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渺》袖舞蓂荚

52、第二章 证明

　　“怎么外头乱哄哄的？”推开窗户，看见村里的方向似乎人来人往，而且都是一些陌生人，似乎是外头来的官兵。
　　莫悠琪一挑眉，向窗外看去，微微蹙眉：“竟然都闹到这样的小村子里面了。”
　　“什么？”念霏一扭头，不解地看着莫悠琪：“是外头出了什么事吗？”
　　莫悠琪沉默了良久，冲念霏微微一笑：“没事的，和咱们没有关系。”
　　“哥，你有事瞒着我。”纵然不记得过往种种，与生俱来的洞察力和感官却不曾消失，念霏静静地盯着莫悠琪。
　　莫悠琪一愣，长叹一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你也知道这两年洵皇和太子宇明争暗斗的厉害。墨翎和青渚一直都不安宁，那些人恐怕是来征兵的，看样子要开战变天了。”
　　“竟然征兵都找到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了，墨翎就这么缺人？我看那位新继位的皇上名头虽大，却也不过如此。”念霏冷冷嗤了一声。
　　莫悠琪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哥，你可别出去。”忽地念霏嫣然一笑，捂嘴道：“你这么个文弱书生若是被他们瞅见了可就麻烦了。”
　　“你呀！”莫悠琪轻轻刮了念霏的鼻子一下，宠溺地说：“好了，该喝药了。”
　　念霏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随手便合上了窗户。有时候她自己都惊诧于自己的冷血，虽然平时和村民相处融洽，可是遇到这样的时刻，她的心里却丝毫没有什么所谓的悲悯和愤怒，只是仿佛看着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对于她而言，和哥哥还有她自身有关的事情才是值得关心的，除此之外，她一点都无法提起兴趣。
　　“哥哥，你不去帮他们吗？”念霏笑着回头：“每次都给我说不关咱们的事情，可是我背过身去你就会去帮忙。哥哥，是不是你觉得我太冷血了，冷血到会阻止你或者是会帮倒忙，所以不让我知道呢？”
　　莫悠琪沉默了，即便是如今的念霏也不比当年容易看透，只是他依然感谢上苍还能让她如此的依恋他，这便足够了。
　　“哥哥，如果你真要去就去吧。”念霏叹口气，她这个哥哥就是脾气太好了，心肠太软了，温柔的让人移不开眼：“只是我要跟你一块儿去。”
　　“我去哪儿？”莫悠琪有些不自在地一笑：“霏儿你多心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有什么本事敌得过他们啊！所谓民不与官斗，我上去只会给村里人添麻烦。”
　　念霏笑而不语。
　　“我累了。先进里屋休息了。”喝过了药，念霏不经意地往乱哄哄的远处望了一眼，隐隐约约听见哭声和骂声。
　　莫悠琪点点头，看着她进屋了，神色蓦地一变，眸子微微透着些恼意。
　　莫悠琪披上外套，迅速地关上门离开。
　　念霏却缓缓地从里屋走出来，虚开着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勾唇轻笑，随即也拿了一件氅子，跟了上去。
　　莫悠琪却没有往村子方向走去，反而是往深山里面走了过去，念霏有些惊疑地跟在远处，蓦地看见莫悠琪站定，她亦是躲在远处的山石后面。
　　莫悠琪从怀中掏出一个长长的竹筒，蓦地天上绽放一点红色的光芒，灼眼却一闪而逝。
　　突然一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处现身，恭敬地向莫悠琪跪下。
　　虽是隔着颇为远，可是从背影来看，念霏知道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曾经跟踪哥哥的时候也见到过这个人，还有一次他们被人盯上脱不开身的时候也是这个人出手相救，原来这个人果然是哥哥认识的……而且……如果她想得不错，是哥哥的属下。
　　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或者说……我们兄妹到底什么来历？！念霏眼中精光一闪，这两年间，她心底存了太多的疑惑了。
　　果不其然，没有过多久，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了，趁着莫悠琪还没有回来，念霏披着雪白的氅子，蹑手蹑脚地进了村子里，就看见官兵都准备离开，而那些本来要被征去做苦役的村民都回到各家的门口，和自家的妻儿老小抱头痛哭，一番生离死别的场景颇为让人唏嘘。念霏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小彩，怎么了？”看着小彩坐在门口哭个不停，一双大大的眸子哭得红肿；念霏走上去，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小彩扑倒在念霏怀中，打着嗝，哽咽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三叔他们了！那些官兵都好凶啊！他们还打了小柱子呢！”
　　“那他们怎么突然走了？”
　　小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抽噎着说：“刚才突然出来了一个青衣服的人，他和那些人的带头那个凶巴巴的官兵说了什么，就见着那个人就带着人走了。”
　　念霏点点头，心下却有了计较：“小彩先进屋去，外面人多不安全。”
　　“霏儿！”忽然一个有些怒气又有些无奈的声音想起。
　　念霏回头一看，就看见莫悠琪快步奔了过来，脸色铁青。
　　念霏吐吐舌头，笑着看着奔过来的莫悠琪，还不等他开口责备就娇嗔道：“哥哥，刚才这里好多人啊！你看小彩都被吓着了。”
　　“你还好意思说！”莫悠琪有些生气，但却掩不住他的担忧，瞪了念霏一眼：“快回去，外边这么冷，身子不好还乱跑！”
　　“哥哥……”念霏撒娇地任由莫悠琪揽入怀中，暖暖而又熟稔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不由地下意识微笑。
　　莫悠琪无可奈何地看着怀中娇柔的女子，怜惜地把她紧紧抱住。若得如此相伴相依一生，夫复何求？

　　“那边不是红雨姑娘吗？”
　　红雨听得声响，回头一看，竟是宁贵妃带着几个宫人向怡鸾宫走来，微微紧惕起来，忙得欠身：“给贵妃娘娘请安。”
　　“红雨姑娘行此大礼我可不敢当。”宁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说：“五公主身边的人各个都是金贵的，当初的小镯姑娘在宫里亦是半个主子，如今红雨姑娘又是皇上御封的可以在后宫随意带刀行走的女侍卫，莫说我了，这宫里除了皇上和五公主怕是没人入得姑娘的眼。”
　　红雨低头，淡淡说：“娘娘严重了。”
　　“我正要去怡鸾宫，不如红雨姑娘一起？”
　　红雨猛地抬头，微微一笑，道：“娘娘，公主身体不好，不便见人，恐怕没有皇上的手谕，您进不去怡鸾宫。”
　　“所以才想请红雨姑娘请五公主出来一见。”宁贵妃温柔地笑道：“还有一个月就是皇上的生辰了，我身为后宫之主也要操办一下。可是想来也只有公主最了解皇上的喜好，所以才想要问问公主。”
　　“娘娘去年已经做得极好了，想必皇上也是满意的。”红雨淡然而又礼节性地微微欠身：“还望娘娘见谅。”
　　这两年来，宁贵妃数次欲见墨誉霏都被拦住了，若不是墨誉霏在洵皇头一年生辰出现，她几乎都要以为怡鸾宫里压根儿就没有人了。只是这两年墨誉霏过于的安静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病重得连性子都改了吗？
　　尤记得去年皇上的生辰，公主安安静静地坐在皇上身边看戏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不只是她，这两年来，对于公主突如其来的改变，宫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微词和传言。原本一向身体健康的公主变得如此羸弱本就让人有些惊疑，再加上以前那样飞扬跋扈勾心斗角的性子完完全全收敛了，更加让人猜疑。甚至有人传言说这个公主是假的……
　　“这天凉了，公主生性惧寒，我自己缝了一件雪狐毛的小坎，穿着暖和，还望红雨姑娘转交给公主。”宁贵妃陪笑道：“也希望姑娘还是去通报一声。”
　　“多谢宁贵妃好意。”一个微微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后面的宫殿拐角处传来，墨誉霏披着一件暗红色的大衣，缓缓走出来，神色淡漠。
　　红雨一惊，忙得迎上去：“公主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外面天寒，莫要冻伤了。”
　　“听说贵妃过来了便来看看。贵妃数次过来都不曾能进怡鸾宫，本宫怕总会有人在背后说霏儿不懂礼数。”墨誉霏轻轻地勾唇：“而且本宫很久不在宫里露面了，但是却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哼哼，恐怕再不出来，又不知道该被说什么闲话了。”
　　宁贵妃微微一愣，虽然墨誉霏显然一脸苍白的病色，可是言语间的犀利和冷锐不减，不由得微微蹙眉，继而垂下头去：“公主多虑了。”
　　“宁贵妃的好意本宫领了。”墨誉霏接过小坎，轻抚着绒毛：“只是本宫近来身体孱弱，皇兄的事情贵妃就多费心了，请回吧！”
　　如此直接的逐客令弄得宁贵妃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僵硬地陪笑道：“那公主好好休息，宁儿告辞。”
　　“咳咳咳咳……”见着宁贵妃远去，墨誉霏扶着墙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如雪。
　　红雨大骇，忙得搀住她：“公主，您快回去，出来干什么！？您的身子骨受不得冻。”
　　“咳咳……”墨誉霏深深地喘着粗气，久久才平复下来，看了一眼四周微微有些探头探脑的宫女侍卫，蓦地甩开红雨搀扶的手，挺直了腰板，冷冷开口：“把这东西给本宫烧了！还有，本宫警告那些在背后议论本宫的人一句，在这宫里管好了自个儿的嘴巴，否则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罢，扶着墙面转身就走。
　　红雨不解地接过雪狐皮毛的小坎，愣了半晌，忙得点点头，追了上去。
　　一众的宫人各个面面相觑，心底暗自颤栗起来。本以为五公主性子和以往截然不同，没有了以前的暴戾之气，各个想要凑热闹，看看宫里两位女主子的交锋，谁曾料想传闻果然还是传闻，五公主的性子一如以往的犀利尖锐，他们似乎看到了听到了不该看不该听的……刹那间，那些宫人们血色全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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