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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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见黑猫一直逗留在这里不肯走，杜幸思前想后，艰难抉择，终于勉为其难地做了它的主人。
吴生月极度不满家里多了一个吃白饭的家伙，遂给它起了一个简单直接地名字：米虫。
为此，她还特意出去找了一块木头，让杜幸用刀雕成猫牌，又找了绳子串成项圈，给它挂在脖子上。
猫牌做的容易，系项圈的过程却十分艰难，因为米虫根本不让她们摸自己。
虽然经由几个小时接触下来，它已经不排斥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靠近自己了，但只要把手伸到它的耳朵，胸脯，胡须，鼻尖，下腹，脚掌，尾巴，菊花，蛋蛋附近，它就会仰着头往后缩，还龇牙咧嘴，嚎的比婴儿哭还惨烈。
搞得她们好像要对它做什么不可告人地事一样。
几次接近不能，无奈，她们不得不求助于海原。
此时已是傍晚，正是开火做饭的时候。吴生月和杜幸一直在陪猫玩，压根没想到要做饭这事，只有海原趁这时候自觉进了厨房，从刚才一直辛苦忙活到现在——厨房里都飘出淡淡地食物香气了呢。
杜幸从客厅走到厨房，半途上能闻到飘散出来的一股水汽味，里面还隐隐掺着青芒的味道。
她站在门口，看见海原面前放着一个大碗：里面放了满满一堆乳白色的豆芽，由于不是一个人的食量，豆芽多到由碗里冒出了山尖。
海原看热气多，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拿起一个长方形的罐子，往豆芽堆里撒了一些黑粒。
他做完这些就端起碗，转过身来，看见杜幸站在后面看他，迟疑道：“...怎么了？”
杜幸指了指他手上的碗，道：“你忙活了半天，就做出了这个来？”
“...”
“哇...”吴生月夹起一些豆芽，看见那上面的胡椒粉，对海原道：“...你除了往里面撒黑胡椒粉，不会什么也没做吧？”
海原站在桌旁，还没来得及脱下碎花围裙，此时脸上露出微妙地尴尬，但又维持着淡定，这表情配上粉嫩清纯活泼的小碎花，怎么看都有一股强烈地违和感。
杜幸暗地里也在观察他，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等等。”
她手指他的围裙：“这不会是我搬尸体时穿的那条吧？”
一阵沉默。
“你用它来做饭...？”
“....不用来做饭还用来干什么？”海原道。
杜幸竟无言以对。
吴生月插嘴道：“你好歹也是重生过的人了，怎么连个饭都不会做啊。”
海原怔了怔，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我没那个闲工夫学。”
正式吃饭时，还是由海原来摆盘。他动作不缓不快，依次给在座的人分发完了盘子。
夹菜时，他筷子一个没夹住，无意漏了一大堆给杜幸，但也没捡回碗里，就这样给了她一大盘子的分量。
杜幸也不挑剔，默默地几口塞作一团，面无表情地生咽了下去。吴生月吃了两口，则实在没忍得下去，放下筷子对他们道：“我去外面散散步，你们吃。”
“...散步？”杜幸问道。
“...其实我是想外出探测一下地形。”吴生月重又坐下来，对海原道：“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有什么对策？”
海原夹了几根豆芽，塞进嘴里，细细嚼完才道：“没有。”
“你骗谁？”吴生月不信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们？”海原抬头，视线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我已经没必要再这样做了，你们应该很明白。”
杜幸又塞了一口豆芽，默默地咀嚼。虽然他这样说了，但她心里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
就算他有自信能以一抵十，但也不可能到妄自菲薄的地步。再不济，总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吧。
何况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倒像更是吴生月的作风。
所以他肯定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对她们透露，绝不可能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计划”。
“那你要怎么脱身呢？假如你确能达成目的的话。”吴生月语气往下沉了一些。
“不知道。”海原道。
得到这个答案，吴生月似有所悟，居然一下子不说话了。
杜幸低头吃了一口豆芽，看见她略有凝重地表情，也觉出了一点不好地味道。
她心里一瞬间冒出了一个猜测，但立刻就冷静否定了。
她低着头，没有看海原，但却一直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头顶。
那感觉很熟悉，也一如既往地让人心烦意燥。
气氛沉冷地吃完一顿饭，杜幸缓了一会，才想到要找米虫。
她到处喊它，想给它把猫牌戴起来，但抓着项圈把房间上下走了一圈，都没看到它的身影。
不会是逃了吧？
她举起红绳，拨了一下那卡通猫头形状的木牌，心中略有可惜：亏她一点点把这个雕出来，居然转眼就失去了使用价值。
她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出去找一找。
外面太阳还没下山，只要它还在附近，她应该就能看到它的身影。
临出门时，杜幸带了个手电筒，预备着在回来的路上避开路面潜藏的陷阱。
她从隔壁的一面墙上翻出去，熟练地爬到山头。远眺时，除了看见天际一片紫红的霞光，还望见了不远处吴生月的身影。
她就在另一座山头上，头发也不知道是没扎，还是被吹散了，在风里飘扬飞舞，颇有一股肆意潇洒地味道。
杜幸见天色暗了一点下来，就打开手电筒，往她那边照：一道虚白色的光柱瞬间延伸到那一头，落在了吴生月的脸上。
“喂，干嘛呀——”吴生月挥苍蝇似地舞了两下手臂，刚才神秘地形象被毁坏了个彻底。还对她喊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米虫跑了——”
“你在那边找找它，我在这边找——”
“找它干嘛——强扭的瓜不甜——你让它回归大自然不行吗——”杜幸居然从吴生月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高兴。
“你那么讨厌它为什么还要让我做猫牌——”杜幸道。
“那是耻——”吴生月的回答戛然而止，又道：“算了我去找——找不到可别怪我啊——”
“耻什么...？”杜幸关掉手电筒灯光，喃喃不解道。
“耻辱牌。”一道声音在后面幽幽道。
杜幸被这一句弄得后颈发麻，惊跳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海原。
“你可真够阴魂不散的。”杜幸和他隔开几道距离，道。
“是你最近太松懈了。”海原道，“跟了你那么久，你都没听见我的脚步声。”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杜幸没有否认这一点，但也没被他转移视线。
海原神情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杜幸目光慢慢沉下来，烦躁之余，也感到了一丝疲累。
她本来不是过于急躁地性格，但因为这一而再再而三地纠葛，不知不觉间竟变得一触即怒。
比如现在，比如之前，她已经渐渐变得不像自己了。
“不要欲言又止的，你这样很奇怪。”杜幸叹了一口气，第一次坦诚地对他道。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也不适合这样的表情。”
这句话的前半部分她已经在心里重申过无数次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讲出来。
海原缓慢地应了一声，道：“那我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做什么样的事，到底适合什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反正不是这样的。”杜幸道。
“这样是哪一样？”海原追问。
“...你自己的套路，自己还不清楚？”杜幸试图揭开他虚伪地面目，刻意咬重了字音：“不就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吗？”
“你还是不相信我。”海原不像在委屈，也不像在证明自己，只是在不偏不倚地陈述。
“难道我应该相信你？”杜幸才将冷静下来，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说了，我不会再利用你。”他继续陈述。
“我不信。”杜幸道。
“你会相信的。”海原话语中流露出了一丝笃定。
“你凭什么这样保证？”杜幸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已经有了隐隐地预感，所以质问的语气也迟缓了一些。
“就凭，”海原答了开头，视线突然越到她身后。
“猫在你身后。”
“...啊？”杜幸懵了一瞬，转过头，看见米虫就站在她一尺之距地身后，还昂头冲着她打了个哈欠。
她俯身一些下来，与米虫平视——然后向它招手。
米虫先无视它，慢悠悠地舔了一下爪子，然后才扭着屁股，姿态优雅地走到她面前，用头蹭她的手背。
杜幸动都不敢动，就这么让它一下一下地蹭自己的手。
她感受着那依旧柔软地猫毛，表面一派平静，但心里幸福的简直要冒泡了。
“你希望我死吗？”一道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刚才应该猜到了。”海原第二次笃定，还学她的口气，堵住她的退路，“你不是那么笨的人。”
“别装傻。”
杜幸身形一僵，慢一拍地转过身来。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她这一回语气出奇地软了下来。
但对海原来说，却像一场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想。”他嗓音干涩了一些。
“我希望——你死。”她目光定了一瞬，所有积蓄心中的难言情感都被浓缩在了这一秒间。
下一秒，她放松下来，神情还有些自责，“我这样想很恶毒吧。”
“但如果...你想要真实地答案，那我只能把这三个字送给你。”
“——去死吧。”
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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