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Chapter.11 阎王要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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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可以离家出走就好了。
我蹲在社长室内的办公桌上，咬着棒棒糖，面无表情地想到。
像是以前一样，先去东京的大商场点一杯芭菲，然后再去池袋的游戏厅打一下午的游戏，快傍晚了就坐列车去京都的片场找名取蹭一顿晚饭，等到风生来找我了，那就代表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完了，不管是烦人的委托人还是找上门告状的学校老师，通通都不用我去心烦。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能离家出走的年纪了。
别说是跑去东京，就算是跑去伦敦也没用。讨厌的家伙还是会找上门来，问题仍然堆积在那里不会消失，全世界都在不遗余力地针对我，四处给我添堵。
我咬碎了嘴里的糖果。
真难啊。
我只是想要和风生再多待一会儿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们都想要我快点变回“月见山凛一”，可是拿回“月见山凛一”这个名字之后呢，连血都没用了的话，我还能用什么把风生多留下来一会儿呢。
“月见山凛一”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没有灵力、没有妖力、没有异能，转换了一个世界，连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都不能用来喂养妖怪，在“月见山凛一”的名字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时，风生就留不下来了。
我又要变回只能依靠自己的那个凛一了。
我一点也不喜欢那种日子。
每天都要紧绷着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对他人没用就可能会被抛弃，就算不擅长动脑子也不得不绞尽脑汁地去应对那些阴谋诡计。
没有名取在电话里教我怎么做，没有风生在身边帮我扫平困难，没有师父在背后给我当靠山，我仍是活了这么多年，毕竟没有谁离开了谁就真的会活不下去。
可是我还是会想∶
“我以前有的。”
我以前有可以依赖的妖怪和人类的。
为什么连这样短暂得如同一场幻梦般的失而复得，也不能让我沉浸其中，多待一会儿呢。
我这么想着，眼前的世界忽然晃动了起来。
不，不只是眼前的世界，连带着我脚下踩着的办公桌都在剧烈地震动，让我险些摔下去。
在日本这么个地震频发的国家，这本该是习以为常的景象，但是——
这里是坡的异能构成的小说世界。
一个完全独立于外部世界的亚空间，连地壳和地幔都没有的地方，哪里会来的地震？？？
顾不上思考是什么情况，我抓起开门的钥匙就翻身下桌冲向了门口，要是因为小说世界坍塌被夹在扭曲的空间褶皱里，到时候连风生都捞不出来我的全尸。
几乎只是在我踏进办公区的瞬间，身后的走廊连同的社长室、医疗间，以及属于事务员的办公室，就如同被揉皱的废纸般，扭曲成了一团混乱的空间，完全失去了原来的形态。
空间的崩溃还在继续。
脚下的地面已经彻底倾斜，并且仍在剧烈地摇晃着，窗台上摆放的绿植摔在了地上，花盆四分五裂，溅出的泥土洒了满地，和书柜倾倒后掉落在地的文件混杂在一起，眨眼间整个办公区都已经变得混乱不堪。
我没有停下，费力维持住身体的平衡，躲开了天花板上坠落的灯管，跑到门口，伸出的手握住了“侦探社”的门把。
咔哒、
插入锁芯的钥匙转动，按在门把上的手随之压下，紧闭的大门敞开了缝隙。
我向前扑去。
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之后，手臂感知到的是水泥地面粗糙坚硬的触感，手肘撑地，我顺势侧身卸力，坐倒在了地上。
“我靠！什么鬼！”
腰间伤口扯动的疼痛让我本能地骂了一声，抬头就看见自己正坐在厂房的门边，坡的小说悬浮在头顶的半空中，薄薄的一本册子已经消失了半截。
简直是活见鬼了。
我难以置信地回头去搜寻风生的身影，不明白怎么能有人从他的手里抢走东西。
厂房里仍是那几个人，风生站在厂房的中间，脸色很不好，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门口停滞在半空中的书本，见到我从小说里出来了，才神色稍缓。
撕拉一声响，消失了半截的小说直接从正中间的书脊被撕成了两半，强行被风生扯了回来，扔在了我的怀里。
“是空间操作系的异能者。”绫辻行人淡淡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
“……那个小丑——”风生显然已经被惹火了，冷着脸盯着门口，语气里已经浸满了杀意。
“果戈里？”我还是没能理解在我逃避现实的这短短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又关他什么事了！——而且他的空间异能风生你不是能对付吗！”
空间坍塌搞不定，果戈里发动异能时的空间波动总该是能压下去的吧！怎么还能被那家伙抢了小说！？
“诶呀呀~”
门外传来了果戈里那高昂的嗓音。
“真是让人意外呢。”
穿着小丑服的青年扬起斗篷，遮住了他咧开的嘴角，向着厂房内的诸人鞠躬致意。
“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居然有了超出预料的发现。”他弯起的眼睛注视着我们，眼眸中是让人看不透的诡谲笑意，“我亲爱的挚友说的真是不错呢，勇于尝试的人总会有意外之喜。”
“……你找打是吧，果戈里。”
我瞪着他，拍掉外套上的灰爬了起来，准备让他看看到底什么才叫真的“勇于尝试的人总会有意外之喜”。”
他站直了身，放下斗篷，微微一笑，眼中是莫名其妙的了然和怜悯。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他说道。
有时候真想像他一样自信地活一回，我都不知道这家伙的自信是哪来的，又不是没有被风生压着打过，他在这蹦跶个什么劲。
“风生！把他给我拖进来打！”
我头也不回地对风生喊道。
我现在是压不下去他的空间操作，风生还压不下去吗，没有异能我打他那就和打太宰一个难度，一个两个还不如十四岁的镜花在我手下能抗呢！
我撩起袖子就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殴打沙包，正好一解我最近的怨气，就没见过这种找上门来挨打的。
但我都已经卷起一边的袖子了，风生却还是没有动静，果戈里仍泰然自得地站在门外。
“风生？”
我回头看向风生，丢了一个疑问的眼神给他。
风生没有动，但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再看向果戈里时，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他藏在斗篷下的左手缓缓伸出，一柄看起来颇为眼熟的太刀被他从斗篷中抽出，经过烈火淬炼的刀刃在日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青色寒光，哪怕只是在果戈里这样不会用刀的人手中随意挥过，刀身上凝结的凛冽杀意都仿佛能划破空间。
——不对、
一股寒意骤然从我的心底升起，直冲头顶。
“欢迎观看、”男人侧过脸，神情专注温柔地看着自己握住斗篷一角的手，“今日的魔术表演——”
洁白的斗篷似白鸽的羽翼，
落下，
继而再次展开。
昏迷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出现在了那片本该空无一物的空间里。
一手扶住了濒死昏迷的陀思，果戈里单手执剑，握着雨御前，向我们再次行了一礼。
“到此结束。”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你的目标是杀了陀思吗！”我来不及问风生发生了什么，直觉必须要拖住果戈里，一旦让他带着陀思逃脱了，再想逮住这两个人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果戈里即将再次抬起的手停下了。
如我对他单薄的印象一般，这是个很爱倾诉自我的男人，或许是想要找到一个理解者，也或许是单纯地需要倾泻自己的思想，不论是谁对他释放了对话的意向，他都会热切地与之交流——至于他口中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又要另当别论。
“啊啊——是这么一回事不错。”果戈里端庄地站在原地，像是舞台上的表演者正在声情并茂地诉说着什么让人潸然泪下的故事，微微垂下了眼帘，“但他毕竟是我唯一的挚友，又有谁能看着自己的挚友即将被人杀死却无动于衷呢。”
“对自我意志的追寻与对唯一挚友的感情，真是让人两难的抉择啊。”
他握着刀的手抬起，用手背贴住了遮着右眼的那半块面具。
“毕竟不论选择了那一个，似乎都落入了自我证明的桎梏之中呢。”
“本来我应该是没有机会救出陀思的，可让挚友死于这样与我全然无关的意外之中，我又如何证明自己挣脱出了名为「感情」的牢笼呢？或许这就是命运设下的考验吧，就在这时，竟然被我发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头好痛，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风生搞不定这家伙的空间操作了，如果没有风生压制果戈里的空间波动，现在在场的人里面根本没有谁的异能可以拦住这家伙，哪怕是露西的异能空间估计也关不住他。
“还没意识到吗？”果戈里微笑着看着我，又是那种让人看着就火大的怜悯眼神。
“你的式神先生、”他对我说道，“他已经出不来这间工厂了呀~☆”
我冷冷地盯着果戈里，没有说话。
果戈里一幅十分好心的样子，对我解释道：“本来的计划只是简单的‘声东击西’而已，只要使用异能夺走那本异能小说，为了保护你，风生先生就一定会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夺回小说上。虽然能力十分强大不错，但空间操作归根结底不是风生先生的专长，之前我就发现了，一旦我同时进行多处空间操作，风生先生就只能处理完一个、然后才能继续处理另一个，只不过因为他的实力太强了，所以看起来才像是几乎同时被处理掉的一样。”
“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我的动作够快，在风生先生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夺回小说上时，悄悄带走陀思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书的部分只要离开了厂房的区域，他似乎就控制不了了呢。”
……糟糕透了。
我没有听见风生开口，果戈里也仍然好好地站在厂房的门口，这本身就是一种对果戈里的话的默认。
这会儿来救陀思的是谁我都能有办法应对，偏偏是这个果戈里。
我还能看见陀思胸口处贯穿的那道刀伤。按理来说，拔出了刀，伤口处应该血流不止才对，更何况雨御前是一柄异能打造的神剑，只拔刀那个瞬间异能带起的波动都足以震碎他的心脏，这也是风生之前只能让他就这么钉在墙上的原因。
但此刻，陀思妥耶夫斯基虽然仍是濒死昏迷的状态，胸前的伤口却没有血再流出，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先前果戈里就使用异能修复过自己被我打断的肋骨，想来这大概也是果戈里使用异能处理的结果。
太难杀了。
我真是没见过比陀思更难杀的人。
我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绫辻行人：“你的异能就不能用一下吗！”
直接让果戈里突发心脏病当场暴毙不行吗！动不了陀思还动不了他吗！
“指认犯人也是需要有证据的。”绫辻行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证据……这家伙谋杀政府官员的证据都被书页给掩盖掉了，就算我现场掏出书页重写现实拨乱反正那也来不及了。
我回头扫视了一圈厂房里的所有人，没有谁比我离门口更近。
果戈里和陀思就在厂房的门口，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但就只是这两米的距离，不管我的动作怎么快，也绝对快不过果戈里使用异能进行空间转移的速度。
我根本不可能在他发动异能之前把陀思弄进厂房里。
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一次没杀到还不够，还要让陀思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两次？
开什么玩笑！
我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发神经！我认识他吗他这么针对我，非要和我对着干！
要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可能会被书页抹除存在！我怎么可能会和风生打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幅浑身都是伤疤、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本来可以好好的。
好好的在侦探社工作，好好的和乱步一起生活，好好的等待着风生在某一天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不是面对像这样兵荒马乱、一片狼藉的人生。
我盯着果戈里，抬起右手，用手背掩住了嘴，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打了一个手势。
即使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也能确信风生和我的默契。
“露西。”我掩在手背后的嘴微动，口中传出的声音清晰地在厂房内响起，“把果戈里关起来。”
门外的果戈里在下一秒消失了。
只有短短一秒的间隙，「安妮的房间」所能为我争取到的短短的一秒，几乎就是在果戈里被露西关进异能空间的同时，我脚下发力，如猎豹一步猛跃而出，抬起的右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倒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白色的斗篷在空中绽开，小丑的帽檐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我的目光对上了果戈里锐利的淡金色眼眸，他的反应比我预料得还要更快一点，最多只有半秒，甚至不需要落地，只要他的手从斗篷中抽出，他就能再次发动异能，将近在咫尺的陀思从我的手中带走。
——来不及的。
他弯起的眼睛仿佛在对我这么说。
我望向他，眼中射出的光芒冰冷如刀。
——不，来得及。
抓住陀思领口的手腕翻转，那只纤细瘦弱、布满疤痕的手，在果戈里倏然惊愕的目光里，握住了男人的脖子。
『去、死、吧。』
我掐断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脖颈。
尸体倒在了我的脚边。
“想要夺走我的躯体就来试试吧。”我站在原地，看着震惊得呆在原地的果戈里，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冰冷笑容，“我倒是很想知道，月见山凛一都已经不存在的现在，他夺走这幅躯体，还能有什么用。”
心脏的跳动声渐渐急促了起来，敲打着耳膜嗡鸣回响，身体里的血液在翻涌，脸颊变得滚烫，眼前的世界出现了大块的点点光晕，逐渐模糊了视野里的景象。
“大不了……”
有温热的液体从我的鼻腔里涌出，顺着腔道反灌回了气管里，我本能地呛咳起来，捂住嘴的手里却只能看见一片刺目的红。
“大不了，哈……我就再去……三途河、见一回师父——哈哈哈……”
我气得笑出了声。
*
——敢和我对着干。
——陀思妥耶夫斯基，你今天非死不可。
作者有话说
第318章 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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