他胸口。

　　“你身体的反应，是这么告诉我的。”

　　孟崧骏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很震惊，也很心疼她，这么多年，她结了婚，却守活寡一样，这不就是存天理灭人欲的事情？

　　他并不在意她会不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过，可知道了这个事实，作为男人的虚荣心，还是小小地得到了满足。

　　他一直纠结她爱不爱他的问题，似乎也有了答案。

　　只是，她自己不敢承认。

　　外面炮竹声断断续续，一直到早晨七八点，才消停。

　　折腾了一晚上，两个人都有些累，继续相拥而眠，又睡了两个小时，才起来。

　　刷牙洗脸后，他们都换上了新衣服。

　　孟晚晴把昨天他们在超市买的一些瓜子花生糖果之类的东西，摆放到茶几上，再去厨房煮了两碗汤圆。

　　这些都是他们仁城老家过年的习俗。

　　孟崧骏打了一圈电话，给一些朋友拜年。

　　孟晚晴朋友不多，也不习惯打电话，更习惯发文字信息，给一些亲戚朋友发了拜年信息，只不过，回的人不多，回的最快最积极的人，竟然是老邹。

　　像是知道他们在一起了，老邹竟然给他们俩发了一条信息。

　　“恭喜你们，祝你们俩早生贵子。”

　　孟晚晴看了头都大了，孟崧骏倒是笑了，当即给老邹回了个电话过去。

　　没想到，大过年的，他们俩竟然在电话里商量起工作上的事，老邹说他明天就过来，跟他汇合，他们一起去给当地的一些工厂主拜年。

　　“今天大年初一，你们就好好放松一下，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实在不想出去就抱在一起睡觉也行。”

　　她没发现老邹是这样的人，躲到一边不接他的话了。

　　孟崧骏跟他寒暄了几句，叮嘱他少喝酒，才挂了电话。

　　不知为何，她听着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忍不住感叹。

　　“有时候觉得，家人并不一定是存在血缘关系的人，甚至，也不是养育关系的人，可能是那个和你一同漂泊在他乡的异乡客。”

　　“英雄所见略同。”他拉着她起来，“走，出去逛逛。”

　　孟崧骏自然不好意思说，老邹说对了，呆在家里，他确实只想抱着她睡觉。

　　孟晚晴也不想闷在家里。

　　“我们去看电影吧，再去买烟花，晚上我们去前面广场放烟花。”

　　“行，今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孟晚晴想起昨晚他那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趴到他背上。

　　“你背我，我的腰和腿现在还是酸的呢。”

　　“……”孟崧骏心里一惊，表面上斯斯文文一本正经的女人，说起虎狼之词来，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他把她背下楼，到了酒店一楼，她要下来，他偏不让，直接背着她穿过酒店大堂，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她背到酒店外面。

　　孟晚晴感觉到那么多人在看他们，头都不敢抬起来，脸始终贴着他的背。

　　他们没有开车，他一直背着她，走到附近的一家电影院，才把她放下来。

　　孟晚晴见他额头上全是汗，拿出纸巾给他擦汗。

　　“我是不是胖了？”

　　“比去年年……确实要胖一些。”

　　孟崧骏说的是实话，却不知道，这是送命题。

　　孟晚晴没有听出他中间停顿了一下，抡起拳头捶了他好几下，力度慢慢变轻。

　　她把他拽过来，面对她。

　　“真的比去年胖了很多吗？”

　　“没有，刚刚好，胖一点好，走，先去买票。”

　　孟崧骏反过来扣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倒人工柜台前购票。

　　孟晚晴脑海里闪现去年他们重逢以来的种种。

　　过去这一年，重新进入职场，离婚，恢复健康，离职再就业……她做了太多她以前想过无数遍却始终无法迈出第一步的事情。

　　她甚至还做到了一些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与孟月梅对抗，从前她只是一味迁就忍让，要么就回避问题，从不敢与她正面冲突，更不敢决裂。

　　这些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去做这些事？

　　孟晚晴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但必须承认，从深城到和玉，与他重逢，确实让她改变了很多。

　　她感觉自己像是无根的柳絮飘到大西北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渐渐生出根来，往下扎得越深，往上长出的枝叶越繁茂。

　　他们进入电影院，坐下来。

　　她凑到他耳边，“崧骏，谢谢你。”

　　孟崧骏什么话也没说，双手捧住她的脸，直接吻住了她。

　　电影已经开始放映，灯光暗下来，只有屏幕的光忽明忽暗。

　　他们坐的座位靠后面，比较高，前面的人不仔细去看，发现不了他们在做什么。

　　孟晚晴这样安慰自己，慌乱了片刻，很快镇定下来，回应着男人激烈的热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