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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疯癫 扎扎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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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早上,期间杜幸与海原说了一声,便缩在角落旁的柜子后睡着了。
等醒来时,看见海原也倚着墙在睡觉,她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也不敢再闭上眼睛,只能强迫自己清醒地守起岗来。
海原在她之后许久才悠悠转醒,醒来时,还伸了一个懒腰。
杜幸躲闪不及,被他的手背打中了脸颊,一节微凸的手骨与她的牙齿相撞,瞬时在口腔里激荡出几丝酸麻。
她闷哼一声,扭过头去捂住了脸颊。
海原清醒地很快,意识到她被自己误伤了,就慢吞吞地凑过来,正要说话,却碰见杜幸突然转过头来。
“你是不是还在记仇?”她面无表情地道。
“...”海原后退一步,重新坐回原地。
“我记什么仇?”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带醒后的沙哑。
“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不对劲。虽然这里不那么危险,但你的行为过于散漫了。”
“刚才也是,你是在装睡吧,明明一点也没有刚醒来的样子。”杜幸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烦躁,“算了,我向你道歉,以后会注意不碰到你的。”
“请你不要再生气了。”
海原指尖跳了一下,反应也慢了一拍。然后才缓道,“算你识相。”
杜幸不再理他,目光落到对面的楼梯口,开始监视何香。
何香下来的十分晚。直到外面太阳高升,屋子里有人喊她才出来。
两个人缩在角落里,眼见她下了楼梯,又走到柜子的另一旁。她趴下,在低矮地缝里摸索了一阵,在摸到东西时,她身体一顿,并没有把它拿出来,而是起身拍拍灰出去了。
杜幸等她离开,爬出角落,蹲在地上往柜子下面看——黑乎乎地缝隙里,一把小巧匕首正静静躺在落灰的地面上,在它的旁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地铁具,上面沾着泥土,看上去应该是铲子一类的工具。
她没有去动,而是离开那里,越过障碍物走到窗边,低着身子往下面看——这会的功夫,外面的门口处已经站了两个人,是两个男性,一胖一瘦。
海原也站起身,靠在窗沿处往下看,“他们要走了。”
“嗯。”杜幸道,“等他们出去,我们换一个地方藏。”
何香很快出现在楼外,她对那两个人说了好几分钟,才把他们送到杜幸和海原看不到的地方,那里大概就是出口。
杜幸估计了时间,发现她一来一回用了连一分钟都不到。这就说明出口离这里的距离很近,他们之前绕路进来是正确的。
何香很快进了屋子,杜幸知道她肯定会上楼来拿匕首,便要重新藏回角落里。
这时,楼下不合时宜地传来了登登地脚步声。
脚步声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的,隐约地说话声也像是两个人在对话。
海原指了指楼梯处,对她说:“上去。”
杜幸也立即反应过来,几步爬上了楼梯,到顶时,轻轻推开木板,然后爬进去。
海原紧随其后。进到上层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趴在地板上,一人提一边,将木板盖掀开一丝缝隙。
底下的门在几秒后被打开。
何香与另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她走在后面,另一个女性走在前面。
杜幸眯眼看了看,发现不是昨天那个阿琴。
“我找一找啊,这里应该还有一个花盆的,只是缺了一小半,用是还能用的。”另一个女性说着,走到窗前那一堆废物前,蹲下身到处扒拉,弄出一阵阵响碎声。
何香嗯了一声,后背轻轻将门压上,关紧,同时道:“刚才在楼下没看见挖土的铲子,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
“不知道,应该是被谁拿去了吧?”女性挠了挠头,转头对她道:“等他们回来再问一问吧。”
“或者...你可以在这里找一找,没准会有第二把。”
何香又应了一声:“好,我找找看。”
杜幸从她的话里觉出了隐隐地兴奋,紧接着就闻见又一阵香味。
从高处看去,何香已经接近了柜子旁,她动作轻缓地蹲下,然后迅速地把手伸进缝隙里,摸到东西又立刻站起身来。
那柄笑脸匕首被她右手紧握,悄然藏在了身后。
她慢步接近,直到走到那个女性的背后,指骨已经攥地凸出,手心也被指甲掐红了。
那个女性仍无所察,蹲在地上翻来翻去,一点没有要起身的迹象。
杜幸望见何香的指尖跳了一下,这就像兴奋过度产生地条件反射。
然后见她猛地对那女性的头部一脚踹下,狠狠将她踩进废物堆里,周围灰尘被高高飞溅起,似乎在彰显着她忍耐已久,此时骤然爆发地怨恨。
她高举匕首,另一手扶住颤抖地右手,先给身下的人来了一刀。
那女性被刺中了肩膀,惨叫一声,声音却没能冲出重重衣物的包围,最终变成了没有穿透性地痛苦闷喊。
“这样的滋味好受吗?”何香刺完这一刀,说出的话连音节都落不全,激动地碎成了一段一段的。
她抬起脚,直接跪在身下人的背上,用力压住她,还用左手继续摁住她的脑袋。
“现在后悔当初抛弃我了吗?!”何香激动地脖后病红一片。
“呜——呜唔——”底下的人悲惨地嘶鸣着。
“再见到我,却若无其事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虚伪地小人!贱人!”她情绪越发激动,一个控制不住,话尾陡升,“吗”变成了尖利怪异地刺耳音节。
底下的挣扎逐渐变得微弱,杜幸远远看见那个女性的后背被浸成了一片深色。
她收回目光,不再从缝里看下面,改为听声音。
“专心。”海原突然伸手过来,手掌把她的头往下轻按,并轻若无声地对她道:“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杜幸身势微僵,停了几秒,才顺着他的力气把视线重新往下投去。
何香确如他们所料,是极容易疯癫地人。
她的行为也十分好猜。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情绪化地一面,无论是感激,还是仇恨,或者被伤害,都表达出了过度地一面。
这样的人,或许一开始并没有强烈地目的性,拿走她们包也只是为了报复,为了生存,但一旦陷入以自己为中心的仇恨里,周围可利用地一切都会变成滋养她自身的养料。
正因为洞悉了她这样的特点,杜幸才不会对她的陷害行为报以任何过多的关注。
只是到了这里,真正旁观她杀人而“无动于衷”地时候,杜幸自己始终有些难以平静。
不过只是一瞬。被海原一打岔,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可怜她,只是在对手无缚鸡之力地弱者报以同情,这是人的天性使然。
但这样的同情其实并不现实,因为她错误地把弱与无辜联系在了一起。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称不上无辜,死了也都不值得被同情。所以即便这个人付出了超出她错误地巨大代价,也不会有人替她讨回公道。
答案很简单,这里是末世,没有人需要为她的过失买单。
底下何香的叫骂还在继续,被当作发泄口的人却彻底躺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杜幸一直盯着何香看,没发现她有什么明显地变化,直到海原的手从头上滑下来,捂住了她的嘴。
她下意识用鼻子大口呼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味道消失了。
她仔细嗅闻底下的空气,最终确认无误,除了尘味,她只闻见远远飘过来的一丝血腥气息。
海原冰凉地手掌从她脸上缓慢挪开,继而拍了拍她的肩,杜幸看了一眼下面,又看他,抢先说:“我知道,快走。”
何香要上来了。
她沾了一身的血,肯定要换件衣服,再下去找另一个目标。
海原领先跳出窗外,杜幸也跟着跳下去,寻到一处落脚点,再用手扒住窗台,与海原一同悬挂在了窗台外。
何香的窗口有几个花盆,虽然花败了,但花盆的面积足够挡住四只手。
木板几乎是在她们调整好位置后的一秒就被打开了。
何香带着浓重地血腥味走上来,如杜幸所料,她径直走到了柜子前,脱了衣服,开始给自己披上新的一层伪装。
这过程里,她的呼吸是粗重紊乱地,甚至有一丝气齁,就像一个刚刚长跑回来,已经精疲力竭地人。
杜幸时不时往下看,见四下无人,就用脚碰了一下海原的鞋面,这次动作轻到了极致,如同在触摸一个易碎地瓷瓶。
海原正好低头,看见这如待娇花的一幕,脸僵了一半。
“下——去。”杜幸完美履行了承诺,尽量小心地对待他。这回没有了任何的心理负担,提醒完他就自行攀附支点,慢慢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