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彼此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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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并没有人守卫。
其原因就在于，里面虽然有窗户，但却高到难以攀爬，即便身手矫捷，借物使力的爬了上去，也无法突破铁制的窗栏。
但如果恰好是金系异能者，能控制挪移金属类的物体，那么穿过它轻而易举，还需面对的就只剩下一道关卡——毫无借助物的高直滑墙壁。
一旦从这面墙壁，这个高度跳下去，人就算不死，也会断条腿。
杜幸站在墙壁下，勉强从烟雾中看到了那扇高高的窗，还有窗台上的黑影。
黑影的身形与女人几乎无差别。
她没有走，就在这里等她，还选择了这样一种逃生路。
看到她又一次将自己置身险境，且不留退路，只是为了等自己来救她，杜幸心里突然有股说不清地滋味。
她还能怪她吗？
如果怪的话，理由怎么找也不算充分。
因为她在考验自己的同时，也在考验她自身；她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去博取利益的时候，同时也压上了她自身的性命。
杜幸说不清她对还是错，只知道她给自己的感觉和虞琳并不一样。
而刚才的她似乎也并不如海原所说的那样，是在利用自己去试验他的可信度，还将危险都担在旁人的身上。
如果是那样的话，万一海原确是坏心，而自己又无法压制住海原的话，那眼前的她就得坐着等死。
或许...与其说她的第二重目的是在试验海原，不如说她仍旧是在试验自己。
连杜幸自己都知道海原是不可信任的，比她更为谨慎地女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还是在赌。赌的是自己的能力吗？
赌自己能不能逃过海原的陷阱，能不能让他真正地与她们合作，能不能成功地和他一起来救她？
如果一切条件都达成的话，就代表她们确实站在同一战线上，并且互相都有了成为对方伙伴的资格。
杜幸想到这里，发现自己竟然毫无怨怼的情绪。
她内心一片坦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这样的考验，其中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她看见了刚才这一幕。
因为对方也付出了同等贵重地性命筹码，所以她没有理由再计较得失。
此时她只庆幸海原没有走，不然凭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将女人救下来。
“救我！”
黑影似乎也看到了她，往下大声呼喊的同时，手一扬，高高砸下来一个黑乎乎地重物。
杜幸与海原同时退让，然后视线往地上一投，是个巨大地背包，塞得鼓鼓地，一看就装了很多东西。
“救她。”杜幸只看了一眼背包就没再去管，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海原把女人救下来。
海原没做反抗，自发自觉地走到墙根下，先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找准一处，飞快后退。
她也没看见他做什么，就望见被他看准的一片土地轰隆隆地崩裂开来，熟悉地白色藤蔓拔地而起，并沿着墙壁极速攀爬。
藤蔓升起时残影道道，几乎让人捉不住它的生长过程，这样的速度就像电影里突然发狂的巨蟒蛇，体态庞大，却让人难以捕住它游窜的踪迹。
杜幸上前去捡背包，途中被飞溅而起的粗糙土粒砸遍了全身，有一个滩石那么大的，差点砸中了她的脑袋。
她快速退回车旁，打开车门，发现海原已经先一步上了车，正在用钥匙发动车子。
她手快一步，扒住车门，结果被海原冷淡嘲讽：“我没想跑。”
“我知道。”杜幸也毫不客气地回他，然后将包扔进后座，自己开车门迅速钻进前座。
稀稀落落地土粒飞撞在汽车顶上，如水滴般滑落到玻璃前视镜，形成了一面棕色“雨幕”。
两人在车内待了一会，才听见“雨打声”渐息。与此同时，后车门被嘭地打开，一个人飞快地窜进来，两个大背包被当先摔在了座位上。
“开车！”女人气喘吁吁地指示海原。
“仓库里有多少人？”海原早已准备好，当即一松离合器，二加油门换挡，紧急驶离地同时还不忘询问她情况。
女人脸色涨红，眼睛泛红咳嗽了几声，说：“不知道，他们看我爬上窗户，没冲上来反而出去了，估计是要到这外面来堵我。”
“幸好你们来的及时，不然这下真逃不了了。”
杜幸默默地听他们交流，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到后面给她。
女人的目光与她碰撞，她伸出手，接过水瓶却没有立即拿过来。
杜幸只看见她用口型对自己说：“谢——谢——你。”
“不用谢。”
杜幸不怕海原听见，他与她之间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根本没必要再遮掩什么，所以她直接无视了他，对女人说：“我反倒是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逃不出那个监牢。”
其实她在逃出那里之后就看清了这一点，只是并没有完全正视。
现在想来，之前的她无论是对危险的应对，还是侦查等能力，都确实是不够格的。
女人微笑，并不言语。
杜幸该谢的都谢了，此时也没办法突兀地说出“我们从此就是队友了”这样的话，只能重又回身坐正，沉默下来。
她相信女人也是一样，即便已经验证对方的忠诚，却也无法在一时半刻里与她交浅言深，毕竟她们在这之前语言交流并不算多，几乎都是在靠眼神与肢体的动作互相反应。
女人也放开了声音，在车厢后不知对谁说：“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在试探你。”
海原纹丝不动。
杜幸心内有些讶然，但转瞬又觉得她这样直言并不奇怪。
她默了默，并不想借此耍心机，也知道以女人的个性，让她愧疚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只说：“你只是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女人目光微怔，听见这似曾相识地一句话，她一时竟不知该做如何表达。
杜幸平静地说，“你拉我出来一同逃走，一路上知道我的能力有限，却没有抛弃我，理论上我应该感激你。”
“但因为你单方面将我丢入险境，并试探我的行为，降低了我对你的信任，所以我不需要再保留感激。”
“我们扯平。”
女人笑起来。
杜幸没有说完，而是终于转头面对她，神情板直严肃：“你既然肯试探我，说明你并不歧视，甚至只想利用一个累赘。”
面对把自己称作累赘的杜幸，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当作了对比物的海原微微侧过目光。
女人目光显得很有兴味。
“所以比起这个人，我更愿意暂时再相信你一次。”杜幸不用真的去指，车内两人就立刻明白了她到底说的是谁。
女人这时才向杜幸伸出手，表情愉悦地回应她：“彼此，彼此。”
杜幸也伸出手，如同落下了一桩心事般缓缓与她的手交握。
握手，可以代表开始，也可以代表落幕。她们的握手是后者，只代表过去在这一刻已彻底了结。
“你们有多余闲心的话，不如留出来听一听外面的动静？”海原突然打断她们，语气不善。
三人同时安静，周围若隐若现地摩托声顿时清晰起来。
杜幸看了看四周紧闭地车窗，道：“你有多余的闲心，也可以开一开车窗，而不是忘情地听我们聊天。”
女人望着她和海原，继续笑了两声，才对海原说：“给我汽油，等会一个个解决他们。”
杜幸听见她要汽油，便及时停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没用的打火机，问她：“包里有没有带细线？”
女人原本是家庭主妇，习惯使然，当然不会忘了这东西。她拿出一个包翻一翻，很快找出几圈穿针线来。
杜幸接过，点开一个打火机，用线牢牢绑死摁键式开关，将火苗暂时留在外面。
后又如法炮制，多做了两三个出来。
海原因驾车，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很快从车里掏出一瓶水，也递给女人。
女人打开瓶盖，闻到浓浓地汽油味，被呛了个好歹。
海原打开车窗，对她们说：“看准人，别浪费。”
杜幸伸头往后看，发现后方空旷无物，飞掠而过的除了两旁的废弃建筑，只有一截停滞半空的黑灰尾气。
但连绵不止地马达声却仍盘绕耳边。
她往左看，左边是高耸入空中，像一座山似的灰色废墟，这边的建筑坍塌时应该是倒成了一片，从头望到远处，居然无一条路可出。
她又往右看，先听见那里噪声渐显，后看见几座小型废墟间有细路留下，与对面相比，这里的通路远不止一处，而是许多条。
杜幸回望后面，发现还是没有车影，便伸出半身，往前看——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右拐路，旁边的废墟在坍塌效果之下，像垃圾山一样往路边前漫，边缘几乎与路面的边缘重合，而这中间留下的小路也直通向这条路！
“他们要在前面堵我们！”她在车外大声对车里说，然后重新钻回去。
女人也猜到了，却并不着急，对海原说：“待会控制车速。”
“攻击时放慢，其他时候尽量甩开他们。”
海原手指在方向盘收拢，抓紧，第一次认真地配合。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彼此彼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