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tony老师 牵牛花：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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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幸先用铲子铲了那一拨韭菜。到处理野草时，因为它们长得太多太猛，要全都铲光的话土就被翻乱了，所以她选择用手一茬一茬地拔/出来。
野草的根系同样粗壮，但与韭菜不同地是，它的根是泛白的。虽然数不清地根须看上去仍旧让人恶心，但和那中毒般地蓝色比起来，这个要显得好上许多。
杜幸的心理障碍因此小了些，收拾起它们来也毫不手软。她每一拔完，就将它们摞成一捆一捆的，这样来回重复，等到清理了院子的一半，草也被堆成一座小山的时候才停下来。
这些小山般地草自然不能留在院子里，要扔到外面去。
吴生月从屋子里拿出了空置出的盆，把废草全都塞到盆里，然后让她攀着废墟扔到周围的黑缝里。
杜幸端着盆，从地面爬上周围的一面墙，没上去几步，就发现废砖泥石里也生出了同样地野草。
本来废墟里也有顽强生长的植物。但以前的那些都是小草小花，只星星点点地落在水泥碎瓦之中。而现在，绿色的草一夜之间覆盖了大半的“山头”，且因为“粗犷”了许多倍，它们几乎茁壮密集到了令人无法下脚的地步。
废墟主体被野草霸占，伸出外面的金属支架也无法幸免于难，被牵牛花的绿叶给层层缠绕了起来。
牵牛花朵个个大的像喇叭，花瓣粗糙，脉络狰狞，里面黄色的花粉被风一吹，就扑啦啦地往下掉。除此之外，叶子也肥大了好几倍，上面的白色绒毛清晰可见，密厚地像铺了一层棉絮。
这种特异地新形象，无论怎么看都毫无美感可言。
而在这样的视觉阻碍下，如果不仔细瞧，杜幸根本摸不着金属支架的本体。
她小心地避开那些溢满了蓬勃生命力的植物，小心地寻找支点，费了好大的劲才到达半腰处。
到这里已经可以看见远方的景色了。她只稍稍眺望远方——就看见了一片广袤无垠地绿色旷野。
旷野后是连绵起伏地山，也是青翠的颜色。这样的色泽浓烈而富有生命力，与安静祥和地蓝色天际融在一处，不禁让人产生了些微地错觉：它是美好的。
可这只是假象。无论是山还是旷野，都掩盖不了周围尘土纷飞的气味，尽管那味道已经淡地快闻不见了，但仍然是建筑被毁灭的一个证明。
草下是残破地废墟肢体，无数的野草都附它而生。只要想到这一点，这样的景色便无法再让人心平气和。
杜幸攀上了更高处，低头往下看，发现底下的黑缝消失了一半——那里多出了一片绿色的沼泽。
或许因为那里更潮湿，更深入地下，表面的土壤边缘长出了一层层菌类植物，它们比野草更细小密集，被风一吹，就沙拉拉地向一边倒，看上去脆弱又微小，但也更危险。
杜幸看见黑缝缩小了一半，知道它们并没有消失，而是都被藏在了沼泽下，这样的天然陷阱无疑增加了周围屏障的保护性，但也更容易让人失足。
她又看了几眼周围，才从废墟上原路返回下去，跳进院子时对吴生月道：“你上来看一看，外面也变样了。”
吴生月也端了一个盆，此时已经将草塞地满满的了，她手脚轻快地爬上废墟，只哇了一声，就没了别的反应。
杜幸在这期间又装了一盆草，表情并不是太轻松。
此时她心里想的不是这春暖花开的景色，而是那些似乎已经完全变异地植物。
这样的变化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植物生长的这样迅速，谁知道几天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吴生月没有像她那样多逗留，没一会儿就跳了下来，接着表情严肃地对她道：“我头一次觉得牵牛花长的那么难看。”
“...”杜幸没料到她第一时间说的是这句话，但转瞬又很赞同地道：“是很丑。”
草被一波波地运出去，被她们倒进了黑缝里，院子里很快恢复了一片清爽，但没一会又来了新问题。
草的根系太粗，地上因此留了无数的坑洞，如果不好好填起来，恐怕第二天就会有虫爬到家里来。
杜幸脚与铁锹并用，忙活了半天才填好一半。正当她觉得累地时候，一阵奇怪地味道飘了出来。
这味儿闻起来有些像韭菜，但比韭菜的味道更冲，甚至隐隐掺着一股臭味。
臭味离她越来越近，她忍不住转头，发现这可怕的气味来自于海原的手里。他手上端着一个盘子，里面雾气腾腾，远看是一片点缀着肉色的翠绿。
“你还真把它做成菜了啊？”吴生月说着，悄悄后退了一步。
海原举着盘子对她们道：“你们不吃？”
“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还放了干虾米。”他居然还有点失望。
“你别浪费我的食材啊！”吴生月一听到用的是虾米，就露出一幅他是在暴殄天物地痛惜模样。
杜幸见他走近，看到盘子里的韭菜已经被除去了根，只剩下变得寻常许多的粗糙叶子，便想尝试一下，对他道：“我来吃一口吧。”
海原早就准备了餐具，听她这么说，便将筷子递给她，自己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杜幸只小小地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咀嚼时也分外小心，咽下时更为忐忑。海原则比她轻松淡定许多，送进嘴里一撮，寻常地咀嚼几下便咽下了肚，这与她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即使变异了，韭菜也还是原来那个味道，但口感却扎扎实实地变了。杜幸吃的还算容易，到咽地时候就十分艰难了，韭菜叶通过喉咙时，简直如同一块粗糙地抹布碎片，既刮喉咙又难以消化。
所以当她看见海原的样子时，心里第一时间涌上地是敬佩，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把这东西咽下去，真厉害。
但等间隔一段时间，到吃第二次的时候，她就渐渐觉出了不对味的地方。
海原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道：“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杜幸先是这样回答，又告诉他道：“就是觉得你适应能力挺强的。”
“你是在夸我？”海原还没准备笑，就被她冷冷地堵了一嘴：“我没夸你。”
等了一段时间，吴生月观察他们俩，发现都没有中毒的迹象，便惊讶地道：“没想到这韭菜长成这样，居然也是没毒的。”
但即便是这样，它的口感也太差了，只能在食物来源紧张地时候应应急，其他时候就不必特意炒来吃了。
“我有点累，回屋休息了。”杜幸没有接她的话，拍拍身上的土，有些突然地离开了院子。
她一进屋内，就先去了杂物间，找了几张落灰的复印纸，又在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支笔。
在回到何香的房间里前，她还在厨房找了一个打火机。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杜幸才在房间里坐下来，开始动笔：
韭菜，橙子，芦荟。她首先写下了三个词。
按照顺序，这三个词代表的是从刚才到前天所发生的三件事。
接着，她没有急于动笔，而是等思索一番后才写下一段话。
这是她一直没有忘记的一件事。
在从体育馆逃走之前，海原曾经对她说过：“黄唯唯死了。”这一句话。
当时她并没有将重点放在她的身上，只是觉得海原有点奇怪。
这奇怪来源于他从和她第一次分离的时候，从那时，他就已经表露出了对那三人足够地恨意。
而杜幸认为的可究之处便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是怎么积累这样的恨意的？
明明在她去那里之时，他们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虽然有争执排挤，但也没达到撕破脸地地步，身体上的虐待更不必说了。
比起海原的待遇，她倒是觉得自己更被压迫地多一些。
除了这一点，她还觉得，他虽然善于利用别人，却并不是睚眦必报地那一类人。
但他却实实在在地想杀了这三个人。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杜幸确定他们的死与他或多或少都有关联。
这就是让她一直困惑地一点。
如果此事暂且不提，算作是她看人有误，那么问题仍没有解决，因为还有令她再次产生疑惑的三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芦荟种子，盯着看了半响，却仍旧没觉出一点线索来。
她放下，转而从橙子开始寻求突破。
这一件事情里，令她感觉不对的地方很显而易见，那就是他说的话。
他在谈到芦荟时，说过芦荟的另一种种植法，在谈到橙子盆栽的时候，也说过橙子的种子种植法，这两种方法都被他概括为了一类：一般不会用这种方法种植。
杜幸相信他说的是对的，因为她也仅仅知道芦荟的大众种植法：根茎叶埋土。简单来说，就是种它的一截根叶。因此她也知道了芦荟易存活这个特点。
这样一对比，海原所知的生僻方法就有些令人生疑了。
对此，他也给出了解释：是听别人说来的。
但杜幸却觉得不是。她之所以怀疑，不光是因为他在这之间的神色变化，与之后的回答，还因为那次在车内他允许她随意提问的态度。
这两种态度与回答单独分开，哪一个都不算奇怪，但前后连在一起，就让她不得不过分注意了。
在本就对他存疑地状况下，她在判断此事时拥有了强烈地直觉。正是因为如此，经历了后一种态度后，她才不再为一丝其他的可能性犹豫，只笃定了他是在撒谎。
而刚才，她则是再一次印证了这个直觉。
虽然与之前的事无关，但她却觉得他的行为同样奇怪。
海原并不是一个缺乏谨慎心的人，同样地，他虽然处事镇定，但这种镇定并不适用于任何方面。
在看见变异的韭菜之后，他的一切行为都过于平静了。
无论是看，碰，还是吃，他都淡定地像在喝白开水。
杜幸一开始没有发觉，直到第三步才发现了他的“过于平静”。
这发觉来源于她的敬佩：他吃韭菜时居然一点特别地反应也没有。
这不像是忍耐，因为他连细微地表情变化也没露出，就像是习惯了一般。
这不可能。
说句看起来像在开玩笑的话，杜幸觉得海原比她要身娇肉贵地多。
所以她才觉得他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
而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才觉得时机线索都成熟了，想要一举打破谜底。
但尽管分析了那么多，她还是找不到答案。
正当她发散思维，想到吴生月对自己提起过的一点：他在兰馨园和她们恰好碰见的事时，楼下传来了一声唤。
她从窗户探出头去，发现海原站在窗下，手里拿了一面镜子。
“叫我做什么？”她表情无异地道。
海原难得别扭，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他又要耍什么把戏？
杜幸闹不明白，先用打火机烧了纸，才下了楼。
结果发现他又拿了一把剪刀，背对着她，正咔擦咔擦地对着空气挥舞。
听见脚步声，他投过来视线。犹豫了一会，才道：“刚才找到一把剪刀。”
“...嗯？”杜幸被他弄得有些糊涂。
“是理发剪。”他委婉道。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tony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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