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生存笔记》Lucuii

10、浆果 吃吗。

　　杜幸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充足，直到中午才缓缓醒来。
　　虞琳早她起了床，但是没叫她。

　　杜幸在床上发了一会呆，这才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们之间的敌对关系居然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
　　这样的转变，真令人不可思议。

　　虞琳见到杜幸起床来厨房，便提醒她：“新的牙刷在水池边，杯子暂时没有，你就用吃饭的碗代替吧。“

　　杜幸接过她递过来的牙膏，稀里糊涂地被服侍了一回。

　　刷完牙，虞琳接着叫她来吃饭。
　　饭菜很普通，但是很香，看上去比前几天做的要用心。
　　杜幸望着虞琳与饭菜，觉得这种好太过头了。
　　她忍不住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琳面色平静如水：“为了弥补你。”

　　“既然你是队友了，我就要为我过去所做的道歉。”
　　“这些就是我道歉的方式。”

　　她指的不仅是今天的饭菜，还有昨天那些对她释放的好意。

　　伤害与补偿，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杜幸暂时没办法反驳她，也没有理由拒绝她的好意。
　　她之前过的太辛苦了。以至于碰到这么一点善意都放不了手。

　　被施以恩情，就得懂得报答别人，杜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得到答案之后，她下午就不再失态恍神，而是跟着虞琳一起做起了家务活。

　　有了杜幸在，虞琳的活要少掉一半。最能称得上体力活的挑冰，因为杜幸的冰异能变得无比轻松，只需要她随便张张口，就可以往缸里贮存一大块冰。

　　然后再等孙行回来，用火化开，这样就能喝水用水了。

　　虞琳不止一次地夸杜幸：“有你在，我轻松多了。”

　　杜幸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活得很轻松。
　　虽然在这里的生存很难熬，既没有电，也没有通讯，更看不到除他们两个以外的人，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地活在这里。

　　但和以往比要好多了。至少她不会再被当奴隶一样使唤，而是与虞琳站在相同的位置上，悠闲地做着叫作家务的活计。

　　偶然她还会感觉到充实。
　　虞琳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她总喜欢隔三差五地大扫除，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地，平常杜幸也会跟着她干，一天打扫下来，只觉得又充实又累，很快就能睡着。

　　除此之外，虞琳还会做小点心。
　　点心的材料来源自然不是家里，而是外面。
　　偶尔有几次，孙行会从外面摘野果回来，这些野果与杜幸见过的鸭子、鱼一样，都是变了异的。
　　他们三个人中没人知道果子有没有毒。

　　这时候来试毒的每次都是孙行。
　　虞琳的反应是习以为常，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因为她从没阻止过孙行这样做。
　　杜幸私下里看过几次孙行试毒。他有两次产生了不适反应，蹲在地上呕吐，但晚上吃饭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虞琳汇报哪个有毒，哪个没毒，让她记录下来以防吃错。

　　杜幸看到这一幕，总觉得他不正常。
　　也因此这一件事，她对虞琳的信任渐渐倒退，没有再进一步相信她。

　　这件事始终横亘在她脑海里，像一根刺，以至于夜里睡觉时，也会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杜幸辗转反侧，用脚碰了碰虞琳的手：“阿琳。”

　　她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可以在睡觉时叫醒对方，可以在防备最脆弱地时候碰触对方。
　　可是杜幸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她，因为她怀疑，她不确定。

　　虞琳到底有没有把孙行当作同伴？
　　到底有没有把她也当作同伴？

　　“怎么了？”虞琳被她吵醒，嘴里砸吧了几声就没再发话。

　　室内重归寂静。

　　“那个，孙行...是不是喜欢你？”杜幸只能往这方面猜。
　　如果不是喜欢，那他为什么会处处保护虞琳呢？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筹码。

　　“嗯？”虞琳突然醒过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虞琳伸出手，毫无预兆地摸她的脚。

　　脚心被她摸的痒痒地，杜幸几乎是片刻就忍不住了，直把脚往回缩。

　　“是不是寂寞了？”虞琳把手伸进她的裤筒，一路往上抚摸。

　　“没有。”杜幸在半途截住她的手，制止她的胡闹。

　　“我和他之间，没有喜欢与被喜欢这种关系。”虞琳似乎在思考与决断，说话间带着迟疑。

　　“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我会帮你的。”虞琳就像一个最好的闺蜜在帮她出谋划策。

　　“我不喜欢他。”杜幸急忙回绝。
　　“还有你先别想这些乱七八糟地，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虞琳起了兴趣。

　　“既然你们不是这样的关系，那...那他为什么会愿意试毒呢？”杜幸试探不出答案，只能直接问了。

　　末世中的人都是为己的，说实话，现在的杜幸根本不信一个人会毫无理由地为别人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们虽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却有着另一层的联系。”虞琳拍拍她的腿，轻笑了一声。

　　“什么？”

　　“我是他的恩人。”
　　“我救了他的命，还实现了他的愿望。”

　　“...”
　　“原来是这样。”

　　虞琳继续往深了解释：“他的愿望是远离那些争斗，在这里安静地生活。”
　　“而我是唯一一个肯和他一起来的人。”

　　“我这样几次三番地牺牲自己，他怎么能不竭尽全力地报答我。”

　　“你...”杜幸一时语塞。

　　“你，你也一样。”虞琳接了她的话。

　　“什么？”杜幸刚要问，虞琳就打了她的岔，掉头钻进她的被窝。

　　她抱着她打闹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明天我会告诉孙行，让他试着与你交流。”
　　“为什么要和我交流？”杜幸明明告诉过她，让她别误会自己的意思。

　　“因为我突然觉得你缺个伴。“虞琳突然自作主张。

　　杜幸有点生气。
　　她讨厌别人替她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孙行果然来找她了。
　　他让她一起出去砍柴：“出去逛逛吧，别老闷在家里。”

　　他的态度好像有了些微地不同，以往简单地指令式对话突然多了一点关怀。

　　杜幸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即使生气，她也不想浪费掉能出门的机会。
　　这些天，不管是顾及到虞琳的感受，还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可靠，杜幸一步都没有离开过附近。
　　她真的快闷死了。

　　去到树林里时，孙行没有绑她，也没有再用镰刀架住她的脖子，镰刀甚至在临走时被他交给了她，理由是：方便你砍树枝。
　　想必这一切变化里都有着虞琳的授意。

　　杜幸默默地帮他砍柴，闲下来时就站在一旁放风。
　　孙行临走时落在她身后，用手敲树干：未化的雪全落在了杜幸的头上，撒进了她的领子里。

　　她哆嗦了两下，回头看：看见孙行面无表情地停下来，手指着树上的浆红色果子。

　　“我摘些果子，等我一下。”孙行放下捆好的柴，利落地爬上树。

　　杜幸看见那是才试过的无毒果，就没阻止他继续摘。
　　他捋了好些，夹在臂弯里，跟抱孩子似的。

　　“吃吧。”孙行拿出一个，放在她嘴边。

　　“请你别这样。”杜幸摇摇头，“请你别因为虞琳的要求，就突然对我那么好。”
　　“我真的没有喜欢你的意思，是虞琳误会了。”

　　“吃。”孙行以往是有表情的，看上去只是个沉默寡言地正常人，但是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正常。
　　他或许和她一样，很不高兴，所以即使面无表情，也能看出来眼里的勉强。

　　“不吃。”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也不需要这样对我。”杜幸帮他背起柴，走在前面。

　　异能者的身体似乎确有特别之处，这些改变是潜移默化，让人后知后觉地。比如杜幸几次露宿，都没在天寒地冻中被冻死；此时也没被这重的吓人的柴堆给难倒，反倒一口气背回了家里，成功地耍了一次帅。

　　“聊得怎么样？”虞琳一见他们回来，就兴冲冲地凑上来问。

　　“虞琳，我知道你是好意。”杜幸先开口。
　　“但是...”

　　虞琳打断她，问孙行：“你是不是没有努力？”
　　“你自己说了的，会尝试着与她相处。”

　　孙行很快向她道歉：“对不起。”

　　杜幸几次想说话，都被虞琳对孙行的教导打断。

　　“是我太急了，不应该那么勉强你。”
　　“你先休息吧，出去那么久肯定累了，我去给你们做饭。”

　　孙行点点头，跟着虞琳把果子放到厨房，然后出来。
　　出来时，他看了杜幸一眼，情绪复杂难明。
　　杜幸被他看得难受，仿佛这里最懦弱地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

　　她走进厨房，对虞琳说：“我真的不需要你帮我。”
　　“我没有喜欢的人，我想要一个人呆着。”

　　“...”虞琳转过头来，神情低落。

　　“是我错了吗？”
　　“可是我只是好意而已。”
　　“说不定，说不定你们适合呢？”

　　杜幸面对她的一腔热情被浇熄，顿时产生了莫名地愧疚之意。
　　她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只是用错了地方。

　　“这样的事顺其自然就好，真的不用你来撮合。”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