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乡野诡事(四) 卿不佞月光 ...

  •   邱家府邸位于徽州东城,是典型的徽式建筑,呈四合式结构。府邸规模很大,大气而又典雅,极具灵秀之意。
      邱蘩将卿不佞等人安置好住处后,便离开了。

      邱蘩替卿不佞安排的住处十分僻静,鲜少有人经过。景致倒也不错,倚着月光岩而建。
      邱家在玄门百家中也是颇负盛名的一个大家族,不仅是邱家的术法闻名,邱家府邸亦是闻名于世。
      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这处月光岩,虽唤为月光岩,实则为一处湖。月光岩的湖水在夜时映照月光闪闪发亮,如同银河落天,玲琅满目。湖水甚至会映衬得岸边岩石都发光,仿佛月亮从九天之上跌落下来,灿若星河,美若仙境,故而得名月光岩。

      邱蘩将卿不佞的住处安排在月光岩边上,想必也是极具心意的。
      现在正值盛夏,月光岩上的莲花已开满池,美不胜收。
      卿不佞倚在格窗边,连着几日的奔波,如今终于可以休憩一会,伴着这宜人的景致,他沉沉入睡。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铮铮琴语落入耳畔。
      卿不佞迷离地睁开双眼,看看天,朗月当空,看样子现在才过子时。
      这么晚了,是谁在奏琴?
      琴声音调高扬却有凄婉之意,如女子的盈盈啼哭,惹人怜惜。
      那琴语直落心底,卿不佞思索片刻,拢上一件雪白的鹤氅,便向屋外走去。

      深夜,甚至连蝉鸣都熄了声,只有那琴语在夜里回荡。
      寻声而去,卿不佞沿湖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辰,便在湖边的美人靠上依稀看见一个身影。
      再走近些,卿不佞便可以看清那人面貌。

      那人半阖着眸,垂睫若蝶,穆如清风。唇边依稀可见笑意。
      他翘着右腿,怀抱一把玉茗柳琴,如揽月入怀。信手拈弹,拨出袅袅琴语。

      似乎察觉到卿不佞的到来,那人抬眼冲他笑了笑,却没有中断演奏。
      直到曲毕,才冲着卿不佞笑道:“引舟调。我作的,好听么?”
      这人笑起来更为好看了。
      卿不佞发现,眼前人在笑的时候喜欢微眯着左眼,这只是一个很细微的细节,寻常人是绝对看不出的。但不知为何,卿不佞偏偏就是发现了。

      “我头一次知道柳琴还可以奏的如此柔美。”卿不佞由衷赞赏道。
      月光嵌在眼前人周身,流光溢彩,他笑道:“曲随心动。心是哪般,落入耳的便是哪般。”

      卿不佞颔首而笑。
      “在下白泽谷卿不佞。初次见君,一见如故。不知能否有幸结交?”

      “上德不德思议君。早有耳闻,幸会。在下邱俍,街坊们都说我是......下德失德邱伏玉。”
      邱俍狡黠地眨了眨眼。

      这般打趣话惹得卿不佞一阵轻笑,他手握拳抵在唇边以掩笑,过了半晌才正色道:“伏玉君说笑了。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和光同尘伏玉君。”

      “佞儿,我们年纪相仿,你唤我阿俍就好。”

      如此亲昵的的称呼一时间倒让卿不佞有些不自在,但看着邱俍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卿不佞倒怪是自己多想了。便点头道:“阿俍。”
      邱俍眯眼笑了笑,应声点头。

      “月光岩......名不虚传,很美。”
      邱俍将手支在腿上撑住脸,故作一副失落的神色道:“我以为此情此景下你当是夸我更美的。”
      “嗯,你更美。”
      卿不佞睨眼笑了笑。

      看得邱俍心尖一阵乱颤,忙转过眼。
      “夜深了,我送你回屋去吧。别着凉了。”
      顺手便将那玉茗柳琴搁在美人靠上,牵引着卿不佞回房去。

      卿不佞正欲拒绝,但一对上邱俍的目光,顿时脑海一片空白,什么拒绝的话都给忘了。便半推半就地被邱俍牵着走了。
      然而刚走几步,脚伤便又开始隐隐作痛。卿不佞方才想到睡前忘记换药了,但他看了看前方的邱俍,也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再去麻烦人家,便强忍着痛跟上邱俍的步调。
      正当他懊恼着自己的粗心大意时,没注意到前方的人已停下步伐。一个趔趄就撞上了邱俍。
      幸亏邱俍反应快,一把揽住卿不佞,这才避免一场意外的发生。

      “佞儿,你脚伤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话语中是隐隐的责备,似乎还有丝心疼之意。不过卿不佞光顾着疼了,也顾不上去体会这话语中的深意。

      卿不佞的鹤氅长至脚踝,若非意外的撞到了邱俍,那伤患处还会好好地隐在衣袍之下。
      这一撞,使得卿不佞那只伤脚原形毕露。
      卿不佞暗叫不好,不过是睡前忘了换药,伤口居然又裂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渗了出来,不过在黑夜中倒是不见红。
      刚想对邱俍抱歉,卿不佞却发现自己已被拦腰抱起。

      “阿俍你......有些过于夸张了!这点伤还不至于走不动路,快将我放下。”
      月色之下,谁也看不清耳尖那抹红。
      唯有那人自己心晓。

      邱俍弯着笑眼,莞尔道:“思议君怕是过于粗枝大叶。那么我便教着你怎么照顾自己。”

      似乎是觉得对方过于嬉皮笑脸,自己一丝体面都没了,卿不佞正色道:“我不是孩童了,快放我下来!”
      一面说着,卿不佞一面还挣扎着,可这人怎么手劲这么大!偏偏眼下这时候脚还使不上力!

      “可别乱动,一会儿摔了。”

      卿不佞恼羞成怒道:“你放是不放!”

      “我早说了,街坊们都说我下德失德。不放。”
      “有辱斯文!”
      “我不要脸。”
      “我还要脸!”

      平生第一次,卿不佞被人如此羞辱,是说羞辱,却也不是。因为这大部分可算得上是羞了。辱么……大致可以忽略不计。
      可偏偏就是这点可以忽略不计的辱,被卿不佞视作了奇耻大辱。
      自打他入世,哪个人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无论男女老少,都敬他如天山雪莲,仰望而不可及。
      谁还敢这般臊他?

      “佞儿?你在恼我?”
      怀中之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错了,可别生我的气。”
      怀中之人投来刀子般的眼神。

      “你怎样才肯原谅我?”
      “......”
      “嗯?”
      “你妄为君子!”
      “你这可冤枉我了。”
      “何来冤枉!”
      “下德失德之人从非正人君子。”

      一听这话,卿不佞愈是恼,这下流胚子居然还敢用人们称赞自己的话来耍嘴皮子!
      于是,卿不佞说出了平生最不雅的一句话。
      “呸!”

      邱俍睨眼看向卿不佞,慢条斯理道:“佞儿,有辱斯文。”

      这人简......简直就是无赖!
      “你!!你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

      眼瞅着就要到了房间,卿不佞恨不得立刻蹦下来把眼前这个无赖关在门外,无奈他钳的实在太紧,卿不佞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无赖进到房内。

      邱俍将卿不佞安置于床上,丝毫不在意卿不佞愤怒的目光,笑道:“帮你上完药我就走。”
      说完便转身找药去了。
      恬不知耻!

      邱俍将药都拿了过来,见卿不佞仍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这才稍微正经道:“佞儿,我错了,别生气了。我不该同你逞嘴舌之快的。但是佞儿,你的脚伤已经这样了,再走路折腾自己,真的会落下病根子的。”

      见邱俍这般服软,卿不佞纵使再恼他,也不由得冷静些了。
      他在气些什么呢?
      其实被抱一下也不是大事,若是往常他也不会同人计较。纵使对方一直在耍嘴皮子,换作平日里的他也断然不会恼怒。
      其实他只是在气自己。这个还要去麻烦他人的自己。
      他入世是来帮助他人的,而不是要他人来帮助自己。
      从小到大,无论何事他都是一力承担,今日之事虽不值一提,却足以让他恼上自己许久。

      想通之后,再看刚才自己那些举动,简直就是撒气,如同一个随意迁怒的顽童。
      卿不佞沉默许久,内心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垂下眼,轻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方才是我失态了。”

      邱俍愣了愣,正在上药的手顿了顿,下一刻便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悦,却仍耐着性子道:“我不顾你的意愿,为所欲为,你应该生气的。”

      “你是我为了我好,况且我不生你的气。我方才只是在迁怒于你。”

      邱俍沉默许久,低声道:“你应当生气的。”

      这算是个什么理?
      卿不佞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邱俍略带怜惜的目光时,千言万语都化为无声了。

      这一夜,卿不佞辗转反侧不能入寐。

      “哟!佞儿,起得真早!”
      清早,卿不佞刚推开房门,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那个使自己夜不能寐的罪魁祸首。
      邱俍正背着一只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笑眯眯地冲卿不佞挥手。

      “早上好。”卿不佞有些无精打采道。

      “睡得怎么样?”

      卿不佞悻悻道:“托你的福,我睡的很好。”

      邱俍旋即咧嘴笑道:“是么?但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邱俍将脸一下凑得很近,点着下巴细细观察起卿不佞。卿不佞的肌肤很白净,因此眼下的乌青便愈发明显了。
      然而还没看一会,一张冷冰冰的脸突然在邱俍眼前放大。惊得他立刻退了半步。

      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个个子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突然插入了他和卿不佞中间,拿一种像是要吃了他的眼神瞪着他。
      “兆儿?”
      看见薄兆突然出现,卿不佞有些讶异。看到邱俍一脸迷茫的样子,又介绍道:“这是我徒弟,薄兆。兆儿,这位是伏玉君。”

      “师父,早安。”
      薄兆并未理会邱俍,而是举起手展示给卿不佞一个油纸包,道:“听闻这家的桂花糕很好吃,特意买来,你尝尝。”

      邱俍凑上前使劲嗅了嗅,“城西的王记糖糕铺?”
      薄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但这并不影响邱俍嬉笑地对他勾肩搭背,邱俍一揽薄兆的肩,摇头晃脑道:“诶呀小兄弟,我看咱俩很投缘呐!”方才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露了出来,手中同样是一个油纸包。“巧了,想一块儿去了。”
      说完,他又笑着看向卿不佞,“那么......咱仨儿一块吃?”

      此刻空气中有一分尴尬的气息,当然,只有卿不佞是这么认为的。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坐的笔挺一动不动像块万年寒冰。另一个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时不时抿口茶。
      两人看上去都十分自在。
      只有卿不佞感觉如坐针毡。
      为了打破僵局,卿不佞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兆儿,行李收拾好了么?我们一会就出发。”

      听到这话,原来身形懒散的邱俍立刻坐正了身子,“去哪儿?不多留几日么?你腿伤了,行动不便吧。要不把伤养好了再走?”

      一下子抛出这么多问题,堵得卿不佞无奈笑道:“我要回广陵了,有要务在身,不便多做停留。谢谢你的好意了。”

      “是什么事非要今日就赶回去?能告诉我么?”

      卿不佞沉思片刻,便简略地向邱俍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么,你现在是打算回广陵再见一面那人么?”
      “没错。”
      “若是他什么都不说呢?”
      “那......”卿不佞似乎有些为难,沉默半晌,接着道:“我便去趟莲生九重湖。”

      一听到这话,薄兆立刻瞪大双眼,紧紧握住了卿不佞的手。
      “师父!不要去!”
      “可是若从那人口中得不到信息,便没有其他办法了。”
      卿不佞有些为难地看者薄兆。

      “你搞得定御乾清么?”
      邱俍抿了口茶,淡淡地望向卿不佞。

      一听到这个名字,薄兆如同触电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这个名字直接牵引出他内心底最为不堪的回忆。

      莲生九重湖,是一处人间瑶池。
      在那里住着一位仙人之子,名唤御乾清。天生仙体,却不入仙籍。有传闻他生于浊莲之上,寒鸦为哺。因此人们亦称他为寒鸦浊莲。
      生性古怪,嗜奕如命。若想求他办件事,只要对弈胜了他便可。不过至今仍未听说有人能对弈胜过他。

      当初师父发现了他的通感后,想方设法替他阻隔通感,却收效甚微。后来师父听说御乾清有一法宝,名为断情,可绝通感。于是师父在将他送往白泽谷交托给师祖和师伯后,便只身前去莲生九重湖。
      白泽谷很大,但只有师祖和师伯两个人,十分冷清。不过师祖师伯都待他很好。
      一晃眼,便在那呆了三个月,但是有一天,他正在做课业时。突然全身动弹不得,那是一股钻心的疼痛,如同万蚁噬骨,就像是有人在拿刀一点一点凌迟他。

      这辈子他都没有受过这样子的疼,从小到大,疼痛便一直伴在他左右,常人钻心的疼,于他而言不值一提,因为他早就习惯了。
      但那日的疼,是他生命中最疼的一次,如果不是师伯及时赶到替他戴上断情,他大概会直接死掉罢。

      那日之后,师祖和师伯便不会同时出现了。

      当时年幼的薄兆已有些察觉,那日来源古怪的疼痛是来自师父。
      但当他问起时,师祖和师伯却总说师父还未回来。
      可他知道,他们在骗人。
      那日他承受着钻心之痛时,其实在师伯到来后,他也感到了师伯心底的绞痛。一定是师父出了什么事。

      于是薄兆便趁着一日师伯外出,偷偷跟了上去。若是寻常的师伯一定能发现他在跟踪,但那段时间的师伯很不对劲。

      跟着师伯,他悄悄到了白泽谷深处的一处寒洞。
      他还从不知道白泽谷有这种地方。
      时至今日,他仍忘不掉那日所见。
      寒洞正中央有一座石床,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人躺在那上面。
      是师父。
      那个浑身没一块好皮肤,布满狰狞纵疤的人是他师父。
      起初薄兆还以为是自己没带断情,又通感到了师伯内心的痛苦,但当他低头看到那白玉镯正好好地戴在手上时,薄兆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心痛。

      后来师伯发现尾随的薄兆,便也不瞒着他了,和师祖商量着把师父带回住处好好治疗。
      师祖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医好师父身上的伤,而后,又花了整整一年才让师父恢复神智。
      虽然不过是两年的光景,却漫长让薄兆觉得度过了一辈子。
      从此,卿不佞去御乾清那取断情的事变为薄兆最不愿触碰的回忆。

      “师父,我不许你去!”
      薄兆握紧了拳头,指节都有些泛白。

      卿不佞看着眼前反常的薄兆,有些摸不清头脑。
      “兆儿...你是怎么了?”
      “不能去见那个.......那个坏人!”

      卿不佞似乎有些反应过来薄兆为何如此抗拒了,六年前他去过一趟莲生九重湖,回来后便休养了两年,恐怕薄兆是怕他再受一次那样的伤。
      厘清头绪后,卿不佞无奈笑道:“兆儿,我保证不会再受伤了,那次的伤不是御乾清弄的。嗯...该怎么说呢?应该算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吧哈哈......”
      “自己怎么可能弄成那样!”

      眼看薄兆愈说脸色愈黑,邱俍忙不迭上去打圆场。
      “小朋友,别急嘛。这不是有我在呢么?”

      薄兆没有理邱俍,只向他投来一个不屑的眼神,仿佛在问:跟你有何干系?

      邱俍摇了摇食指,“知道我的外号叫什么吗?”
      他站起来转了个身,一面转身还一面抛起下衣摆,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气呵成,最后右脚往凳子上一踏,还顺带打了个响指。
      这才接着道:“在下不才,江湖人称江南棋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围不死的棋!管他什么寒鸦浊莲什么御乾清的,就算是暖鸦清莲,哼哼......遇上我就只能自认倒霉!”
      还不待卿不佞和薄兆接话,邱俍又拱起手故作客气道:“过奖了过奖了。”

      卿不佞汗颜道:“伏玉君可真是好兴致。”

      “诶——佞儿,都说了别叫的这么生疏,唤我阿俍。”
      “......阿俍。”
      邱俍满意地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等着,待会我和你们一同出发。”

      “你还想去哪野呢?徽州城不够你浪了是么?”

      一阵隐忍着怒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邱俍打了个寒战,讪讪地转头道:“姑姑...”

      邱蘩黑脸道:“思议君他们这次可不是去玩的。你说你,整日里没个正经,成天在坊间四处游手好闲!哪里有个修仙之人的样子!现在思议君他们要远行,你居然还想跟着?我看你是想到外边撒野去吧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能让我省点心!”

      卿不佞听到邱蘩教训邱俍的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意识到这样不太好,忙将拳抵在唇边掩饰自己的笑意。
      邱俍在邱蘩面前难得乖了三分,慌忙解释道:“姑姑,是佞儿他们打算去找老御!我也有些时日没见着他了,想着借此机会前去拜访一下。”

      听到邱俍的话,邱蘩面色缓和了几分,向卿不佞求证道:“思议君,你们当真要去找御乾清么?”

      薄兆正欲开口,卿不佞却伸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没错。”
      薄兆面色虽无太大波澜,但依旧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悦。

      “那请把我这不争气的侄子带上吧。那寒鸦浊莲生性古怪,我这侄子却与他私交甚好,带上他,也许能起点作用也说不准。”

      听闻此话,卿不佞大为震惊,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与御乾清交好。虽然他与御乾清仅数面之缘,但从他们不多的接触中,卿不佞能感受到御乾清待人的疏离。至此,卿不佞不得不开始对邱俍另眼相看了。
      眼前之人,比表面看上去更为深不可测,或许他只是用那纨绔的表面来掩饰心底所想。

      “既然邱家主也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乡野诡事(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