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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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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悔曾经的选择,无比的后悔。
因为她的选择,没有成全任何人,反而造成了那样的结局。
她的自以为是,自以为的最好,让每个人似乎负罪前行,包括她自己。
谁也没有得到想要的,那些幸福。
而她,被步步紧逼,做了别的选择。
晚上结束已经十二点多,她本身坐出租车过来,也想坐出租车回去,庄景城和米小晴怕不安全,坚持送她。
她不好多麻烦别人,就让他们送她到明湖山庄,十分钟左右的车程而已。
庄景城在前面开车,米小晴和苏唯言一起坐后面。
米小晴不仅自来熟,而且精力十足,不断和苏唯言聊不同的话题,绝对不让人觉得冷场,也不需要别人说什么,苏唯言只需回个“嗯、哦”即可。
电台里开始点歌,莫文蔚熟悉的歌声响起,“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了你……”
车里忽然安静,三个人都在静静聆听。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苏唯言一眨眼,不小心让眼泪顺流而下。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灯红酒绿的夜,直到泪痕风干。
原来,她从未忘记,忘不掉。
回到明湖山庄,她随便找了个屋子,倒头就睡,似乎这样,就能把昨日的伤和痛永远留在昨日。
醒来时,头疼得厉害,一只温凉的手放在她额头。
“别动,你发烧了。”
她睁开眼睛,周显庭坐在床边,正给她倒水。
“几点了?”
“九点半,今天周日,你好好休息。”
她坐起身子,两片药递到她嘴边,“吃药。”
苏唯言挥手打翻他的手,药片滚落被子上,她似是突然苏醒,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刚刚不知自己抽什么风。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周显庭捡起药片又递给她,另一手端着温水,等她吃药。
苏唯言盯着药片不动。
“良药苦口,你乖乖吃药,身体才能好。”周显庭以为她怕苦,不自觉放柔了声音。
苏唯言呆呆伸手,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下,满嘴苦味。
“这么苦?”周显庭唇角微弯,难得调笑,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她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整个钻进去,背对着他。
周显庭摇头,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就算小孩生病了,也不会这么别扭吧。
苏唯言躺在被窝里给自己找到了理由,是的,她难过,她生气,不止气自己,也气周显庭。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可能结婚,怎么可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和坚持?
如果不是他,或许那一次她已经随卓远一起去了,又或许她现在在某个角落安安静静的,一边做自己的美梦,一边做自己的研究。
最初被迫嫁给他的恨意似乎又回来了,不,从未消失,只是被细水流长的日子渐渐掩埋,被他的强势渐渐压制,被她行尸走肉般的无奈一点点吞并。
然后某一天,这种不甘心又突然冒了出来。
可她更恨自己。
周显庭就像一个她无可发泄的突破口。
被周显庭再次叫醒,他做的香菇粥。
“我想吃饺子。”嘴里泛苦,她突然很想念饺子的味道。
“好,但得等一会儿,先喝点粥。”现包是不行的,家里没东西,他得开车出去买。
苏唯言确实饿了,而且香菇粥太诱人,她端着喝了一碗。
喝完粥,周显庭让她量体温,本想等量过体温再出门,苏唯言催着他要吃饺子。
念在她是病人,周显庭没坚持留下,拿起外套走了。
苏唯言盯着体温计,三十八度,爬起身子又吃了两片退烧药躺下。
饺子真的买回来,苏唯言又没什么胃口了,硬着头皮吃了七八个,实在吃不下,周显庭没勉强,递给她一杯温温的柚子汁。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真正的味蕾的福音。
“你回公寓了?”从公寓到明湖山庄,来回距离不近。
“没,上次买的柚子,留了一部分送到这里。”
“哦。”买个东西这么麻烦,苏唯言真是搞不懂他。
“体温多少?”周显庭拿起体温计,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正常,再睡一觉就好了。”苏唯言蒙起被子背对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去医院。
周显庭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起身去书房。
昨天他和秦泽去外地谈合作,半夜一点多撇下秦泽赶回家,公寓里没人,想起她发的信息,说是同学活动。他以为她可能在学校住了。
早上醒来打她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又去问她同学,哪里有什么活动。
他突然一阵心悸,就像两年前那样。
其实过了这么久,他明明可以放心的,但他就是无法控制。
甚至恨不得,毁了她。
因为无法控制的感觉,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火急火燎地找到她,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回到明湖山庄。
还好,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他们卧室的床上。
哪怕苏唯言不愿承认,有些习惯已经养成。
比如她昨晚随意倒下的房间。
汹涌的情绪消散了大半,很好,即便参加了庄景城的派对,她还能认识回家的路。
他坐在床边,抚上她的脸颊、额头,灼热异常。
量体温、烧水、拿药、做饭、买饭……等所有结束,已经快中午了。
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合约在关键时期,秦泽不断催他拿主意。
如果他不早点下手,可能就落在旁人手里了。
最近公司有点问题,但对他来说,不至于搞乱自己的节奏,他不认为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苏唯言翻来覆去越来越头疼,而且反胃得厉害,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周显庭进来时,她正在洗手间干呕。
“全吐了。”她抱歉地看向他,吃了多少,吐了多少。
“没事,吐了再吃,”周显庭抚上她的背,一下一下轻柔顺着,“不行再吐掉。”
吐完舒服许多,周显庭倒来温水给她漱口,顺便又拿来体温计。
“不用量,烧已经退了,我吃点药就行。”生了病,本身心情就不好,十分烦躁。
周显庭不再听她废话,直接上手剥她的衣服。
“你干嘛……你别动我……我自己量……”浑身无力的苏唯言更抵不过周显庭,只能无奈地被他抱在怀里量体温。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小声嘟囔,“为什么不用电子体温计,又快又好使。”
周显庭抱着她靠在床头,确切地说,双手紧紧桎梏着她,她就像折了翅膀的小鸟,只能窝在他怀里。
“没找到。”本来备有好几种体温计,但他翻来翻去就找到一个传统的水银体温计,也好,量得准确。
“反正……”
“哎!”
“嗯……”
她突然仰头,周显庭一时不防,一下被她的头顶到下巴,闷哼出声。
苏唯言头上一痛,直接叫出声,接着头顶上出现一双温暖的手掌揉起来,耳边依旧是低沉的声音,“别乱动。”
这次量出来三十八度五,周显庭整理好她的衣服,拉着她往外走,说出的话不容拒绝,“去医院。”
“我不去!”苏唯言紧紧扒着门框不松手。
周显庭面沉如水,回身掰她的手指。
“才吃过药几个小时而已,你怎么就知道没用呢,晚上我再吃一次药,一定能好的。”苏唯言挣扎着与他纠缠起来。
他掰了左手,她用右手,他控制她的手,她用脚。
最后他直接拦腰抱起她往外走。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听不到吗!”苏唯言逐渐失控,她不喜欢医院,非常不喜欢,从心底里带着恐惧和害怕。
自从小时候不能说话,她去得最多的,就是医院,也因此晚上了一年学。
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而已,她真的认为没有去医院的必要,是他太小题大做了,抗生素滥用问题已经那么严重,她完全没必要增加负担徒增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很讨厌被他逼迫的感觉,暗藏的不满越积越深,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尤其在她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
周显庭抱着她下楼,穿过偌大的客厅。
苏唯言挣扎得更厉害,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他们不会这样对我的!爸爸不会这样对我的!外公外婆不会这样对我的!卓远不会这样对我的!……”
话音未落,苏唯言被重重摔在客厅的沙发上。
昏沉的脑袋懵了一阵,身上立刻压下来一个千斤般的重量。
周显庭抚上她的樱唇,目光灼灼,“是吗?”
他的声音不见波澜,猜不出喜怒,她也顾不得猜,一味强调自己的立场,“我不去医院。”
下一秒,唇上微凉,周显庭已经吞噬了她的呼吸。
不是吻,而是撕咬。
苏唯言呼痛,他充耳不闻。
过去某种惨痛的记忆被叫醒,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完全不懂她已经触犯了某种禁忌,一提起卓远这个名字,周显庭就完全变了个人。
“周显庭……求你……”
她不断抽泣着叫他的名字,因为除了他,她不知道还能叫谁能阻止。
那么虚弱的、无力的声音,终是不忍心,放过她,抱着她重新回卧室,打电话让秦泽帮忙找了个家庭医生。
经过一番折腾,又惊又怕的,等家庭医生重新测体温时,苏唯言已经达到三十九度八,高烧,头疼得更加厉害,喉咙也开始肿了。
医生直接让她输液,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任由周显庭拉着她的胳膊,随他折腾。
是的,她没有回答,卓远不会逼她做任何她不愿做的事,卓远会让着她,耐心听她的想法,尊重她的意见。
那时候她生病感冒,浑身无力,不愿去医院看看,卓远就一天三顿监督她吃药、吃饭,她不去医院,他就陪着她。
她躺在宿舍想听他的声音,他就在电话那头不停地说,说他的画,说他看的电影,说他路上见到的小猫,说他看到的宿舍楼下新开的小花……
直到她抱着手机,枕着他的声音睡着。
后来才知道,那两天,他逃了三节课,却骗她老师有事换了上课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