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群鸟术只有晏家人才会,所以面具小哥把兰溪当成晏家亲信,也就是自己人。
面具小哥是个很神奇的话唠男子,长相清秀的蛇精病,后面还会再出场,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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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兰溪任那青年取了血,而他也信守诺言,果然只装了浅浅一点——还没有在地道中兰溪用来加重机关时用得多,那个瓶子长得也很奇怪,圆滚滚的近似球形,看着巴掌大小,里面却另有一个夹层,只有指节长宽,照青年的说法,只要把这个夹层装满就算完,而夹层周围寒气阵阵,如布冰窟,入手干且冷,是一个前所未见的神奇物事。
兰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渐渐变成殷红色的小东西,好奇道:“这一点点够吗?”
青年笑出声来,随手在她臂上点几个穴道,轻易为她止住流血:“怎么?你还希望我把你的血都榨干不成?”
他将那小球拿在手中,对光看了好一会,方才长叹一口气:“兰姑娘,希望我们不要有再见的那天了,这东西留我做个念想,愿有朝一日天下不会再因它而纷争四起。”他将那小球随手抛在地上,慢慢搓了搓双手:“好了,现在我要履行承诺带你出去,兰姑娘,你来我这里,往上看,对,就是那,有没有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兰溪背对着他睁大眼睛抬头望去,有些迟疑地摇头:“没有啊……”
“你再仔细看,”青年在她身后扶正她的脖子,慢慢调整她能看到的方位:“那里!就是那!兰姑娘,你看我的手……”
兰溪目光紧紧追着他的手,全神贯注,忽然觉得颈后一疼,紧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关于青年究竟是用怎样的方式把她送回地面之上,之后到底是真的将她丢在地上不管还是暗中躲在远处观察,兰溪一概不知。她醒来时已经离开那个奢华到不真实的地室,回到土壤之上,太阳之下,她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身边全是青草的味道,头顶则罩着一轮繁茂的树冠,像把伞一样隔开刺目的阳光。
应该是正午,或者午后……兰溪迷迷糊糊地想着,她的后颈仍然阵阵作痛,带得整个身体都酥软不堪,完全不想爬起来,只懒懒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期待已久的美梦——毕竟这样自由安适的休息只有梦中才有,她完全不必担心有人在暗中盯着她,磨刀霍霍,忽然分开层层枝叶探身而下,对她狞笑着劈下一刀……
地室中发生的事情一点点在她脑海中复原:被杀死的女人,她和那两个士兵撞在一起,血壳子在半空盘旋而过,淋漓鲜血淌入潭水之中,还有……
“兰姑娘,现在我要履行承诺带你出去,”青年含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猛然响起,他的手搁在她的后颈上,她竟然如此大意,敢完全背对一个陌生人,她还记得他指着看不见的地方循循善诱:“兰姑娘,你看那里……”
兰溪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眼前一阵眩晕,待四处乱冒的金星慢慢散去后才勉强看清周围景象,原来是被送回内宅的后园。按说此刻她逃走的消息应该早就传遍周家,安子岳应带着人恨不得把每块地都撅起来查看一遍,可是此刻的后园却静谧如梦,连风声都听不见,抬眼望去只见四面花树草石,和平日别无二致。
发生什么了?
她飞快从地上站起来,摸着仍旧隐隐作痛的脖子躲在树后查看片刻,忽然离开推开树跑到假山石下,贴地躲进一片夹角里,身边恰是那片平静无漪的千尺碧潭,午后没有一丝风,只见碧绿水面平滑如镜,一眼望去果真深不见底,兰溪想起那青年说过水下暗流之事,犹豫着探手在手中捞了几把,只觉恍然如梦。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扣紧她浸在水中的手往上提,兰溪吓了一跳,连忙将那人甩开,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孔——那是眼神茫然的唐安安。
“别碰,”她悄悄告诉兰溪,平日小鸟般清脆的嗓子变得呆板飘忽,就像换了另一个人:“会死人的,水下有怪物。”
她看上去和前几天不大一样了,头发散乱地垂在苍白颊边,漂亮的眼睛失去神采,兰溪惊讶看她,轻声道:“安安?”
唐安安没有应她,只蹲在她身边静静望着潭水,手指无意识捻着一株花茎,慢慢把头埋在臂弯中:“怪物会吃人,我掉下去,差点没能上来。”
她那晚离开后便再没去过佛堂,兰溪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安抚地一下下轻拍她肩背,尽可能放柔声音:“为什么会掉下去?”
唐安安回头看她,执拗地抿紧嘴。
“在那!”不远处忽然传来呼叫声,兰溪现下宛如惊弓之鸟,闻声立刻躲入假山下茂密披垂的藤蔓中,对好奇看过来的唐安安拼命摇头,打手势求她不要说话。唐安安似乎很难理解这个动作,站在原地歪头想了很久,直到一个衣衫华贵的少年跟着侍女冲到她面前,一手为她打伞遮阳,另一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十九娘?”他似乎吓坏了,连忙拉着唐安安远离水池边,这才长出一口气,轻刮一下女孩的鼻子:“你啊,一个转眼就不见了,是不是吓死我才甘心?”
唐安安这才略微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微笑,但眼神却柔和不少,乖乖站在那里任他数落。
“最近不要乱走,听他们说安三叔正在四处找人,别再让人冲撞了她。”少年回头交代侍女,想了想,又摸摸唐安安的头发,小声哄道:“十九娘,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穿白衣服,灰头土脸的模样,大概还认识你,如果你见了这人,千万别同她讲话,想办法告诉我就是,听到没有?”
唐安安往假山石下瞥一眼,仍旧乖乖点头,但什么也没说。
“回去吧,内宅东苑都查得差不多了,过一会应该会查西苑和后园,”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擦净唐安安手指上鲜红的花茎汁水,随手将丝帕塞给身后侍女:“我明天再来看你,别怕。”一派年少风流,温柔款款,看得身边的小丫头眼睛都直了,趁唐安安现下脑子不大清楚,赶紧用尽浑身解数对这位少年进士大献殷勤:“少爷明日还来?真替小姐高兴,有时候少爷不来,别说小姐,就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想得紧呢。”
只微笑不说话的唐安安虽然别有一番弱质芊芊的风情,但比起活色生香的鲜妍少女终是差了点什么,进士郎读书是一把好手,却不擅风月,被小丫头一逗便红了脸,也期期艾艾不知如何是好,磨蹭一会只得照旧告辞,这次小丫鬟可大胆起来,撺掇唐安安上前送别,自己却鸠占鹊巢,跟在少年身侧跑前跑后,笑声又软又甜,唐安安身为主子反被挤到最后,眼神却仍旧空茫,似是一直都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唐家世代都在水里讨生活,小孩还不会走路时便先学了凫水,唐安安的本事虽不足以泅渡江河,落水时扑腾几下回到岸上还是没问题的,何至于被吓成这样?兰溪静看他们身影越走越远,微微眯起眼睛,双手不自觉握紧——看唐安安的反应,绝不仅仅是落水这样简单,她说“水里有怪物”,究竟看见了什么?
周家祖宅占地极广,素日热闹无比,最大纷争也不过是几位如夫人或小姐间的争风吃醋,每人表面上都是一派安详和乐的表情,谁料暗中竟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再多秘密都同她无关,兰溪垂下眼想,她本也活不到谜底揭开的那天,能一路走到现在,已全靠上天庇佑。
想她死的人那样多,可她能恨的人却十分有限,其中当得起“血债血偿”这四个字的,唯有一个安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