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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是阿依娜?(六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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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鲁这样久经沙场的人,自然也发现了无风自动的怪象。
一行人提高了警惕,因为想到了某种可能的结果,不禁蠢蠢欲动了起来。
周围那些茂密的丛林中,断断续续传出了有规律的“吱——吱——”的声音,三短一长,中间有些间隔,若是听得不仔细,很难听出其中的规律。
听到这个信号,蒙根兴奋的眼冒精光。正巧那尖脸狱卒很是不识相的又骂了一句“蛮子”,蒙根猛地挣脱了绳索,抡起拳头,狠狠锤向那个尖脸狱卒。
蒙根那样熊一样的年轻力壮的汉子,他的拳头,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那狱卒连“哼”都没能叫出来,便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自然是当场毙命的。
其余的狱卒一看,大惊失色,急忙大喊:“放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你们这些汉狗想的倒美!”
蒙根有恃无恐,拽起另一个狱卒便狠狠惯到地上去,那狱卒脑袋着地,发出“碰”的一声轰响,当场便翻了白眼去了。
“真是岂有此理!”
狱卒们见此情景,哪里还能不怒火中烧,纷纷拔刀相向,欲与蒙根一行人拼出个高低胜负。
呼和鲁等人早已挣脱开了绳子,若说之前赤手空拳,寡不敌众不敢轻举妄动,倒还能委屈着自己,可如今,帮手不是来了么——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林子里猛地跳出数十个彪形大汉,手执弯刀,杀气腾腾而来,刀光如雪,凌冽如斯。
狱卒们看着架势便知遇见了高手,几个胆子小的忙偷偷溜走,自以为动作小,位置又隐蔽,能逃脱。
可那些汉子哪里是吃素的,见那几个胆小的偷偷摸摸往后退,倒也不动声色,只在那些人放松警惕之后,飞快抛去几个飞镖。
那些飞镖仿似长了眼睛一般,随了主人的气势,狠狠扎进敌人的后心,那些狱卒甚至来不及呼叫,便没了呼吸,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毒血——那镖上有剧毒。
剩下的狱卒顿时慌了手脚,双腿发软,不能站立。
蒙根还记着先前这些人的羞辱,怒的大吼:“杀了他们,他们侮辱我们的族人是狗!”
……
这场比试自然是没有悬念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满是尸体,或是身首异处,或是四肢不全。
躺在地上的都是押送蒙根他们的狱卒,区别只是在于死法不一样罢了。
“走吧。”
呼和鲁对着意犹未尽的蒙根说道。
“这些人,死千余次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
一行人趁着夜色掩映,收刀入鞘,向凌云山走去。
**
狭窄的轿子里一点昏黄的烛光,映照在常卿与苏彻两人之间,营造出一丝朦胧的温暖。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温馨,又有些暧昧。
可对于常卿来说,更多的是不自在和尴尬。
“等下朕送你回广宁宫吧。”苏彻看着常卿,敏锐的捕捉到了她面上的一缕惊疑,忙笑道:“莫要担心,朕已派人告知了你母亲,想来她也不会忧心了。阖宫上下,也没哪个敢嘴碎乱
传今日之事,你大可安心。”
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过常卿的心间。
可她却固执的犟着,带着一股赌气的心态问他:
“我可是逃了一次的人,皇帝陛下您就不生气么?又为何不拿宫规处置我?”
常卿在心里还是期待苏彻的回应的。
从小被寄养,往后又总是住校。穿越来了这商国便陷入了前尘往事的纠葛和勾心斗角,人生中真正得到的关爱实在少之又少。
方才乍的听见苏彻那一句“你大可安心”,心头便有了异样的悸动。
自己近乎刁难的这么任性的提出这么个问题,他会生气吗,还是会选择包容自己呢?
在常卿的注视中,苏彻咧唇一笑,这一笑似暖玉,包含了这世间所有温情的光芒,令常卿心头一颤,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因为你是自小就许给朕的女人啊,朕如何舍得拿宫规来处置你。况且这次本就怪朕护你不周,又如何能怪到你头上?”
轻轻揽这个红了眼眶的女人入怀,苏彻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说道:
“阿卿,从前的事,你忘了便忘了。只是你须的知道,你无须忧虑,朕在一日,便护你一日,你要晓得,朕总是对你好的。”
“好。”
靠在苏彻肩头的常卿有些哽咽,大约,大约这个苏彻,是真心对自己好吧。
那老和尚久负盛名,又言之凿凿。苏彻竟然为自己处置了那和尚,费尽周折找到了自己,逃跑还被逮个正着,可他居然说“舍不得拿宫规处置”,还说是他自己的责任。
自从穿越来便每日防备,忧心忡忡,虽锦衣玉食,活的也甚是艰难。
可这个瞬间,常卿却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干涸已久的心有了些对眼前这男人朦胧的心动。
或许自己,本不该这么防备他,也许,他对自己真的好?
又或许,从前苏彻那些对原主的冷遇,是另有隐情?
……
还来不及理清脑海里这些混乱的思绪,一阵疲惫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许是这温暖的肩膀终于让常卿有了些依靠,累极的常卿就这么靠着苏彻深深睡去。
一晌贪欢。
**
这厢常卿睡得好,坤宁宫的皇后却不能安寝。
皇后何玉婵坐在靠椅上,听着锁月的禀报,脸色铁青。
“……娘娘,您是不知道常卿那贱人的宫女是多会拿腔作势,今早奴婢按照娘娘的吩咐去给赏赐,偏生,偏生那贱人不在宫里!”
“不在宫里?”何玉婵秀眉紧锁,心生疑虑:“她一个妃嫔,不在宫里,还能在何处!”
只见锁月俏丽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悲愤的神色出来:“娘娘,奴婢也是听了了贱婢的话才知道,常卿那贱人惯会撒娇,央着皇上准她回常府了!昨儿是陛下陪着常卿回府的!”
“陛下竟然准许她回府!”
何玉婵面色冷凝,心下一惊,暗道:这狐媚子竟然有些手段,能让陛下亲自送回府,这是多大的恩宠!常卿这贱人,醒了之后,倒是比从前聪明了许多,会博皇帝的欢心了。
看来是要出手整治整治她了,免得她一觉醒来,忘了这后宫到底还是姓何的。
“娘娘……”锁月目含恨色,切声问道:“娘娘,该怎么收拾那个贱人?”
“不急,”何玉婵敛去心头的焦躁,沉思片刻,说道:“呵,收拾肯定是要收拾的,但不是现在。”
“那该是何时?”
“皇上不是让本宫准备常卿七月二十六的生辰宴么?就那天下手罢。”
常卿,本宫就不相信,皇上当真对你的身世……一点都不介意。
**
常卿靠在苏彻的肩上沉沉睡去,在车马的颠簸中,做了个似曾相识的梦。
梦里还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自己站在草原的中央,视线所及,在碧绿的草原喝湛蓝天空的交界处,站着个俊朗的少年。
那少年依旧是看不清眉眼,只是觉得这少年甚是熟悉,令人感到亲切,常卿微微眯起双眼,试图看清少年的脸庞,可就在这时,少年却对着她卖力挥动着手臂,高呼着:“快来!”
恍惚间,似乎能看见少年的笑脸,像他身后的格桑花一样灿烂。
于是常卿不假思索的跑去,她听见了自己欢快如百灵鸟一般的笑声:
“哈哈,我这就来啦,你等等我——”
这笑声在广阔的草原上传的很远很远。
仿若被人牵引一般,常卿跑到了少年的身边,少年熟稔的牵起常卿的手,便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你喜欢格桑花,我还真找到了一大片格桑花,你瞧瞧,可好看?”
少年的语气里满满的得意。
常卿还兀自看着少年的侧颜,耳畔却又已响起少女的声音:“自然是好看的,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常卿心下一惊,自己分明没有开口,可这声音又从何而来?
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自己做梦,说不定梦见了从前的东西,说不定这一段梦境便是原主常卿从前的记忆?
想到这里,常卿饶有兴致的看下去,看这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能在这花海里说出个什么名堂。
果然,少年看着少女,脸颊微红,犹豫再三,还是期期艾艾的开了口:
“阿依娜,你,你若是和我一起,我,我……”
“你便如何?”少女笑起来,眉眼弯弯,甚是狭促。
少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红着脸,却异常坚定的说道:
“你若日后同我一起,我便日日都对你好,你要的,我全给你寻来,一生只守着你一个!”
……
车轿停在了广宁宫前,苏彻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睡颜,勾起了唇角,眼底划过一丝光亮。
真好,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她还愿意毫无防备的睡在他肩上,感谢老天给了他苏彻这样一个机会,常卿忘了那些事,他们还有机会重来一次。
车帘被内侍小心翼翼的掀起,广宁宫的婢女有些慌张的想扶常卿下车,却被苏彻抬手制止。
年轻的皇帝一手穿过常卿的膝窝,另一只手搂过常卿的胳膊,就这么轻手轻脚却稳稳的抱着,慢慢下了车,然后阔步向内殿走去。
宫内檀香冉冉,余香袅袅。
在宫中的一众宫婢的目瞪口呆中,苏彻将熟睡的常卿缓缓放在塌上,又小心的为她盖上毯子,在旁端凝片刻,才慢慢踱步到外间。
知意早已领着宫女们候在了外面,就等着苏彻的吩咐。
“去让李德海把朕的奏折都搬来,朕今晚歇在广宁宫。”
“是。”知意一听这话,喜上眉梢,便匆匆领着人去传话,偏又听见苏彻随后的旨意:“再去御膳房,叫他们做些滋补的汤,送到广宁宫来。”
“是,奴婢这就去!”
陛下这是很看重娘娘呢!知意心底高兴,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陛下若是经常
歇在广宁宫,娘娘说不定能怀上龙胎,若是运气好生下了皇长子,那就更好了。
**
常卿醒来时发现自己床边站了个人,这人与梦中的少年很是神似。
将将睡醒的常卿脑子不太灵活,一时也没认出这人是谁,便撑起身子,向那人靠近,只想将这人看的更清楚一些。
可这动作在苏彻眼中便是常卿想与他亲近,就连这一脸的迷糊也甚是娇憨。
苏彻心情大好,快步走去坐在常卿的床头,笑问道:“怎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直至这时常卿才认出这神似梦中少年的男人便是苏彻,心下多了些了然,大哥常茂曾说常卿跟随苏彻去过草原,虽然言辞之间甚是模糊,但却肯定了常卿去过草原的事实。
这样看来,反复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少年便肯定是眼前的苏彻无疑了。
肯定是当初的常卿和尚是太子的苏彻在草原定了情,互许终身,可回来后苏彻又因为别的原因立了别的女子为后,但还是信守诺言将常卿接进了宫里。
常卿也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女,没能当皇后,定然是要闹的,闹的时间长了,苏彻必定是闹了,两人隔阂渐生,以至于后来常卿昏迷,苏彻也不肯来看一眼。
如今自己醒了,苏彻看着自己,想起了往日的情分,温柔相待自己,也是说得过去的。
这样前前后后的,便说通了。
常卿自以为理通了前因后果,暗暗舒了一口气。忽的想起了梦中的对白,那句:“阿依娜,你,你若是和我一起,我,我……”
心头又浮上了一丝疑惑。
许是刚睡醒,脑子不甚清楚,说出的话也口无遮拦,出口便向苏彻问道:“你说我从前有个名字叫阿依娜么?”
常卿看见话一出口的那个瞬间,苏彻微笑着的脸有了一丝裂痕,一闪而逝。
下一瞬苏彻却依旧温和的笑着,搅动了手中的银耳汤,状似不经意问道:“怎么说起这个了,可是想到了什么?”
常卿不疑有他,顺口说道:“没什么,不过是梦见有人叫我阿依娜罢了,觉得甚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