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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居而离心 ...

  •   决定常卿对苏彻私下里的称呼自然不是一帆风顺的。

      苏彻坚持认为“心肝”就很好,可常卿态度坚决“阿彻”比较正常。

      皇帝陛下嘛,自然是争不过老婆的,毕竟嘴长在常卿脸上,究竟用什么称呼,决定权还是在常卿身上。

      可是让皇帝妥协,哪能是这么容易的事呢?

      ……

      一刻钟后,皇帝陛下神清气爽的从御书房内信步而出,惊奇的发现今天的天气居然这么好,阳光如此明媚,恰似自己的心情。

      而常卿就比较可怜了,坐在御书房里,整个嘴都是麻的,嘴里有点疼,应该是方才那个家伙吮破了,也不知道肿了没有,这可怎么出去见人!

      早知道方才就该叫他“死鬼”!

      **

      梅家的宗祠供奉的一个牌位,上面刻着:广武将军梅葆钰之位。

      梅葆钰是广武侯的长子,早些年因为作战而牺牲,圣上特意为他追封了“广武”二字。

      梅应识是来祭奠自己早去的哥哥的,因着腹中的孩子月份太浅,丈夫常茂也一并跟了过来。

      梅葆钰的法事应该是明日才办,不过从灵云寺请来的小和尚们已经在开始准备明日法事需要的东西,宗祠里人来人去。

      可此时宗祠里姓梅的,只有梅应识一个。

      “哥哥,妹妹来看你了,也不知道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梅应识将祭品亲手放在台上,看着刻着哥哥名字的牌位,眼睛不知不觉的就湿润了。

      “哥哥,我前些日子看见她了,她被当今圣上宠的极好,我不过说了她几句,竟然就被皇上惩罚了。”

      晶莹的泪水从梅应识的眼角滑落,如涓涓细流,蜿蜒在白瓷般的脸上,惹人心疼:

      “哥哥,当初你争着去前锋,保家卫国,可结果呢?你英魂早逝,可当初害你的人却仗着盛宠骑在你妹妹头上,你可甘心?”

      听着梅应识越说越偏,常茂眉头一皱,也走向前,对着牌位说道:

      “梅大哥,我犹记得你当年意气风发,你我相见恨晚,皆要投身军旅。奈何我是家中独子,不得已只有守在后方。你虽牺牲,但圣上却因此感念梅家,更未曾亏待半分梅家人,日后小弟我亦会多多照拂,你九泉之下,可安息。”

      梅应识听了此话,如何不知道常茂是在暗地说自己。

      可笑!间接的凶手明明就是他的宝贝妹妹,他却只字不提,反而暗中指责自己,又想起之前自己被禁足,他也未曾安慰半分,不由得悲从中来。

      “哥哥,我本想明日家里办法事再来看你,奈何我实在没有脸面见娘家的父母兄弟,害你的凶手就在常家,我却不能替你伸冤,我有什么脸面做梅家的女儿!”

      梅应识是广武侯的幼女,自幼当然是千娇百宠,从未受过委屈,是以从来不会看人的脸色,若她精明一些,此刻便能看见常茂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色。

      常茂气在心里!

      蠢货!圣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阿卿失忆之前的那些事!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若非看在广武侯和自己的份上,怕是早就杀人灭口了。

      她若是再不知好歹,虽不至于丢了小命,但圣上哪里,赐一杯致哑的毒酒,怕是不远了!

      再者,苏彻疑心甚重,万一怀疑是广武侯一家心中不满,故意让女儿说这些话出来又该怎么办!那广武侯一家无论有多少战绩也是枉然,恐怕也逃不过降级谪迁的命运!

      更何况,只有她的哥哥是护妹妹的么?自己便不护自己的妹妹么!

      自己的阿卿何其无辜!容得她在这里胡说!

      碍于现在在梅家,又是在人家的宗祠里,常茂隐忍不发。晚上回了常府,是该和她说说清楚了!

      可常茂却没想到,自己夫人的诉苦之言,全被一个摆香炉的小僧听了进去,并在不久的将来,为自己的妹妹带来了天大的祸事。

      梅夫人甚是想念自己的幼女,又听说她怀着身孕,非要留饭。回到常府,已是夜幕低垂之时。

      月上柳梢,一如当年自己和常茂七夕定情的情景,转眼过两日又到了七夕,可身旁的丈夫自从出府便沉着脸,想必又生了自己的气。

      梅应识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之前自己还很庆幸嫁了他,青年才俊,又得皇帝赏识,是多少女子求不来的。

      可兄长一事,却让自己寒了心。分明是他妹妹有错在先!可常卿却仗着有苏彻疼爱,硬是没有为自己兄长之死付出任何代价!

      这就也不提了,偏偏常茂总是袒护常卿,只要自己多说一句,他必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从来不体会自己感受,也从不主动妥协,若不是自己腹中还有他的骨肉,是怕日子还会更难过些。

      “我乏了,先回房,便不去父亲那里请安了。”

      实在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不如回房静一静。

      常茂听了,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独自向常吏那屋走去。

      梅应识回房的路上,有一截小路灯火幽微,道旁的阴影中影影绰绰,有些渗人。但平日里走惯的路,今日也未曾留意。

      可偏偏快要走完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了她娇嫩的脖颈上,那刀面雪亮,泛着寒光,一看便是饮血无数的宝刀。

      梅应识吓的立在原地,惊悚的看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个蒙面男人。

      “夫人,若想活命,还请跟在下走一趟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像是为了证明其话的真实性,刀锋轻轻在梅应识风脖上一划,鲜红的血便争先恐后的冒出来,顺着脖子流到她素色衣衫上,触目惊心。

      豆大的冷汗从梅应识的额头,后背钻出,一阵凉意却从脚底升起。她突然很悲哀的想,自己如今遇到险境了,常茂却不在她身边。

      偏偏这人还低声一笑,出口的话在却在这微凉的夜里渗人的紧:

      “这刀还是这么快,呵,和我当年屠司徒一家时一样快。”

      梅应识全身汗毛倒竖,声音也不自觉的尖锐:“你……司徒,司徒一家是……”

      “对啊,” 男人将刀锋蹭了蹭梅应识的脸,笑道:“司徒一家的事就是我干的,怎么,夫人可还愿意和在下走一趟呢?”

      当年梅应识还待字闺中,只听说与父亲交好的司徒一家,全家六十余口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连尚未满月的婴儿也未曾放过。

      原来就是自己眼前这个人干的!

      如何能不同意?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谈判,自然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晚些时候,常茂回房,脸色阴沉如暴雨来前的墨云滚滚。

      他踏进房门,梅应识竟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迎出来,冷笑一声,莫不是还在耍娇小姐脾气,等着自己去哄?

      哼,那这算盘可就打错了!

      她就要为人母了,怎能还像小姑娘一样爱耍脾气?自己若总是无底线的宠着她,她就永远都是个孩子,今日不知道隐忍,明日还不知会闯出什么祸事出来!

      往里面走几步,静悄悄的,桌台上一盏烛火,散着温柔的暖光,空气里隐约有血腥味。

      常茂心头疑窦丛生,今日似乎有点不对劲?

      就在此时,常茂似乎听见内房里什么东西翻到的声音,刚想冲上去看个究竟,却发现梅应识从里面匆匆忙忙的出来。

      看到他时,愣了片刻,神情从恐惧转到惊愕,却强迫自己舒展了眉头,做出平常的神情。

      “夫君,你回来了?”

      夫君?这家伙从前耍脾气的时候从来是直呼其名的,今天怎么了?

      “我看你神色匆忙,何事?”

      “没什么,就是刚回来时蹭到了树枝,脖子出了点血,已经包扎上了。”

      常茂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可还有别的伤?”

      “未曾,都是小伤。”

      常茂听了,不疑有它,走到椅子旁边坐下,说道:

      “今日在你广武侯府,没说你!你可知你今日说的话,会招致怎样的后果!赏赐卿儿在我们这里出事,圣上已然不悦,本你还在禁足,若非祭奠你兄长,也不会放你出来!若是隔墙有耳,被那些御史言官参一本,是我们能吃得消的?”

      梅应识听这话,居然全是在指责自己,丝毫没体谅自己见了兄长灵位的心痛,心里的失落慢慢升腾,愈发酸涩,可牢记方才蒙面男人的话,强迫自己微笑:

      “夫君说的是,是我不对了。”

      常茂诧异的挑眉,心道今日怎么不跟我犟了,抬眼看她,问道:

      “你今日竟然想通了?”

      “是,我是想通了,哥哥是我们大商的英雄,卿儿本也是受害者,我之前总是想着我哥哥,反倒迁怒她了。”

      常茂听梅应识说的在理,心中疑惑渐渐散去,妻子能和妹妹搞好关系,做丈夫的自然开心。

      “你能这么想,我心甚慰。”

      “夫君,我还有一事。我想着,从前总归是我对不起妹妹,如今想明白了,能否过两日去宫里看看妹妹,送她些东西,再道个歉,可好?”

      常茂略略思索,梅应识去宫里和卿儿消除芥蒂,顺便再看看卿儿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于是点头:“也好,过两日你进宫看看卿儿,从此莫要乱说了。”

      **

      星夜,一个黑衣男子飞檐走壁,跃进了灵云寺。

      客房的灯已经都熄了,只有方丈慧能房里还亮着莹莹烛火。

      “成了?”

      “暗方丈您的吩咐,都成了。”

      慧能不再说话,只闭着眼,参禅悟道。

      “方丈,我还有一事不明白。”黑衣人站在慧能身后,问道:“既然她已经忘了之前的事情,为何非要至她于死地?”

      “如今局势多乱,可汗却孤身进京为何?难道真是来找我治病的?”

      “难道不是?”

      “就是为了她!她总是能左右可汗的心思!再者,我每每占卜于她,都是大凶之兆!她活着,对可汗不利,故而,必除之!”

      **

      七月正是热的时候,傍晚余热尚未散尽,常卿嫌弃宫里闷的难受,便让宫女搬了许多冰块放在宫里。

      有了冰块,吃晚膳也凉快了不少。

      正吃的香呢,苏彻连通报都没让传,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见常卿这里一屋子的冰块,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么?房这么多冰块,瑾妃着凉了怎么办?”

      看着屋子里的小宫女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常卿急了,对着苏彻说:

      “别怪她们啊,都是我自己要她们放的!”又转头对宫女们说:“快起来啊!”

      没有皇帝的准许,宫女们跪的稳如泰山,好似没听见常卿的话一般。

      常卿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看着苏彻,说道:“快让她们起来啊!”

      苏彻这才说道:“都起来吧,出去候着。”

      不一会,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常卿和苏彻了,因着白天才对着苏彻说了一大段“表白”的话,这回常卿还不怎么敢和苏彻目光对视,双颊微红,气氛有些尴尬。

      苏彻看出了常卿的窘迫,也不戳破,只轻笑一声,慢悠悠的就着常卿的菜用晚膳,顺便欣赏常卿害羞的模样。

      欣赏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下回宫里不许放那么多冰块了,闭体质本就寒凉,若再任性,恐怕子嗣艰难。”

      一听到“子嗣”二字,常卿想起了那晚的尴尬,却偏犟着,说道:“我偏要用,不然太热了,吃不下饭。”

      苏彻对着常卿,也只能好脾气了,看着常卿,语气宠溺且无奈:

      “听话,你若少用点冰,我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

      常卿双眼明亮,如夜空闪烁的星星,苏彻忽然想将她搂在怀里,好好怜爱。

      事实是他的确也这么做了,一刻钟后,常卿瘫软在他怀里,气息不稳,双唇发麻,却还坚持问道:“还没说是什么奖励呢。”

      苏彻一副餍足的神情,抚着常卿毛茸茸的头顶,说道:“过两日是七夕,晚上街上格外热闹,朕带你出宫玩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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