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笔记》Lucuii

46、三捧花 地下室。

　　杜幸被他的不要脸登时噎住，一句骂人的话竟然都没说的出口。

　　不过她几乎片刻就决定了不再纠缠这件事。原因很显然，他已经承认要利用自己，并且摆出了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态度。

　　此时她再争论任何都毫无意义，所以还不如给自己少添一些烦恼。

　　海原的视线移到了她的脚上：“你还能走吗？”

　　杜幸坐在地上太久，被他这一提醒，才发觉脚有些发麻僵硬。她手往地上撑了一下，发现有些艰难，于是不得不求助于他：“扶我一下。”

　　“...谢谢。”她犹豫了一下，才道。

　　海原接过她伸来的手，一手撑住把她搀了起来，然后才拉过她的手臂，让她扶在自己的肩膀上。

　　成功把她领上路后，和她一样，他很有默契地打住了刚才的纠纷，一码归一码道：“需不需要我帮你正骨？”

　　杜幸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涌起不信任来：“你会？”

　　“不会，但是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比较强，接错了也没什么关系。”海原说的话落在普通人耳里，简直就像个不负责任又没人性地庸医，但杜幸一想，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从楼上掉下来都没怎么样，给他接一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况且她这样也太不方便走路了，与其等个几天，还不如让他这个“庸医”试一试。

　　“好吧，不过你能保证三次之内成功吗？”
　　杜幸心有忐忑地被他扶到屋内的沙发上，给自己脱完鞋子，反而开始担心起来。

　　“不知道，我尽量。”海原把她受伤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左手握住脚踝上端，右手从下往上握住脚心，准备好后，道：“我数到三，就开始了。”

　　杜幸忍着脚心的痒，表面镇定，其实心里有些怕地质疑他：“你不会要玩数到三其实一就开始的把戏吧？”

　　海原在这时扫了她一眼，手下猝不及防地用力。
　　杜幸只听见轻微地咔嗒一声，骨肉被拉扯的感觉清晰地传达到了她的每一寸感官细胞里。
　　暖意瞬间袭遍全身，一线刺痛冲上心头，但刺痛还没蔓延开来，就飞快地消失了。

　　“我的把戏是连一都不数。”海原眼含笑意地道。

　　“你们在干嘛？！”吴生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高又亮地一下差点让杜幸魂被吓掉。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脚，确认无事后才拎起鞋子，走到厨房对她道：“在正骨，现在脚伤好了，我来帮你炸肉丸。”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去打扫一下，顺便找一找有多少能用的东西。”吴生月在她走到半路时就催她回去，还道：“你们分工合作噢！”

　　杜幸被她思路一引，顿时想到了楼上那两具尸体，还有炸成了脓液的何香。

　　怎么说他们也是“借”了他们的房子，把尸体好好埋葬是应该之举。

　　再者，现在这个温度下，如果不将她们尽管处理，只放在那里，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要腐烂生蛆了。

　　这样一想，她对海原道：“你去找铁锹，我先去把那两具尸体抱下来。”

　　“...好。”海原一幅无异议地样子，不过他及时叫住了杜幸，提醒她：“你套个围裙再上去，尸体身上有血。”

　　杜幸停住，转身又去了厨房，把吴生月要往身上套的围裙给扒了下来。

　　她再上去时，海原也跟了过来。
　　她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海原道：“我突然想起来，你一个人恐怕不行。”

　　杜幸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没阻止他跟过来。直到跟他一起进了储藏间，才发现自己确实有点不行。

　　以往她见过的尸体都是腐烂地差不多的，或者已经变成了人干的，即使杀了活人，也不会在他们死后多触碰。所以她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近距离观察活人死后一段时间的状态。

　　储藏间里的无名女人已经凉透了，她与海原合力将她翻过来，没有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算不上正常的脸——脸色隐隐发青紫，表情狰狞，五官僵滞，瞪大地眼珠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翳色。

　　她的死状让人有些不适。
　　杜幸忍着不适，扶住她僵硬地手臂，把她的前半身慢慢抬起来。

　　海原见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就托起女人的两条腿，抬到和她一样的高度，然后道：“走。”

　　两个人力气相当，各自轻松地平衡了两头的力气，抬着女人的尸体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杜幸把她放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又和海原上了楼，把浴室里的阿琴也搬了下来。

　　她死在浴缸里，浑身湿淋淋地。又因为是窒息而死，脸部的惊恐全都凝固在了一起，惨白吓人的脸与水草般纠缠滑腻地头发贴在一起，让人看一眼便有些心惊肉跳。

　　杜幸只看了两眼，便全程避过了视线。
　　等到把阿琴放在女人尸体身边时，她才有些撑不住，干呕了两声，但因为一直没吃什么东西，除了口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海原的表现淡定，似乎早就看惯了。

　　杜幸以为他在贩卖人口的地方也曾处理过尸体，才会如此淡然。此时想来，她甚至有些感谢他要跟自己一起搬尸体，不然她一个人可能会因为心理影响而磨蹭许多，还要浪费不少时间。

　　人搬了下来，铁锹不一会也被海原找到了，正巧有两把。
　　杜幸拿过一把，选了一块地方，就开始挖坑。海原也没走远，干脆在一旁挖了并排的坑，好让她们死后作伴。

　　坑挖好后，杜幸换了一个地方，在不远处又挖了一个小坑，这是留给何香的。
　　海原在她挖土的功夫里，已经把两个人挨个放进了坑里，等她完成回来时，正好一起填土。

　　两个人你一锹我一锹，很快将两个人填进了土里。

　　做完这一部分，他们又去铲客厅里落下来的碎石。因为何香已经没有尸骨了，连衣服都被腐蚀了干净，他们就把石头分出来一些，又拿了一些她屋子里的生前物品放进小坑里，当作衣冠冢。

　　最后，因为没有墓碑，杜幸就拿了房子里的植物作为代替，将三捧颜色各异地花埋在了墓前的土里。

　　完成这一切时，吴生月的饭也差不多做好了。
　　杜幸以为自己会吃不下饭，但肚子本来就饿，又做了使力气的活，两相加起来，让她完全抛弃了这点以为。

　　炸肉丸全名应该叫作豆芽馅猪肉丸。
　　肉依旧来自于罐头里，因为是再次加工的午餐肉，吃起来虽没有鲜肉有真实感，但弹度却更甚从前。除此之外，肉丸虽然是油炸的，但因为中间包了豆芽，吃起来咔滋咔滋地，不但有足够的水分，还让容易腻味地肉变得清爽了起来。

　　“豆芽是他们养的。这里还剩一些大豆，如果要走的话我得带着，路上加点水就能长一拨。”吴生月念叨了两句，发现没人在听她讲话，就闭上了嘴，也闷头吃起来。

　　杜幸吃着，觉得肉的淀粉味太重，就问：“加了面粉？”

　　“没有鸡蛋，只能糊一层面粉糊去炸。”吴生月被她引起了话头，又继续道：“这里的东西很多，光米面的种类就有好几样，可惜都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杜幸也提起一点：“这里可能有存水，或者有能取水源的地方。”

　　不然何香不会洗一次澡就用那么多水。

　　听到她这句话，吴生月眼睛放光，海原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传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我要洗澡。

　　有了这个共识，三人连饭都等不及先解决，一起径直上了楼。
　　他们先把各个房间翻了一遍，没有收获。然后才去了最不可能的地方，何香的房间。

　　这里是三楼，看上最不可能是藏水的地方。但三人将室内走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与木板门一模一样地另一个入口。

　　他们掀开这个床边的木板，一阵幽凉地风迎面扑来。

　　下面有梯子，木梯露出来的一角很光滑圆润，这样的外表只有长时间经受磨损才会产生。看来这里并不是这群人造出来的，而是早就有的。

　　吴生月领头下去，杜幸紧随其后，海原留守在了上面。

　　梯子直直斜插往下，所处的竖直又狭小地空间上下贯通，没有阻碍物，像是被单独划分出来作为了通道。

　　杜幸想到这是阁楼，再回想整个屋子的布局，就明白了——这一块区域是被空出来的死角地带。

　　下到最下面时，她们落脚在一片不黑不亮地区域里。

　　不亮的原因是，这里是类似于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而且周围很寒冷，冷气环绕在她们周围，很有实感。
　　看来这里是用来储冰的。
　　而亮的原因的是，这里有一扇通风口。虽然被堵了起来，但那里还是透出了一丝光亮。

　　杜幸往里走了走，手碰到一个厚厚地缸沿。
　　她指尖往里一伸，发现是微凉地水。

　　吴生月已经走到了另一头，她的声音很快传过来：“这里有另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