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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猫 女主你个大 ...

  •   外面光线好,海原把一张凳子搬到了阳光下。

      杜幸站在门口,捋了捋头发,有些惆怅。
      没有他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头发已经那么长了。本来是及肩的长度,到现在已经至了半腰,这么不方便的长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忍到现在的。

      “过来吧。”海原向她招手,指尖往下,示意她蹲下来。

      杜幸走过去,蹲下之前嘱咐他:“不要剪的太短了。”

      “你以为我要给你剪寸头?”海原挑起她的一缕头发,道:“放心吧,你不适合。”

      “你看起来很懂这一方面啊。”杜幸手拨正面前的镜子,镜面圆圆地,小小一个,只能照见她的眉毛与眼睛那一部分。

      海原瞥见她认真地盯着自己看,指腹点到她眉骨前,隔着一点距离道:“这里也要修一修。”

      杜幸经他那么说,凑到镜子前仔细看——发现眉毛的形状确实有些杂乱,一看就是好长时间没打理的样子。
      只是她不是浓眉,这样的杂乱又没到违和的地步,所以似乎并没有必要去管它。

      但海原却坚持要这样做,他甚至连头发都不管了,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片刀片,按住她的头,非要先修眉。

      杜幸蹲着不好使力,又被他的手压着脑袋,一时站不起来,只好道:“小心一点,别戳到我的眼睛。”

      “知道了。”
      海原弯下腰来,手指捏着刀片,动作规矩,谨慎中又带着迅速,杜幸还没怎么感觉,他就完成了刮眉的业务。
      她正了正身子,用手拂去被刮下的碎毛,再一照镜子,发现眉的形状清晰了许多。修眉效果也明显,她连眼神看上去都更亮了些。

      海原又按住她的头顶:“别乱动,我要开始剪了。”

      杜幸乖乖蹲着,这回不再说任何质疑他手艺的话了。
      但海原似乎有话要说,他才剪了几缕头发就停下手来,突然提到了那道疤:“你的疤淡了。”

      “是吗?”杜幸倒是没他注意,此时往镜子里一瞧,发现确实淡了许多。
      只是淡粉色的痕迹还留在鼻梁上,这样乍一看,她的面貌和以前还是有些区别的。

      “恐怕要永远留在脸上了。”她想到那腐蚀脓液的效果,不禁道。

      海原的动作一顿,说的话像在安慰她:“这没什么不好的。”
      “和以前越不一样,就越不容易让别人认出来。”他说话间,已经咔嚓几刀,将头发剪至了耳下的位置。

      “让谁?”杜幸隐约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直到话一出口,她才突然想起来那个名字。

      “你的仇家,罗喻。”海原适时地提醒她。

      杜幸愣了一下,脸上的轻松消失不见,多了些许沉重:“这样的程度还不够吧。”

      “只是剪了头发,多了一道疤,就能改头换面,让人认不出吗?”她一点也不当真地道,“别开玩笑了。”

      海原放下剪刀,替她掸了掸颈后的碎发,“你觉得自己和以前没有区别?”

      杜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从镜子里能不能看到不一样的地方?”他在她身后蹲下,用手举起镜子,放在她眼前。

      银亮的镜面只映出她的一双眼睛。杜幸往里瞧了两眼,却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形状还是那个形状,一点也没变化——放在以前看,这是一看就没什么精神可言的单眼皮,不但是因为眼型的问题,还因为她总是喜欢避开别人的视线,所以目光是畏缩闪躲的。

      现在看,也没什么区别。虽然神态平和了一些,但还是一副时刻在发呆的样子,跟活泼阳光有力量这种词语是完全搭不上边的。

      海原看她使劲瞪自己的眼睛,一副完全找错了重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接着又轻轻笑了一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

      “什么?”杜幸眼睛撑的都酸了,还想流泪,此时听他又有下话,立即停止了折磨自己的行为。

      他手从她身后绕到眼前,虚点在眼头的尖角处,道:“这种眼型的人,洞察力特别强,也特别聪明。”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民间说法?”杜幸嘴角忍不住抽搐,她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关键地话呢,亏她装了那么久。

      “对啊,我从哪儿听来的民间说法,根本一点也不可信嘛。”
      海原目露笑意,连嘴角都弯了起来。杜幸居然还从里面看出了一丝得逞。

      她回味了两遍,突然暴起:“你才笨!”

      吴生月一直待在废墟上,看远方的一处——那里从刚才开始就有黑色的影子在跳动,像是猫,但体型上又不太相似,那个黑影比猫的四肢更修长,跳的也更高更远。

      正集中注意力的她冷不丁被这一声惊吓,皱了眉头,往这边高声道,“你们怎么回事?”

      杜幸被她喊住,往房内走的脚步转而向院外去,途径院子一角,看见那两个人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便掠过目光,去往了废墟上。

      吴生月看到她来,一手在眼前搭了凉棚,向远处看,一手给她指方向——“看那里,它要过来了。”

      “不知道是猫还是别的动物。”

      杜幸视力和她相当,也看不清那个黑影的具体样子,只望见它跳的十分高,又远,有一次直接越过了一座小山头。跳下来时也没停歇,只顿了一下,就又高蹦起来跳上了另一座的半山腰。

      按这个速度和每次跨越的距离,它很快就会到达这里了。

      杜幸当即就要下去:“我去拿铁锹。”
      至少在它来之前,她们得做好防卫工作。

      “嗯...”吴生月倒是不太着急,她拉住她,问:“你刚才又怎么了?”

      杜幸转过头来,脸黑了一瞬,道:“没什么。”

      不过你提醒我了。”她眼神顿时正经了许多,“那个谜底,我已经解了一半。”

      “刚才只是想再寻找一些信息,但是没成功。”

      “哦?”吴生月感兴趣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杜幸沉吟了一下,一一地说给她听,然后道:“我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吴生月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道:“你们刚才又是在说什么呢?”

      “....我...”杜幸顿了一下,食指不自觉摸了自己的疤,然后数道,“修眉,剪头发,疤,面相...”

      “噗。”吴生月笑出声来,“你们还真有兴致啊。”

      “我哪知道他会说这些...早知道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杜幸气弱道。

      吴生月看见她露出一无所获地失望样子,叹了一口气,“你真笨。”

      “答案就在这几句废话里,你自己慢慢猜吧。”

      “什么?!”杜幸自动忽略了笨这个字,激动地一把拉住她,“哪一个?!”

      吴生月拍拍她的手,“你猜。”
      杜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道:“是疤?”

      “然后呢?”吴生月露出等待地微笑。

      “然后...”杜幸开始回想关于疤痕的一切事情。

      “那一天,他和我一同出来。”
      “我们跟踪何香到这里,接着藏了起来。”

      “后来,何香连续杀了两个人。”
      “在杀第二个人的时候,我们从屋内转到了屋外,在那个时候我们分开了。”

      杜幸目光微变,“我单独上楼,他在楼下。”

      “他说,让我不要靠的太近。”

      “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呢?”吴生月循循善诱道。

      杜幸这才察觉出不对来。
      他是怕自己有危险吗?
      不对,何香和阿琴两个人加起来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他是怕自己见到血腥场景,害怕吗?
      这种猜测更不成立。因为他在这之前还曾提醒过自己不要避开杀人场景,紧盯何香。

      所以他是因为什么才要让自己别靠太近的?

      “你还记不记得芦荟的效用是什么?”吴生月突然在旁边道。

      “我...”杜幸才迷茫了一瞬,就立刻醒悟过来,“他怎么知道我会受伤的!”

      有了这一关键,后面的一切都被串联了起来——
      她受伤,而他恰巧给了芦荟叶。
      他还先一步提醒自己,别靠太近。

      而在这之前,他又恰巧带了这个种子。

      所以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何香会变成什么样了?
      可他怎么会知道呢?

      吴生月的声音这时插进来:“你还是不明白?”
      杜幸盯着她看,半响没说话,到终于开口时却问了一个不相关地问题:“在兰馨园那次,他和我们碰见不是巧合吧?”

      吴生月这次不让她猜了,而是反问:“你觉得是吗?”

      杜幸面色凝重地摇头。如果单独来看,她可以看做是巧合,但这几件事连在一起,那就绝对不是了。

      既然不是的话,那这一件事就又和他的预知重合在了一起。

      奇怪的仇恨,习惯,所知的东西,撒谎。
      还有对她的纠缠。

      答案似乎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了,只是还不算清晰。

      吴生月见她差不多已经快确认答案了,便接连抛出三问:
      “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单单利用你呢?”
      “利用你是为了什么?”
      “你身上又有哪一点是值得他利用的?”

      “...我,”杜幸又陷入了短暂地迷茫。

      吴生月见此,直接问:“你和他最大的联系是什么?”

      “联系...”
      是交集的意思吗?

      如果是,那就只有...
      “是一个人。”杜幸缓缓确认道。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吴生月继续问道。

      “在....”杜幸目光忽然一滞,然后道:“他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那个人是...罗喻,我是他的仇人!”

      “我值得他利用的一点,是...我和罗喻的恩怨,我杀了他的弟弟...而他,要通过利用我...杀了刘何因。”
      “那些人里,只有刘何因认得我,他也曾被派出来找过我。所以现在...最有可能把他引出来的人是...我。”杜幸在不知不觉中反过来回答了三个问题,在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甚至心情沉重地压低了一声。

      “说的对。”吴生月鼓起了掌。

      “你都知道了?”杜幸望向她,先是问,后不解:“那为什么还让我留在这里?”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的那么清楚,我只是猜到你会遇到危险罢了。”吴生月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让你留下,就不是赌错了。”

      “你难道想一直留下这个后患吗?”她忽然低声,在她耳边道:“不如借此机会,把他杀了吧。”

      “这样也不枉你被别人利用一场。”

      杜幸听后,目露挣扎,久久不言。
      “你害怕了?”吴生月不满道。

      “不是。”
      “我想的是,那时来的人会很多,我们可能敌不过。”她担心的是这一点。

      “你不应该这样想。”
      “你要想,你面对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样,你就能轻松赢过一群人了。”吴生月说的话听起来一点也不现实,连她自己说完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打不过就跑吧。”

      杜幸一下子获知了那么多信息,一时有些转不过神来,到下来废墟时,也一幅满面心事地模样,直到再看见墙角的两个人时,她才惊醒过来。

      那两个人还在昏睡,从刚才到现在,好像从来也没动过。
      她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最终离开了这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院子,发现海原就蹲在地上。
      离他不远处的地方,静静立着一只长毛动物。

      第一眼看,它是猫。
      第二眼看,就绝对不是了。

      这是背高及至人腿膝盖的一种动物。
      身长,毛软,四肢修长,看上去很有力。
      爪子也一点都不像猫爪,更像是介于猫爪与野外猫科动物之间的一种形态。

      杜幸一看到海原,想要确认最终答案的心就越跳越快。
      她一步步走过去,直到他身后才停下。

      他意识到动静,转身站起来,指了那个猫,对她道:“刚才没说完——”

      “你看这个猫,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杜幸视线顺着他的手,落在它的身上——它在这一刻动了。

      这“猫”吐出腥红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它有一双竖瞳,目光微敛,望过来时——让她一点也不想靠近。

      这不是家猫。

      它在用眼神告诉自己,它有十足地攻击性。

      “在我回答你之前,”杜幸缓缓收回目光,又落在他身上,”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海原露出一点好奇。

      杜幸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揪住他的衣领,微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堵住了他的嘴唇。

      她舔了一下,又狠咬了一口才放开他:“你是重生回来的,对吧?”

      海原被她这一招打的猝不及防,直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都没回过神来。
      他嘴唇上被咬出了血痕,此时血顺着微肿地唇角流下来,落在牙白的肌肤上,再配合他那震惊又无措地神情,居然有一种想让人再蹂/躏三百回合的脆弱感。

      “看来我猜对了。”杜幸心中畅然,第一次有了获胜的快感。

      海原无名指颤了几下,然后整只手握紧。他试图维持住已破碎成几片的平静面孔,向她否认道:“你猜错了。”

      “我没有。”

      “...为什么?”海原舔了一口唇边的血迹,咸咸地,又泛着无处不在地腥甜味。

      “因为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你不喜欢我。”杜幸擦了擦自己的嘴唇,道:

      “所以你露出这种反应,只可能是被我言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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