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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镰刀下的死亡 成长,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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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幸趴在桌子上,冷汗一瞬间从额头滑落。
腹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的胃狠狠地捏来攥去,那种狠劲像是要置她于死地。
何临在看见她变脸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他反应极速,两脚一跨直冲出门,往院门处跑去。
院门早被锁起来了。
何临又急又冲地踢了大门一脚,还没来得及踹下一脚,就触电般地蹲倒在地。
杜幸听到不远处何临的惨叫,心里突生出一丝畅快。
畅快没多久,她的意识就在剧烈地疼痛中清醒了。
饺子...原来是有毒的。
没过一会,虞琳与孙行听到动静出来。
虞琳看见倒地不起的何临,一脸早已预料,而孙行的表情则阴晴不定。
他没多看何临,而是往厨房那边试探着喊:“杜幸?”
杜幸疼地满身大汗,意识有些模糊,只在迷迷糊糊间听见他的喊叫,却没半丝力气回答。
“杜幸?”
“杜幸?杜幸!”
孙行焦急地跑进厨房,看见她蜷缩着躺在地上,连忙走近。
还没蹲下,他就先行瞥见了桌上的饺子。
两个盛过食物的碗里都有饺子。
他再仔细看,发现咬了一半的饺子里,放的是整颗的虾仁。
孙行神情微凝,细看似有失望与隐忍地愤怒。
他蹲下把杜幸抱起来,起来转身要出门,正好碰见虞琳进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孙行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出了门。
虞琳毫无留恋地转过头,走向草堆处,蹲下扒开草,抽出了那柄镰刀。
何临的力气一点点被疼痛抽光,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又虚。
虞琳不急不慢地走到他跟前,手上的镰刀在地上一划一划,发出渗人刺耳地噪音。
她什么话也没说,手慢慢抬起,把镰刀尖对准何临的脖子,没有任何预备地猛刺下去。
柔弱的脖颈被镰刀深深刺入,开口处泛着惨白,短时间内没有出血,就像死猪上身上的伤口。
虞琳举着镰刀刺入时,眼睑惊跳了一下,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后来的动作。
她稍微用力,把镰刀尖拔/出来,在半空中微微停顿,然后动作幅度更大地往下挥砍。
闷声入肉,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沉。
何临很快在痛呼中没了声息。
虞琳站在原地,镰刀上沾满了鲜血,地上也缓缓流淌着血。
何临的上半身被血浸湿,眼神微张,像是还醒着,只是神情有些涣散呆滞。
虞琳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左手给自己抹汗,然后在原地静站了一会。
孙行安顿好杜幸,走到院子里时,发现虞琳已经把何临杀了。
他也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好一会才说:“我来处置尸体吧。”
“扔在虾池里,别埋在林子里,不然哪一天碰见了多恶心。”虞琳把镰刀乓地一声扔在地上,然后对他说:“我去洗澡,你先给我烧水。”
孙行没动,而是一字一句地问她:“你为什么没告诉杜幸,虾有毒?”
“你觉得呢?”虞琳毫无愧疚之色,神色平静地回问他。
“你是故意把我支走的。”孙行看到她的神情,渐渐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脸上的失望也越加重:“无论是做饺子,还是吃饭,你都不想让我在场。”
“是因为怕我告诉杜幸。”
“你想让她也中毒。”
虞琳笑:“就是这样,你猜的分毫不差。”
“还有要说的吗?”她问。
“就算我这样做,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孙行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伙伴。”
“你亲爱的伙伴就在这里。”虞琳收敛了笑容,同样面无笑意地说。
孙行没有回答。
氛围瞬间变得沉默。
“不承认就算了。”
“当不成你最信任的人,那我就换个身份。”虞琳意味不明地道。
“什么?”孙行面露警惕。
“你很怕我?”虞琳向前一步,走近他身边。
“你到底什么意思?”孙行没有后退。
她掩唇微笑:“让我猜一猜,你现在是不是很怕我杀了杜幸。”
“毕竟我随时随地都能对她下手,而你又狠不下心来杀我。”
“所以在我没有杀了她之前,你只能懦弱地提防着我。”
孙行惶然看她,完全被猜中了心思。
“她好了之后,肯定不会再相信我。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像你这样心软,肯定会找个机会让她好好去死的。”虞琳在他耳边吹气,态度温柔,却透着令人心寒地残忍。
“你何必这样做。”
“她对你来说并不是威胁。”孙行淡淡地回答,语气中透露出忍耐。
“是吗?”
“我已经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这难道还不算威胁?”虞琳语气转低,由轻变沉,由毫不在乎变为带着狠意。
“再让她和我们呆在一起,你们迟早会孤立我,抛弃我。”
“因为我在你们眼里,会变成最没有价值的人!”虞琳目瞪着他,重重地说出这一句话。
“虞琳,原来你很在乎别人对你的感情?”孙行平静地道。
虞琳冷哼,目光不屑一顾。
“看来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
“你其实并不在乎,只是喜欢玩弄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孙行声音有些低。
“之前让我和杜幸相处,也是想通过我取得她的信任,是不是?”
虞琳不置可否,什么话也没说。
“你让开。”孙行的感情流露只在一瞬,很快便被收了回去。
“我说不呢?”她早就吃准了孙行的脾性,所以根本不怕他。
孙行绕开她往厨房走。
“你一个人去厨房,不管我在哪里。难道不怕我现在就把她给杀了?”虞琳弯腰捡起带血的镰刀,衣摆上还残留着血渍,这样的形象配上这一番话,虽然语气悠闲,但却很能让人信服。
“你想怎么样?”孙行果然转过头来,胸膛微微起伏,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先帮我烧水,提到洗澡间,然后帮我擦澡。”虞琳玩着镰刀,看着他的目光颇具暗示性。
“...好。”
“你哪儿也别去。”他压抑着情绪。
“听你的。”虞琳展开笑颜,欢快地答应了他。
杜幸躺在床上,一开始疼地动弹不得,后来眼冒金光,开始犯恶心。
扶着床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泄气地仰倒在床,在一波波痛感之下,越发虚弱无力,后来竟不知不觉地疼昏了过去。
待到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窗外一片沉黑,杜幸睁眼时只觉得室内暗黑,身体沉重,没清醒一会就开始头晕无力。
胃里在隐隐作痛。但是这次好了一些,还在她的忍受范围之内。
杜幸在床上呆了许久,直到再次昏昏欲睡之际,紧闭地门才被打开。
孙行摸着黑走进来,走到床边,轻声问:“你醒了?”
杜幸闻见一股突来的香气。
香味淡淡地,味道让她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身上的。
“嗯。”她想了想,问:“何临已经被解决了?”
“已经扔出去了。”孙行扶住她的手臂,拉她起来:“去厨房,我给你烧了水。”
杜幸听到这些,心情难免有些沉重,相对的也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被孙行搀扶着去厨房。然后坐在膛火边,看着他转身去端水。
孙行只穿着一件衬衫,领头有两颗扣子没系,裸露在外的肌肤在火光下尤为显眼。
杜幸接过他给的水碗,近距离看见他的领口,发现扣子不是没系,而是掉了。
“被何临弄坏的?”她随口问了一句。
“嗯。”孙行点点头,随即出了门,再回来时已经穿戴整齐。
“虞琳呢?”她提到这个名字,胃里莫名抽搐了几下。
“她休息了。”孙行继续往碗里倒水,转话题:“多喝水...可以排毒。”
“你多灌几碗,能把东西吐出来最好。”
杜幸抬头看他,手指捏着碗边,一点点收紧。
“怎么了?”孙行手下微顿。
“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杜幸不知何时,也学会了淡且冷地语气。
即使是在质问,她的表情也能维持平静。
这样的态度和孙行似乎是一样的。
但是又不太一样。
孙行只觉得她比以前成熟了一些。
“你先休息,以后再说。”他闭口不谈那件事。
“啪——”碗飞向地面,顷刻间成了无数碎片。
“不告诉我虾有毒,是忘了。”
“...还是没忘?”
杜幸支撑着自己站起身,质问他。
面目虽虚弱,目光却凛然有力。
孙行没有与她比眼力,而是一言不发地转身,弯腰拾碎片。
杜幸喘着气跌落在草堆里。
她的唇发白。
刚刚才红润了一些,现在猛地用力,身体就支撑不住了。
杜幸浑身充满了无力感。
还有质疑,被孤立,悲痛。
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被完全地背叛了。
她无声地看了孙行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才被他扶着坐回凳子上。
靠近时,杜幸清楚地闻见他脖子处的香味。
由锁骨到耳际,由衣服到肌肤,全都是虞琳的味道。
杜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你们真的一直在处置何临?”杜幸平静地问他。
孙行缓缓点头。
“扔到哪里了?”
“...”
杜幸没再问下去。
恐怕他们还没工夫扔吧。
至于到底在忙些什么,杜幸已经懒得去想。
她只觉得自己又猜错了。
原来自己不是被背叛,而是根本...就没被别人当回事!
她只被当了一枚弃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