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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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尘推开屋门，就看到唐笑径直扑了来。她绕开凡尘身边，一把拥入了夏睆的怀里。
“夏睆哥哥！”唐笑亲昵地唤着。
夏睆低头，平静地看着唐笑，任由唐笑撒娇却不为所动。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夏承宇看上去有些不开心，凡尘见他拉着个脸，心中一紧，“拜托千万别再让夏承宇惹乱子了！”她暗自祈祷。
夏承宇陡然站起身子，桌椅“呲啦啦”一阵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啪”的一声，他甩下手中的笔，向着夏睆愤愤而来，凡尘瞧着神经紧张。夏承宇在夏睆的面前定住了脚步，“起开！”他瞥眼冷冷道。
夏睆淡漠的眸子泰然扫过夏承宇，侧了侧身子，便让他过了去。
凡尘揪起的心顿然沉了下来，她长嘘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感叹；“谢天谢地！夏承宇终于走了，还好没闹出什么乱子。”
唐笑腻歪了许久，拉起夏睆的手奔进了屋子。
“夏睆哥哥你看，这是我画的......”她拿起桌上的画对着夏睆道。
夏睆看过画纸，平静的眼眸突然一颤，正经道：“你从哪里拿的画纸？”
唐笑见他一脸严肃，懵懵懂懂指向窗前的画板道：“就在画板上放着的......我就顺手拿了一张。”
夏睆顺着唐笑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微一颤，他甩开唐笑走上前，将那画板上的纸张翻了过来。
纸的背面是一片空白。
夏睆目光一沉，静止在了原地。
唐笑惶恐，她缓缓走上前，悄眼打量着夏睆的反应。夏睆低沉着头，额前的碎发遮盖住了他的眼睛，压下一道阴暗，唐笑看不清他的面容，于是，她小心翼翼道：“夏睆哥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夏睆不语，他匆忙拿过唐笑手中的画，翻过背面看去。
刹那间，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凡尘和夏琛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纷纷看了过来。
夏睆将画轻轻放在了台面上，依然没有说话。四周静默得令唐笑不安。她微微探过脑袋，悄声道：“夏睆哥哥......怎么了？”
夏睆依然不语。
迟迟得不到回应，唐笑鼓起勇气再一次试探道：“夏睆哥哥......是我做错什......”
“走。”
然而话未说完，夏睆冰冷的话语落了下来。
唐笑一怔，愣在了原地。
又是片刻的静默，夏睆缓缓抬起手，指向门的方向，“出去。”他低声重复道，语调平静却如冰薄一般，将人隔之千里之外。
借着光线，凡尘隐隐看到夏睆嘴唇下牙齿紧咬的轮廓，凡尘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唐笑吓坏了，过往无论她怎样吵闹夏睆都不为所动，而这一次，仅仅因为一张画，他便要赶自己走，唐笑顿然失落。她看着眼前的夏睆，望着那张与平日一样漂亮的脸庞，却感到十分陌生，这个平日里静默美丽的大哥哥，此时此刻却安静得让她害怕。
忽然，双肩一暖，唐笑回过头，是夏琛搭上她的肩膀。
“笑笑，我们先出去，让夏睆一个人待一会儿。”夏琛在唐笑的耳边轻语道，他拉着唐笑走了出去，回首间看了眼凡尘，示意她跟来。
凡尘会意，踱步到门前，担心的情绪却依然没有平息，她回头看了眼夏睆，踌躇片刻才离开。
这之后的一整天，唐笑一直垂头丧气，默不吭声，就算夏承宇变着花样想逗她笑也没有用。大人们察觉了便来询问发生了什么，可她怎么也不说，也不准许夏琛和凡尘说。
不光是唐笑的反常，夏睆整个下午也不见了踪影，一直到晚饭时，徐素阮上楼叫了好几次，他都不肯下来。
坐在饭桌上的夏冬青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唐叔宽慰了他几句，转脸数落着一旁的唐笑，责问她是不是又去招惹夏睆了，唐笑依然不吭声。
这一顿晚饭大家吃的都不愉快。
凡尘最为难过。
饭后，唐叔带着唐笑离开了，临走前，凡尘看到唐笑悄悄把夏琛拉道一旁，她对夏琛道：“帮我和夏睆哥哥道个歉，让他不要生气了。”
夏琛摸了摸了她的头，安慰道：“放心吧，哥哥只是心情不好，过几天就好了。”
唐笑乖巧地点点头，两家人短暂道别后便离开了。
夏冬青对于夏睆今晚失礼的行为很是气愤，唐叔一走，他便上楼找到了夏睆，问缘由他却沉默不语，于是夏冬青一通批评教育后，便把夏睆赶到了院子里反省，不许进家门。而徐素阮则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也并未像往日替夏承宇那样替夏睆宽慰。
这次责罚，也是凡尘来到家里后，第一次见到父亲生气的模样，她有些震惊，没想到平日里对待家人宽容大度，时常嘻嘻哈哈还有些童趣的父亲也会有如此严厉的一面，看来唐叔与父亲的关系很不一般。
凡尘想着下午发生的事情，觉着蹊跷。她始终想不懂到底是什么让素来镇静的夏睆情绪失控。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走回到游戏屋。凡尘看到那张被夏睆攥皱的画零落在地上，她走过轻轻拾起，将它放在桌子上整齐地捋平，翻过背面细细一看，原来那上面遍布了用铅笔描绘的密密麻麻的线条。
这些线条描摹得很细很轻，不仔细看真的不容易发现，而这些线条看似交错凌乱，实则是一笔一画精心的设计，若从整体看上去，一个女人的身影便会浮现，那女子的眉眼描摹得十分清晰，就连衣服上的褶皱也都仔细地描绘出来。凡尘总觉得这画中女子的脸庞有些熟悉，她看了又看，恍然大悟。
“妈妈！？”这不正是徐素阮嘛！
目光回到画板上，凡尘拿起画板上的纸张，一张张翻过，忽然，一个东西从纸张中飞落，凡尘拾起一看，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还残存着些许灰尘的痕迹，而那照片上的女人正是母亲——徐素阮。凡尘拿起照片同那画背面的铅笔沟痕一对比，一模一样。
脑海中忽然念起那日在后院木屋偶然遇见夏睆时的情景，凡尘思索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拿起画便下了楼。
夏琛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望见凡尘匆匆而过，眼睛看过她手中的画，放下了苹果。
“他在后院。”夏琛向着反方向指了指道。
凡尘一顿，止住脚步，意识到走错了方向，有些羞愧，“哦......”她淡淡道。于是，转了个身，向后院走去。
夕阳将熄。昏暗布满整片天空，独留下远方的一粒葳蕤的火光即将沉没山边。凡尘左右看看，最终在那小屋旁看到了夏睆，他瘦弱的身子倚在屋旁，低头望着地面，一动不动，细碎的头发的遮住眼睛，看不清面容。
凡尘走近，夏睆却没有察觉。于是她轻唤了一声：“夏睆。”
夏睆闻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咫尺间平行交汇。
凡尘一惊，那对美丽的眸子里竟然闪着泪花。
他哭了。
夏睆站在原地，没有悲伤的哭声，也没有难过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一滴滴泪珠顺着面颊淌下。眼神中空落落的，失了神。
凡尘愣在原地，她掏了掏兜，却没有纸巾，错愕间有些手足无措，在身上摸了好久，最终只得抻了抻衣袖当作纸巾，为夏睆拭着眼泪。
“我看到了。”她一面抹着夏睆白净的小脸，一面低声道：“你给妈妈的画，我看到了。”
听到她的话语，夏睆微微一惊，目光流转看向她手中的画，眼中微微一颤，泪水愈涌，汩汩流下。
凡尘一见，更加慌张了，“别哭啊，你哭什么，别哭了......”她用衣袖在夏睆的脸上不住地擦着，可那泪珠却没有节制般接连不断地滚落。凡尘微微颦蹙，她担心地看着夏睆，她想帮他，想让他和父亲赶快和好，但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能为力又手足无措，这让凡尘感到很无奈和焦急，她不想让今晚餐桌上的状态再这样延续下去了，他必须马上终止这场争执。
凡尘好声安慰着夏睆，静默地陪在他的身边，她低头看了看那手中的画，又看了看夏睆，心想道：“这画对你究竟有多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