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梦魇 梦境or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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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去一半，天气越发得炎热，凡尘准备找张妈换一床薄一点的被子。刚刚转过楼梯拐角，她便看到夏承宇在客厅里又为游戏的事情和夏琛闹了起来。
自上次争吵后，夏承宇对她的态度好转了许多，但偶尔还是会耍些小性子。至于夏琛，其实当那天凡尘看到他带着夏承宇回来时，凡尘对他的误会就已然化解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明说，两人之间就像夹了一层薄纸，看的到彼此也听得见对方，却无法接触，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戳，一切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不过，经历了这一番后凡尘总算看清了，夏承宇离家出走的手段，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长久性的计划，但凡他一不顺心就要闹这么一出。而他们兄弟两人平时玩乐时格外和睦，夏琛也通常都会让着夏承宇，不过，一旦涉及到竞争性质的游戏时，夏琛就毫不让步了，夏承宇也不肯认输，两个人总要比个你上我下，闹得天翻地覆，然而转脸却又和好如初。
凡尘悟出一个道理，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以后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于是便从后院绕道而行。
穿过走廊和后院，来到劳务的房间，凡尘听见几个年轻的女劳务叽叽喳喳围作一团，讨论着家里的琐事，凡尘本不想多听，但不巧在她们的话语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说姥爷为什么突然要收养凡尘。”一人道。
“她12了吧，就算老爷是想要个女孩，但照常理讲，这收养的事不是越小越好吗。”又一人道。
“我听说啊，这事儿有隐情。”另一人道。
“怎么？” “说来听听。”众人附和。
那人环顾四周，开口道：“我听说这个大小姐是老爷的私生女。”
“不会吧，那近了家门怎么还让她不改姓啊。”有人怀疑。
“谁知道呢，怕人家说闲话吧。”他人应和。
“都干什么呢！”众人正聊得欢喜，张妈却不知何时从后面冒了出来。
众人闻声立刻散开。
张妈训斥道：“都没事太闲了是吗，闲得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子。以后谁要是再在这里散步谣言，就给我收拾行囊滚蛋！”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低头整顿起手边的活儿。
凡尘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楚，她虽然知道这些流言蜚语都没有依据，可是言既入耳，就算是她不想在意，却也不得不在意。
等待片刻，缓和了情绪，凡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走近了屋子。
那群说着闲话的劳务一见凡尘，紧张地面面相觑。
凡尘对张妈道：“张妈，我来麻烦您点儿事儿。”
张妈迎上前道：“您说。”
“我的那床被子盖着有些热，您能帮我换一床吗？”
“好，我这就随您过去。”
张妈从柜子里掏出一床新被子，同凡尘走了出来。两人走到拐角处，张妈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张妈。”凡尘转身看向她。
“小姐，刚才那些劳务的话…….”张妈欲言又止。
“没关系，我不介意。”凡尘笑笑，淡然道。
张妈眼中溢出担忧，她开口道：“我自老爷年少时就进了夏家，几十年家里的事情我都了解，老爷是个老实人，不会做那种不干净的事。”说着，转脸愤愤道：“当年我刚在家里管事时，那些碎嘴的小毛孩儿连胎盘都没成型呢！”她看向凡尘，顿了顿，又开口道：“她们说的那都是瞎话，您别当真。”
凡尘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您。”心中有了一丝安慰。
拐角的不远处，书房的门敞开着，夏睆坐在书桌上静静地看着书，不经意间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心思微移，他静静翻过纸张，便再次投入到书本当中。
当凡尘再次走到门厅时，夏琛和夏承宇果然又愉快和睦地玩到了一起。
“搞不懂他们两个。”凡尘心中念道。
“姐！”夏承宇看到凡尘，举着不知什么的东西兴冲冲奔了过来。“姐，你看，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厉害吗？”夏承宇举着那东西在凡尘的眼前晃来晃去，骄傲道。
“厉害厉害。”凡尘迎合着，又问道：”这是什么啊？”
“这是高达，父亲的朋友从日本寄来的。”远处的夏琛道，他了走过来，一把夺过夏承宇手中的东西，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细细端详一番，吊起眉梢，对着他道：“你敢说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夏承宇眼中的雀跃顿然消逝，弱声道：“哥他就帮我看了看图纸，拼了拼位置......“随后，又强调道：“但东西都是我自己粘的！”
凡尘不语，与夏琛交换了个眼神，意味深长地笑笑。
“好了，你厉害！去给妈展示展示吧。”夏琛揉了揉夏承宇的头，柔声哄道。
夏承宇便拿着高达一路小跑上了楼。
门厅里只剩下凡尘和夏琛。两人相视无言，自那次矛盾后，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那个......爸的朋友还寄来了很多电子游戏，咱俩玩玩？”夏琛先开口道。
“恩。好。”凡尘应声，两人去了游戏房。
夏琛找出手柄和游戏，为凡尘讲解着玩法。凡尘静静听着，视线却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脸上，不知觉间出了神，她对游戏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她不想再和家里的人任何一个人闹矛盾了，不想在和夏琛僵持下去，想着上次对于夏琛的误会，和对他说话的态度，凡尘很是后悔。
“……你明白了吗？”夏琛说着，却撞见凡尘呆呆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伸手在古娮的面前挥了挥。
凡尘缓回神，连忙应声：“恩恩，明白了。”说着匆匆拿起手柄随手就是一按。
电视机瞬间黑屏了。
空气再一次陷入安静。
夏琛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向凡尘。
凡尘尴尬地似笑非笑，弱弱道：“对不起啊……”
夏琛却低下头，渐渐笑出了声。
凡尘怔怔地看着他笑得欢乐，茫然之中只得维持着尴尬的面容，不知说什么好。
夏琛缓了口气，开口道：“你是不是不喜欢玩电子游戏啊？”
“没有啊……”凡尘答道，声音却很没有底气。
“你要是不喜欢说直说，我们可以玩别的。”夏琛道。
“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你想玩什么我都愿意。”凡尘道。
“那好吧。”夏琛盘腿而坐，道：“那我们就不玩了，聊天吧。”
“啊？”面对夏琛突如其来的提议，凡尘有些束手无策，聊天？要聊些什么好呢？
“你不用想太多，想到什么就说好了。”夏琛似乎是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把她的疑虑回答了出来。
“恩......”凡尘陷入了深思。
见她久久不开口，夏琛缓缓道：“过了这个暑假，就要上初中了。”
“恩。”凡尘应声。
“你以前在哪里上学？”夏琛问道。
“我在福利院联办的一个公益小学上学。”凡尘答道。
“哦，不过，再开学的时候你就要去私立学校了。”夏琛道。
“私立学校 ？”凡尘对这个名词没有概念。
“简单来说你以前上的学校是国家办的，而私立学校是以个人名义创办的，所以里面的规矩和学的东西有可能会和你以前的学校差很多。”夏琛道。
“哦......”凡尘明了了些许，又问道：“那你呢？你去哪里上学？”
“我们一起啊。去同一个学校，爸已经联系好了。再过两周就开学了。学校那边已经提前把制服寄过来，张妈她们正在打理呢，明儿等晾干了，就能上身了。”夏琛道。
“制服？”凡尘心想那不是工作穿的衣服吗。
“就是校服。”夏琛解释道。
“哦。”凡尘顿了顿，又道：“学校那边是住校还是走读啊？”
“你想走读还是住校？”夏琛反问。
“我.......”凡尘想了想，道：“我还是希望能留在家里的时间多一些。”
“那就走读吧，反正学校离这里不算远。”夏琛道。
“那你呢？你想住校还是走读？”凡尘问道。
“我吗？”夏琛双臂撑着地面，随意地仰坐在地上，淡然道：“我随你，你想住校，我就随你住校，你想走读，那我就也选走读。”
凡尘心头一颤，望着那双明朗深邃的眼睛，看得她心头微微荡漾，每一次当她想避开它时，却总是已然陷了进去。她看着他，忘记了出声。
就在此时，“咚”地一声，门被推开了。
“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单独玩。”夏承宇闯了进来。他一屁股坐在两人的当中，挪起屁股向着凡尘的方向蹭了蹭。
凡尘被逼到了角落。
夏承宇拿起了手柄，对夏琛道：“哥，咱俩玩。”
夏琛看了看凡尘，凡尘回了个“没关系”的眼神，便退到后方的床边准备观战。
于是，夏琛对夏承宇道：“好吧，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许再耍赖。”
“知道了，快点快点。”夏承宇不耐烦道。
夏琛起身，重启了机子……大战开始了。
依靠着床边，凡尘托着脑袋默默看着显示屏上跳来跳去的游戏场景，两人在耳边的吵闹声渐渐淡去，她打了打哈欠，不知觉中，眼皮渐渐沉下......
睡梦中，两个小孩向她奔来，经过她的身旁。
凡尘不知为何一路跟着他们走去，穿梭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踪影，那种诡异的安静，让她感到凡尘隐隐不安，她一路跟着那两个小儿，直到一扇大门前，抬头望去，那门正是家中的那扇暗棕色的雕花木门。突然那两个小儿停下了脚步，他们回头看向凡尘，凡尘顿然一惊，那两小儿的面容竟然与自己小时一模一样。
“你们是谁？”凡尘问道。
两小儿不答，对着凡尘一阵嬉笑，那笑声尖锐刺痛着她的耳膜。
忽然那右边的小儿道：“你想进去吗？”
“去哪里？”凡尘道。
左边的小儿答道：“门的另一面。”
凡尘不语。
右边小儿又道：“进来吧！进来吧！”说着就要推开大门，左边的小儿见状，扑了上去，按住了右边小儿的手，她对着凡尘道：“你可想好了，门的后面不一定是你想看到的。”
凡尘彷徨无措，那道厚重高耸的大门屹立在眼前，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她害怕做出选择，后退着步子，想要逃离这里，但转过身去，却发现走过的路都已经消失不见，身后竟是一望不到边际的空白。
没有了退路，凡尘只得回过头，转眼间，那两个小儿也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扇厚重的大门，静静肃立在她的面前。
她别无选择。
凡尘缓缓走近，拼劲全部的力气推开了一道缝进，她钻了进去。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家，而是一所静谧的校园，依然没有人烟，但是广播里放着的欢快乐曲让她感到一丝轻松。她顺着走廊走着走着，直到尽头，一扇大门出现眼前，凡尘顺势推开了门，出现眼前的是一个狭小的酒店房间，凡尘顿时感到头皮一阵酥麻，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蔓延全身，她仓皇地环顾四周，一股莫名的压抑感压迫着她匆匆从酒店门屋门逃了出去。
推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贫瘠荒凉的土地，和一座颓圮的城市，这里貌似并不是中国，她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但看着地面上停放着的坦克与装甲车，还有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和空气弥漫的硝烟气息，她意识到这里是战场，只是战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死一般地沉寂弥漫开来。忽然，她感到心头像被什么死死揪住，一种痛苦的滋味从心头蔓延到全身，她很想哭却哭不出来，越往深处硝烟愈加浓烈，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只得捂着鼻子前进，而心中的悲痛也愈演愈烈，几近是撕心裂肺一般，于是她再也无法忍耐，她开始奔跑，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终于，在烟雾之中，又一扇门渐渐浮现。
她一把推开门，一个宽阔的舞台赫然出现在眼前，舞台上星光熠熠，奖杯整齐地排列在柜子上，但却依然没有一个人，舞台下是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光影绚烂之下是安静得出奇的四周，她左右看看，在幕布之后的隐秘处，望见了下一道门，她踱步向那扇门走去，轻轻推开，这一回，她回到了家中。
凡尘欣喜，仓皇的脸上跃出新的希望，然而走过两三步，她恍然意识到四周的气氛似乎与往常大不相同，地上的草木枯萎，曾经的桃花林变成了一杆杆枯秃的树，它门歪七扭八凌乱地倒在地上，远方那座曾经清雅别致的二层小楼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满眼疮痍，她望着眼前的一切，无助与失落盘旋在脑海中。
“有人吗？”她大声唤道。
没有人响应。
“有人在吗！？”她再一次呼唤着，声音撕裂。
依然是一片死寂地沉默。
“求求你！有人在吗！求求你！快出来吧！”出奇的安静让她感到孤独与无助，她想要哭，却没有了眼泪，理智也在寂静中一点点消失殆尽。
无数次的呼喊，除了空荡荡的回声，没有一丝声响。
于是，她放弃了呼救，她转过身，向着大门的方向奔去，可那门静静地肃立在远方，无论她怎样拼命地奔跑，却总是触碰不到它。
绝望！
终于，她没有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抬头望向天空，夕阳当头，洒下金色的余晖，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胸口，然而那只玉石却不见了踪影。
突然，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她惊喜的回归头，逆着夕阳的方向，一个男人的轮廓浮现，可她却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向她伸出手，雪白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古娮搭上他的手，站起身。
“你是谁？”她依然看不清他的脸庞。
片刻的沉寂，那人缓缓道：“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一丝安逸环绕心上......
凡尘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头上突然一阵隐隐作痛，方才梦中的场景渐渐变得模糊，记不清晰了。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游戏屋的床上睡着了。窗外的天色已经变得漆黑，她正欲下床，腿上却感到重重的压力，低头看去，夏承宇压在自己的腿上睡着正香。凡尘轻轻将他挪开，将腿放下床，正要站起，手腕却突然被扼住，凡尘回过头，夏琛拉着他的手腕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揉着惺忪的眼睛，道：“你醒了。”说着缓缓松开手腕，打了个哈欠。
凡尘慌张站起身，惊讶道：“你怎么也睡在这？”
这时，夏承宇也醒了过来，“还不是为了抬你累的”他抱怨道：“你该减肥了，沉死了。”
夏琛拿起身边的枕头，向着夏承宇扔了过去，正中头顶，“你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吵闹害得别人睡不好觉。”夏琛抱怨道，转脸对凡尘道：“我见你在地上睡着了，就把你抬到了床上，这几天休息的不太好，本来想靠在床上歇一会儿，结果就睡着了。”
“这样啊......”凡尘道。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噩梦。”夏琛突然道：“我好想隐隐听见你叫喊着什么。”
凡尘想了想，脑袋又是一阵疼痛，睡梦中的情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知道，记不得了，可能是做噩梦了吧。”她道。
“小姐，少爷们，该吃饭了。”门外张妈熟悉的唤声响起。
三人听后，去了饭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