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冬不凋

16、雷公 司

　　司命站出来“当年小霜身死，原身也枯萎，你还记得你带回来的那个断截了的木簪吗？正巧，是用槐木做的，我们请了雷公那小子渡神，将俞霜的神识渡了过去，再埋于黄土之下，日日夜夜照看，用瑶池水浇灌，用炎阳之光照耀，终于不负有心人，好歹是活了下来。”其间心酸只有麻姑自己知道。
　　从没如此尽心呵护一物，哪怕是自己的宝贝女儿，麻姑作为一个母亲，已经很好了。

　　“你注意点，灼灼还小，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下流事！”许三亭哼道。
　　麻姑急道“三亭，俞槐这孩子性子是急了些，但是他知道分寸的。”
　　司命忙附和“是呀是呀。”
　　俞槐此时却犯了难，若是旁人他早就一扇子飞过去了，可这，这是岳父大人可怎么办才好。

　　“想好了？要回去继续当山神。”麻姑问。
　　俞槐握紧了灼灼的手，微微点头。
　　“我还以为那是你的伤心之处。”
　　“那是与灼灼相识的地方。”
　　麻姑欣慰“好好好。”
　　“来回也就一柱香的事，我会经常带她回来的。”
　　“去吧，路上小心，乘三亭还没回来……”
　　“那小霜……拜托了。”
　　“母亲再见！灼灼会马上回来看您和父亲的！”灼灼不舍。
　　“灼灼长大了，要好好听俞槐的话。”
　　“嗯！”
　　夜晚中远远望去，龙虎山灰蒙蒙一片。俞槐抬手摸摸灼灼的头，“以后，灼灼也是山神了，我们要一起保护龙虎山了，知道吗？”
　　灼灼眼睛弯起一轮月，郑重地点点头。
　　俞槐眼睛盯着灼灼的眼，莫名觉得这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很是不习惯 。俞槐挑挑眉，笑容竟带有一丝痞气。“我们现在是神仙眷侣了，知道吗？”故意将眷侣两字咬的重了些。
　　“知道呀，娘亲告诉我了，说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那我能叫你夫君吗？我听母亲都是这么叫父亲的。”
　　这下俞槐愣了神，他本想逗逗灼灼的，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夫君？俞槐？还是夫君好听……其实我还是喜欢大人，夫君也不错，夫君……夫君。”风铃般的般美妙,沁人心扉的苏苏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敲打在俞槐的心上。
　　俞槐偷偷揉了揉泛红的耳朵，“你不必如此。若你喜欢……还是可以叫我大人的。”后半句几不可闻。

　　黑暗随着日头跌落一秒钟一秒钟的增加，暴雪后的龙虎山失了气息，一切景物都变了色。山树倒了一大片，夏风像一把锋利的剑在夜空里飞舞，吹打着树叶，发出尖厉的叫声。落到南山时，茅屋也不幸倒了，禁制消失了，俞槐吩咐灼灼乖乖呆在真身下，撸起长袖开始干活。
　　房子快修好了，由远及近有呱呱声，蛙婆鞠了一躬对着俞槐，又向着华灼灼鞠了一躬，灼灼见状连忙像模像样的回了一躬。“大人，雷公来了。”说完又一跳蹦得三尺高走了。
　　雷声隆隆，雷公持光电而来，风又大了些，雷公喊“槐兄！恭喜啊！”这一声，直接把俞槐刚搭好的茅屋打散了。
　　俞槐突然就很想，不，是非常想扔扇子。
　　灼灼怕雷，又不敢妄动，只好小步小步往俞槐身边移。于是江天君就瞧见了她。“俞槐，你这儿不会就是与你一同升仙的那个小山精啊，怎么是个小孩，我可听说了……你这是恋童癖啊！”
　　“……”
　　俞槐直接扔扇子过去了。
　　灼灼一脸呆。
　　江天君还嘴贱：“要我说，你这禁欲了几千年的老处男，居然找小孩子，太过分了。要我说，我瞧着那从前天宫南门的那个常来骚扰你的小宫娥不错，听说你升仙了，央着我来问问。哎呦！别打别打……我错了，错了。”
　　“说正事说正事。”江天君讨饶。
　　“说正事说正事。”江天君讨饶。
　　俞槐挑眉，淡淡道。“房子。”
　　于是江天君独自留下嘿咻嘿咻干活，欲哭无泪。
　　俞槐抱着灼灼御风而行。行至一处山岗，“是柳村啊。”灼灼感叹。山村的夜静极了。一轮圆月从东方蹦出，像一只银盘挂在天边。皎洁的月光从这只银盘抖出，撒在松软的乡间小路上，与地上灯光交相辉映，整个乡村显得格外宁静、清幽。
　　俞槐忽而眼风一扫，扇子在空中悠悠拖过，轻悄悄地顿在掌心了。面前立马显出另一幅景象。夜变得出奇的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大地森森然，但不难看出，黑暗的角落有一座明黄色的山庙。灼灼抬头看他，清冷的眼在暗夜里越发透亮。
　　他说“这儿从前是一座山庙，后来……被一个少年一气之下夷为平地了。”随着俞槐的话语景象也开始随之变化。“他，他还杀了人，很多很多人……”俞槐的眼垂下来。“他的妹妹死了，母亲也离他而去。”灼灼靠过来抓着俞槐的手。“后来，他受罚来到这一处荒山，千百年过去，雨下了，花开了，人来了……”一滴泪从眼角处滑落，灼灼踮脚亲他的眼，他低头温柔回复，唇畔笑意渐起“后来，我的灼灼，也来了。”
　　他是树，她是藤，藤覆树木而生，绕树木而长，环树木而扣。相依相偎，相生相伴。他们注定，会永远在一起。

　　“阿雉，这是谁？怎么看起来如此猥琐。”阿枝和阿雉听说山神大人回来了连忙赶回了龙虎山。
　　“不识得，瞧着这副猴脸鹰嘴模样，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我们，，，”阿枝脸上突然浮现一种诡谲的笑脸。
　　“去会会他！”两人一同道。
　　江天君木工活做得认真，身旁蛙婆支着油灯，一听见雉鸟声，蹬了一下蹦没影了。江天君吓了一跳，边捡起油灯边咒骂，突然起身“谁！”雷公手中的灯又掉在地上，灭了。阿雉两姐妹瞅准了时机迎面而上，江天君看不见，被啄了好几下，心中了然，大喊“我是你们大人的朋友雷公，你是阿雉姑娘吧，槐兄与我提起过！”阿雉闻言住了手，倒是阿枝还玩得不亦乐乎，停不下来。
　　雷公吃痛，又看不见，“姑娘为何不停手？”恼怒之下左手执楔，右手执槌，作欲击状，鼓腹生雷。一道闪电直直劈下，刚搭好的木屋……又倒了。
　　阿枝被吓得一跳，跌在了地上。江天君正想找她问罪，火光电石之间，瞧见了阿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