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病毒 进化的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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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幸和林言同时停下脚步，往来声处看去。
那一角里黑漆漆地，光凭她们的肉眼看，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但用耳朵听，却能听见断续地、来自于人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初听像被扼住了喉咙，尖细又飘忽，但再听下来，又能感觉到里面的沉缓和疲累。
藏在那里的原来是一个老人。
杜幸站在原地，被往后走的林言拉了一下手。她扭头看了她一眼，又被她轻轻地嘘了一声。
“别多管闲事。”她在杜幸的手心写道。
杜幸想了一下，在她手上写道：“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两个人交流完，轻下脚步，默契地后退离开。
但没等走几步，就被一道稚嫩地声音截住了：“等一等。”
啪嗒。后方亮光大照。
杜幸转头的同时，往反方向退了好几步，但待看到亮光后的人影时，她不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好笑。
——站在那里的，仅仅是一个瘦弱地小女孩。
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用细弱地声音对她们恳求道：“两位姐姐，求你们...救救我。”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喝过水的缘故，她的声线很沙哑，吐字也有阻塞，一句话磕磕碰碰地说下来，到了末尾，几乎要弱到让她们听不清的地步。
林言停下了脚步，似有犹豫。杜幸也没有离开，但她不是因为小女孩向她求救才留下，而是因为她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地东西。
小女孩的额头上包着一块纱布。在淡淡地灯光下，她看见那块纱布微微凹了进去。
那凹下去的边缘隐约是个圆形。
她拉住林言，暗示地捏了她的手心，还在上面划了一个字，留。
林言正好在纠结，这被她一捏，就偏向了要救的一方：“除了你，这里还有谁？”
“我爷爷。”小女孩答道。
“把手电筒给我们。”杜幸对小女孩道。
小女孩嗯了一声，然后像小鹌鹑一样乖乖蹲下来，放下手电筒，用双手使劲往前一推——
杜幸用另一只脚截住手电筒，弯腰拾起来之后，对小女孩挥了一挥：“你先走。”
小女孩点了点头，不快不慢地走到她们身边。等到杜幸用手电筒照完周围，她才启步走向那个有呼吸声的方向：“他就在这里。”
杜幸一边用手电筒继续扫周围，一边跟着她走过去。林言在一旁，也警戒着前方，每走上一步，她都会慢上一点。
灯光射的远，她们没往前走多久，光圈就远远地落在了一处角落里。
那里的墙下倚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褶的男人。
他被强烈地光线照到眼睛，不禁避过脸，往后缩了一下。但也仅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等他看见孩子身后站着两个人时，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更别提与她们说话了。
他只能徒然无力地喊：
“圆——圆。”
“爷爷。”圆圆走到他身边，手伸到他背后，抚了抚，然后才对杜幸二人道：“这就是爷爷。”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她说完，看向杜幸。
杜幸望见她孱弱又略带倔强地目光，问道：“你要我们怎么救你和你爷爷？”
圆圆眼眶骤然泛红，嘴唇紧抿，拳头也在膝盖上攥起，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片刻后，她才回答道：“你们...可不可以只救我？”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接着又听她说：“这位姐姐，你跟我来。”
杜幸被她指了名，知道她是有话要说，便把手电筒交给林言，跟她走了过去。
圆圆走到有一丝亮光的地方，才停下。她面对杜幸，手指到自己脑门上的那个凹处，对她道：“姐姐，你刚才没有走，是不是因为它？”
杜幸没有否认，“你知道它是什么？”
“我不知道。”圆圆放下手，对她说：“但是姐姐，我可以把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你。”
“只要我能救你离开？”杜幸接话道。
“对。”圆圆苍白着一张脸，道。
“好，那你先说一说，你看到了什么。”
圆圆声音哽了一下，才勉力镇定道：“爷爷，本来也有这个伤口，但是有一天，他的伤口消失了，也变得更厉害了。”
“怎么个厉害法？”杜幸察觉到她话里有话，问道。
圆圆低垂着眼，不说话。
杜幸意识到她的抗拒，知道她是怕自己不实现承诺，才不肯说下去。于是便不再问，对她伸出手道：“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
“圆圆，你想什么时候走？”
圆圆把手塞进她的手掌心里，用力握住：“等一下，我要和爷爷告别。”
林言看见两个人在墙角处嘀嘀咕咕了一阵，然后互相手牵着手走了过来，便问杜幸道：“你们说了什么？”
杜幸对她嘘了一声，同时松开了圆圆的手，转而握住她的往后拉。
圆圆走到爷爷身边，坐下来，附在他耳边道：“这两个姐姐答应带我离开了。”
爷爷被她弱声地一句话突然唤醒，苍老的手抬起来，抓住她的胳膊用力道：“真的...？”
“真的。”圆圆的回答染上了一丝哭腔。
“好....好。”爷爷的手缓缓松开，就要垂落之际，又吃力地抚上她的脸：“圆圆...”
“爸爸...不在身边，有没有...信心一个人...活下去？”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圆圆的脸在他粗糙发硬地手心里蹭了一下，撒娇道：“我会比你活的还要长。”
“好...”“爷爷”突然激动，粗喘了几下，手就重重摔回地面，身体也跟着没了动静。
圆圆先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才用手指去探他的呼吸。
待感受到那微弱地生命迹象之后，她站起身来，对杜幸道：“姐姐，可以带我走了。”
杜幸走过来，闻到了那熟悉地臭味，上一次她闻到它时，还是在何香的身上。
但她没有先多问，而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爷爷，问圆圆道：“你的爷爷，要怎么处理？”
“麻烦姐姐，把他搬到地洞旁边。”圆圆指了黑暗里的某处：“就是那里。”
林言听闻有地洞，便惊奇道：“这是通往哪里的？”
圆圆道：“圆圆不知道通往哪里，只知道那个地方很远，圆圆没有力气走过去。”
杜幸背起老人，边往那里走，边对圆圆道：“所以你就想到要来求助我们了？”
“也不怕我们把你卖了？”林言接话道。
圆圆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一个小背包，她边背在身上，边回答道：“如果是叔叔，哥哥，阿姨，圆圆是不会向他们求救的。”
“因为你们是姐姐，圆圆才会有勇气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林言将手电筒往圆圆指的那处照，果然照见一个地下的黑洞。
圆圆走在她身边，道：“因为我妈妈很凶，所以我害怕阿姨。”
“而叔叔，哥哥，他们比阿姨还要可怕。”
“圆圆不相信他们。”
“那你为什么会相信姐姐呢？”林言牵起了她的小手，好笑地道。
“因为圆圆长大之后，会变成善良的姐姐。”圆圆严肃认真地道。
“噗。”林言笑着蹲下来，单手抱起她：“你还蛮讨喜的嘛。”
杜幸背着老人跟在她们后面，也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问：“那这个洞是谁挖的？”
圆圆被林言抱着走下黑洞，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是住在附近的一位叔叔。”
杜幸听到这句话，马上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那些人一来，他就跟在附近的叔叔阿姨一起逃跑进洞里了。”圆圆道，“爷爷和圆圆是老弱病残，所以他们没有带着我们。“
“只有一个姐姐走之前告诉我们，外面有坏人，他们都走了，我们跑不掉，只能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说完，把头从洞下伸出来，对她道：“姐姐，你把爷爷放在上面吧。”
杜幸闻言一愣：“不要搬下去吗？”
“不要。”圆圆坚定道，“把爷爷放在这里，堵住这个洞口。”
“...好。”杜幸听她这样说，也不多干涉。
她放下这位爷爷，自己先下到洞里，再拖着他的腰，把他一点点挪了过来。
圆圆站在一旁，见她用爷爷的身体盖住了洞口，对她道：“姐姐，你等一等。”
“怎么了？”杜幸道。
“你看。”圆圆在手电灯光下将爷爷的身体指给她看——杜幸抬头望去，发现原本是爷爷后背的那一部分，竟然渐渐变成了灰黑色的地砖。
“爷爷从那一天开始，就变厉害了。”圆圆喃喃道，“他就像变色龙一样，可以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说，他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我。”
“但是...。”圆圆鼻头发红，像要落泪，“他每保护圆圆一次，就会老上几岁。”
“然后，他从圆圆的爸爸...变成了爷爷。”
圆圆说的很清楚，杜幸因此不费力地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的爸爸，是因为那个病毒而变得厉害了。
他在伤口消失之后，就拥有了这种类似变色龙一样的能力...但是，每次使用这个能力，似乎都必须付出代价。
而这代价就是生命力。
杜幸想到此处，不禁想到与圆圆爸爸症状截然不同地何香。
她从出现这种病状到死，都完全没有一点恢复伤口的迹象。
这是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圆圆爸爸会恢复，并且生成这样的能力，而她不可以？
同样的，为什么圆圆也不可以...？
她想到此处，问圆圆道：“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
“有没有不舒服地地方？”
圆圆被她摸了摸脑袋，乖巧道：“圆圆没有事。”
杜幸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却觉得不对。
她目光一路往下，落到了她的裙子上。
“圆圆，你还能走多远？”她把手放在她的腿上，道。
圆圆微微往后退了一点，似乎不想让她碰自己的腿。
杜幸放下手来，道：“可以让我看一看吗？”
圆圆摇摇头。
“圆圆的腿上有伤口，样子很恶心，姐姐还是不要看了。”
“伤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杜幸不在意地问道。
“不知道。”圆圆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杜幸看着她，心里叹息一声。
“你说让我们救你，是不是为了让你爸爸安心？”杜幸问她道。
“你让他在死之前，看着你离开，知道你或许可以活下来，是不是只是想完成他的心愿？”
圆圆微怔，没有说话。
“其实你是因为活不了多久了，才会选择相信我们两个陌生人的，对吧？”
圆圆这回睁大了双眼，似乎完全想不到她会猜出自己的打算。
杜幸深吸一口气，心情颇有些沉重：“别意外，我曾经见过你这样的人。”
“所以我不会把你当做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病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