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 ...
-
晋江城内晋江山，晋江山上晋江庙，晋江庙内有一仙，名唤菩提子，是一在菩提庙内修行千年的狐仙，传言此仙不修仙，不念佛，不行恶，不乱民；每日化作僧人在庙内为人解签答疑，得香火，受供奉，故而虽未飞升却在人间教徒众多。
“非乐（yue）主持，你说，我们为什么每天要在这里为这些凡人做事，作妖不是应该到处为非作歹的吗，怎么现在做了妖比做人还麻烦？”小布丁边放下香客的诗签，边小声站在身边一侧对香客们散发自以为标准笑容的主持说道。
话刚说完凉得蹭风的小光头就遭到了一个闪亮的大脑壳。非乐边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站着，边冷冷地说道：“有本事你重新回去做人去，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在晋江你就得听我的，要是我懂怎么为非作歹还用你提醒。听老夫的，外面的世界很恐怖的。心归佛祖才是身心的具体所在。”
“只有身心向着佛祖才能得到宽恕……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身为一个妖，能不能有点准则……”话还没说完右边多了个对称的小红包。
“说了八百遍还记不住，该罚该罚，今晚你的红烧肉就归我了。”点头送完今天最后一个香客后就残忍地抛弃了小布丁，往禅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布丁熟练地上前一步抱住非乐的大腿，“主持，小布丁知错了，小布丁每日的生活就这点期望了，您不能这样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人神共愤啊！
“至于嘛，你，搞得本主持平日里多亏待你似的。”非乐提了提被扒拉着的袈裟，满脸嫌弃地说。
小布丁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实话，满眼泪水汪汪深情地看着非乐。
“好吧，看在你还不到100岁还在长身体的份上，就一颗，多了没商量。”不怪小布丁如此可怜兮兮地要着这一粒红烧丸子，要知道这可是唯一作为菩提庙小僧的特权，菩提庙不是正规的寺庙，里面收留的僧人大都是游僧和那些为世俗所不能容忍的人，剃度前僧人是做什么的在这寺里都不会有人过问。入了菩提，便是佛祖的弟子，没有过往，没有曾经。这便是非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过这红烧丸子却是菩提寺里不修身的和尚的唯一福利，寺内唯一一个老妪的拿手好菜，要知道一群五大三粗的和尚，每天的正常饭食就是粗粮和粗粮，而肖婆婆因为住在后山的缘故，通常都是每三天才会送一次菜来，这就成了小布丁和非乐饮食上的唯一期盼。而且肖婆婆的手艺，按走南闯北的非乐来说，这是足以成为墓志铭上的东西。
后山上。“住持啊，老婆子又来麻烦了。”“婆婆说笑了，今天送来的丸子好像有点多啊！”非乐瞄了眼篮子里的丸子，问道。“老婆子最近的腰不怎么好了，可是又惦记这孙子，怕他正在长身体吃不饱还给寺里添麻烦。”肖婆婆边把东西放进去，边叮嘱着，“住持啊，小布丁他，最近可还调皮，不会给主持添乱吧，老婆子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好了，怕是没多少日子陪着皮娃子了，要不是当初住持与这孩子有缘，将他收入寺内调教，怕是现在早就跟他那早亡的倒霉老爹一样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哎……”“婆婆可是最近太累了？我那寺里正好有些可治身体的药，赶明儿让人给您送来，这些太重的东西您就不要再亲力亲为了，后生会替您做的，小布丁他最近懂事了不少呢，可用让他来看您？”“算了吧，我个糟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只要他好好做人就好了。”“婆婆的期望我会帮您盯着的，放心，您的孙子将来必定是个可造之才。至于饮食方面，放心，寺里做的东西虽不如您做的可口，可是还是养得大他的，再不济不还有我吗……”“住持慎重……”肖婆婆赶紧劝着，那眼神比见鬼还惊吓。“善哉善哉！”非乐和肖婆婆对视一眼后坦然笑道。“放心吧，婆婆，您不是说我是活菩萨吗，那您信不信菩萨说的呢，您啊，是能活到见证到小布丁成材一天的命呢，现在呢，就让我帮您送东西吧，过几天寺里要举办一次斋戒大会，那天我会让小布丁帮忙住持着的，我到时候派人来接您，您在后山打下一些果子到时候带来礼佛，您那个时候就可以过来跟他见一面了。”非乐接过婆婆收拾好的篮子，起身告辞。殊不知门外那日思夜想的孙子早已泣不成声。
走在崎岖不平的上山路上，小布丁跟紧着非乐，红着眼眶，欲言又止。非乐忍着想看他到底想怎么说，故也没说，终于到半山腰了见四下无人才开口，“住持……”非乐停下脚步回身定定看他接下说，“你不是说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亲人相见吗？怎么刚才还跟婆婆说……”支支吾吾的好不痛快。“那是我半年前对你说的，确实没错啊，可是我现在说的却是不一样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出而反而了？”非乐俯视这半山腰的风光，对小布丁老生常谈道：“小布丁啊，你看这山间风光，四时不同，人也是一样的，半年前你的魂魄被打散游离到这里的时候我不还跟你说从此不成人形了吗，可是现在呢，你只要不跟凡人走得太近，不跟亲人太近接触，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小布丁摇头道：“非乐，说人话，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毕竟……”“毕竟婆婆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怕伤害了她对吗？可是众生平等啊，小布丁，既然我会让你跟香客们多接触便是你现在不会对他们有太大的伤害，在这佛寺圣地，是最能让你的灵魂聚集的所在，况且你每天帮香客们解决问题，同时也是在帮助你自己渡化啊，越发浓缩的妖气只要不用妖术是不会伤害到凡人的。之前我不让你跟婆婆相见，是因为你这生魂还没完全收齐，要是跟亲人太近，要怕生魂冲突而出现异动，所以才要等过几天，再说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本住持呢，向来是不打逛语的，过几天斋戒大会，你只要好好帮忙，蹭点人气，我再帮忙跟你向佛祖借点香火之气，要跟婆婆见面也不是不可能。”“可你之前不是说要稳妥要紧嘛？”“嗯，这也没错，不过嘛，老夫近日算出你有血光之灾，虽不致命，但为了心安，还是跟婆婆见面比较好，总不至于到时候婆婆来找我说一开始就没见到孙子怀疑我骗人的好。”“所以，只要我这几天多见人就能婆婆见面了吗？”小布丁双眼突的放光，满怀希冀地看着非乐，非乐微叹了口气，“小布丁啊，只有在这个时候老夫才觉得你是个还没及冠的小屁孩啊，是呐，这几天斋戒沐浴，好好准备吧，要是把我精心筹划的大会搞砸了，可是一颗丸子都没有了。”“是，主持，保证完成任务。”说完立马跑回寺内，惊起林间一两只栖息的鸟。“看完了吧，看完就出来吧，一直这么跟着不烦吗？”说完也不等来人，提起衣摆继续慢步走着。
从后面一个半人高的矮树丛走出个虬须冉白的□□袍老者，老者衣袖翩翩，怒目剑眉，却端得一副俊朗的面容，老者每迈出一步，看似极慢，却在须臾靠近在非乐身边。微叹口气，“凡人的事，总是不能变更太大的，否则命数会紊乱的。”
“哦？是吗，星宿天君也会有搞不定的事？这可不像你？”非乐调笑道，也不回头。
“有你在，什么事我能搞定？”星宿不置好气道，却半点无责怪之意。
“放心，我不搞乱，你不是说了，晋江这边我说了算吗，那横竖都算在我头上不就好了！“
“什么算在你头上，你这人哪来的命数！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就别用来抵债了好吗？”星宿替他拨开头上的树杈，这才在某处宽大的石台上站住，“看，这是晋江山上最特别的地方了，虽不置最高处，却是最能清楚囊括晋江景色的地方。这便是你我此时所处的小天地啊，命数，哼，在这天地间，什么时候成最重要的东西了。”“非乐！”星宿微微皱眉，喝道。“你说，他能看到什么样的天地，谁眼中的天地？”非乐眺望着远处云海，似在问天，似在问山，又似在问星宿。“……他眼中的天地……是六界众生的天地，总是不能尽善尽美的。”“好啦，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贫僧什么时候让你难做过，你说，后山的菩提子可要成熟了？”看似莞尔一笑，却让星宿心头抖了三抖，下意识地就伸手拉了他的袈裟，“他以前只是一介凡人，现在你救了他，他也只是个半妖，不值得。”听这话，非乐似更高兴了似的，用左手将衣袖拉了回来，转过头来，笑道：“星宿大人可是忘了，非乐也是妖啊！放心吧，我有分寸，只是让你帮忙将这天瞒上一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