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初入家门 ...
-
凡尘坐在车后座上，望着窗外倒去的街景，直到那座灰色的矮楼消失在视线之中，才依依回过头。她握着胸前的玉石 ，小小手指在冰冷的玉面上反复摩挲，心中压抑着一丝伤感，却也含苞着些许期盼的激动。
伤感是因为离别，而激动是为了她即将到达的“家”。
12年的等待，她终于等来了这个愿意容纳她的地方。
依靠在座椅上，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与杜老师在福利院中的过往画面。
这个年轻的女子，填补了她童年缺失的母爱。
自从得知被收养后，凡尘每每想起杜老师，鼻头就会泛起一阵酸楚。每当这时，她都会拼命睁睁眼，把泪水吞回了肚子里。
思绪在脑海中飞旋，从过去跳到未来，她曾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个未来家的模样，却怎么想都不真实。
收养她的夫妇从未探望过她，凡尘对他们也是一无所知，只是凑巧听到在老师们在闲谈时称她的养父为“有钱人”，但这个词语对于现在的凡尘来说，还是十分生疏。
年纪尚小的她对于金钱相关的事物并没有多么大的概念，不这道这个所谓的“有钱人”到底寓意着好还是坏。
未知带给凡尘的，是无尽的猜想，与忐忑不安的情绪。
凡尘手指摩擦的速度越来愈快，冰冷的玉石升出了温润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时，凡尘在飞乱的思绪中进入了沉沉的梦中。车窗外的景象，也从熟悉渐渐变得陌生，平房矮楼不见踪影，一座座高楼大厦层峦而立，进入城中心，穿梭错杂的街道之间，车子最终在一扇暗色的雕花木门前停了下来。
“咚咚咚”，车窗被人敲响。
凡尘睁开惺忪的双眼，抬头望去。逆着阳光的方向，一个少年清朗的轮廓渐渐浮现，凡尘坐起身，定睛看去，正午明媚的阳光下，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豁然浮现在眼前。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映得那对棕色的眸子晶莹剔透，散发出熠熠光辉，微风吹过他的额前，几屡碎发微微颤抖，含着夏日滚滚的汗珠散落。
凡尘怔怔地看向他，少年忽而一笑，凡尘的心随之一颤，那明朗的笑眼冲击着凡尘的视觉，化作暖流涌入她的心中，瞬间融化了她的忐忑与不安。
少年打开车门，向她伸出手，“嘿，你好，我叫夏琛。”
凡尘注目着他伸来的右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知如何应对，懵懂之中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搭了上去。
一瞬间，一阵温润的力量穿透掌心，夏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走，我带你进去。”夏琛轻轻把凡尘拉下了车，牵着她小小的手向那大木门之中，家的方向走去。
凡尘默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悄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脖颈的位置，在那里有一颗豌豆大小的红色胎记，它的轮廓是水滴状的，像一滴滴落在肌肤上的朱红色墨点，又像是......一滴血。
步入那道笨重的暗棕色漆木大门，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园。但这花园的土壤上并没有栽种花朵，地上长着的是一簇又一簇浓郁的绿植，而在这团翠绿以外环绕着的是一片粉红色的桃花林。
花长在树上。
夏日的风格外清凉，吹过整片桃林，落下一阵粉红色的桃花雨。凡尘漫步其间，张望着四周数不尽的落瓣，宛若仙境，要比童话故事美丽许多。她看得出神，痴在原地，忘记了走动。
夏琛随着她停下了脚步。两只牵起的小手依然没有放下。
夏琛看着凡尘扬起的侧脸，身后的桃花雨模糊成了背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面颊。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识，忽然间，夏琛的脑海中闪过零散的过往画面。明亮的眼眸忽而多了几番温柔，他缓缓道：“我母亲生前很喜欢桃花，所以我爸便为她种了这一院子的桃树。”
凡尘微怔，她回过神看向夏琛，口中喃喃：“生母？”
夏琛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转瞬间又化作明朗的笑眼，他道：“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之后，父亲另娶了别人……也就是我现在的妈妈。”
凡尘很惊讶，夏琛如此平静地诉说着，就像是在讲述一件细小的寻常事。
夏琛又道：“妈和父亲还生了两个弟弟，一会儿你就会见到了。”
凡尘点点头。
“走吧。”说着，夏琛拉着凡尘向桃林的深处走去。
穿梭在花瓣之中，凡尘望着夏琛的背影，此时此刻，她对于他又多了几番好奇。
眼前的花瓣渐渐稀疏，树枝交错间的不远处，一间二层的小楼渐渐浮现。
没有奢靡的装潢，白墙青瓦，唯一的装饰，就是蔓延而上的爬山虎，和阳台上栽种的绿叶彩华。
杜老师曾给凡尘看过许多江南古城的照片，凡尘觉得这座小楼颇有那些照片里的韵味。
“对了，你可有名字？”夏琛突然道。
“凡尘。”凡尘默默道。
“这个名字好别致，是你的老师给你起的？”夏琛道。
“不是。”凡尘说着，下意识捂了捂胸口的玉石，她道：“是我的生母给我起的。”
“哦......对不起。”夏琛了解凡尘的来历，对于方才冒失的话语有些愧疚。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见过她。”凡尘淡淡道。
夏琛心中一沉，他静默了片刻，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96年7月22日。”凡尘道，突然手上一紧。
夏琛惊喜地转过头，笑道：“好巧啊！咱俩同年同月，只不过我生日比你晚了1天。”
“嗯。”凡尘的反应十分平静。
夏琛没有在意凡尘的反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上下打量着凡尘瘦小的身躯，面露为难。让他称呼比自己矮小这么多的女孩叫“姐姐”他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犹豫片刻，夏琛开口道：“你看，咱们既然相差不到1天，就不要分太清辈分了，以后就直接叫对方的名字怎样？”
“好。”凡尘本不介意，便答应了。
走进屋前，一个老妈笑盈盈迎了上来。“大少爷回来了。”她看了看一旁的凡尘，又笑道：“这位就是凡尘姑娘吧。”
凡尘疑惑地看了看夏琛，夏琛忙介绍道：“这是张妈，咱家的大主管，这身后的几亩桃林都是她一手规制的。”
“您好，张妈。”凡尘礼貌地鞠躬问好。
“别客气，别客气，快进去吧，老爷和夫人还有两位小少爷等着您二位呢。我这先去弄林子里的活儿去了。”张妈道。
“您忙吧。”夏琛告别了张妈，转身对凡尘道：“你刚来家里若有什么生活里的不适应，就同张妈讲，她帮你处理。”
“嗯。”凡尘应声。
夏琛拉着凡尘进了屋门，屋内的装潢不出所料的，有着浓浓的中国韵味，柜子和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瓶器具，看上去十分精致，貌似价值不菲。
沙发上，一对夫妇闻进屋声，起身迎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男孩。
“凡尘来了。”男人招呼着，激动地奔来。他的一身西装，看上去和四周的布景格格不入。
“爸，妈。”夏琛打着招呼，拉着凡尘走上前去。
“您好。”凡尘礼貌地向二人依依问好。
“听闻是个小姑娘，没想到还真是个‘小’姑娘。”男人笑笑，俯身调侃道：“你比我想的可是要小了许多。”他眼角的皱纹笑成一团，可目光依然炯炯有神，虽是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神抖擞，他的声音洪亮，满面红光，看起来很是爽朗。
面对男人的热情，凡尘虽是微笑着，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掩在了夏琛的身后。
相比之下，女人的□□就要平静了许多，她的目光扫过凡尘和夏琛牵着的双手，最终落在的凡尘的脸上，淡淡道：”你好。”女人穿着麻棉的半袖和绿色的裤子，披散着乌黑的长发，一双丹凤眼半敛半睁，几分朦胧淡漠的神色，窗外透过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晶莹雪白的肌肤闪闪发光，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岁，一点也不像是生过她身后这两个男孩的模样。凡尘被她的美貌吸引，看得有些沉迷。
“你俩快去和姐姐打招呼。”男人推了推身旁的两个男孩，道。
凡尘回过神，见那两个男孩站了出来。
“姐姐你好，我叫夏睆。”那个个字较高的男孩最先开口道。他与凡尘一边高，两人的目光直直交汇在一起，凡尘的瞳孔微缩，惊艳之余怔怔地向他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同女人很像，但要比她更多了几分娇艳，水灵的眸子清透，几分微茫漠然的神色，从那垂帘而下浓密的睫毛间流露而出。唇红齿白，淡眉素目，在玲珑剔透宛若皑雪一般的肌肤的修饰下，就像是个美丽的女孩子一般。
凡尘看着他，忽然想起杜老师曾为自己讲的“洛神”的故事，她不禁遐想，如果神仙也能转世的话，那眼前的这个男孩就当是洛神本人了吧。
“夏承宇，愣着干嘛呢，还不快叫人。”出神间，男人皱眉对着身后个头最小的男孩催促道。
小男孩一脸的不耐烦，冷冷地瞥了凡尘一眼，极不情愿地走上前，憋了不知多久，终于吐出了一个字：“姐......”那声音小得渺茫。
“你好。”凡尘心中一沉，面色却不动。夏承宇的态度让她的不安感隐隐发作。
夏琛注目着凡尘的一举一动，似乎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夏琛附上凡尘的耳旁，悄声道：“他自小任性惯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只头倔毛驴，看着吧，一会儿爸就要骂他了。”
说话间，便听见男人愤愤道：“这孩子，油盐不进，真是头倔毛驴。”说着，他看向凡尘，露出和蔼的笑脸，道：“小尘啊，别跟他一般见识。”
夏琛刚刚说完就灵验了。
“没关系。”凡尘说着，看了看夏琛。夏琛向她挤了挤眼睛，两人相觑一笑。
“素阮，你带孩子们先去饭厅，我先领小尘去房间看看。”男人对女人道，说着对凡尘招呼道：“走，我带你看看你的卧房。”
夏承宇闻言立马拉下脸，埋着头一路疾走，奔向饭厅。
夏琛则停留在原地，他俯下身对凡尘悄声道：“一会儿见。”
“恩。”两人短暂地告别后便去了各自的方向。
男人同凡尘一前一后上了楼，两个人一阵沉默，各有所思。忽然，男人开口道：“那边过的怎么样？”
凡尘一顿，忽而想起往事，不住地又把泪水憋了回去，淡淡道：“挺好的。老师对我很照顾，也有小伙伴一起玩。”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道，他的声音忽然低沉。走过几步，二人在一间屋门前停下了脚步。男人握着把手，对凡尘道：“这就是你以后的房间了。”说罢，推门走了进去。
凡尘静静站在原地，她悄悄观察着男人，不敢轻动。
男人回头，一见她还在原地，便招手道：“来吧，进来啊。”
凡尘这才迈步而入。一入屋内，顿然一惊。四周的墙壁被粉刷成粉红色，卧房里摆着各种各样的亮闪闪的装饰物，梳妆台、鞋柜、还有一张圆形挂着纱幔的公主床，这风格与整体建筑物大相违背。
“怎么样喜欢吗？”男人一脸期待地看向凡尘。
凡尘回味在惊讶之中 ，还不知如何反应。
男人有些失落，便道：“我还以为你这个年龄段的女孩都喜欢这样的房间......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就同我说，我让他们照着你喜欢的模样再改。”
“不用不用。”凡尘连忙道，“我很喜欢，谢谢您。”
“没关系的，你不喜欢就直说。”男人又道。
“不用！不用！”凡尘连连拒绝，“我真的很喜欢了。”她再次肯定道，“这样的房间我从没见过，简直就像童话里的一样，我很满足了，真的谢谢您。”
男人闻言，目光陡然温柔了下来。他走近凡尘，蹲下身，柔声道：“对不起。”
凡尘怔怔看向他，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向自己道歉，明明已经为自己准备了这样“贵重”的惊喜。
男人望着她纯真的目光，心中的情绪更加纠结，他道：“对不起孩子，让你在福利院受了这么久的苦。”说着，他将凡尘轻轻揽入怀中，低语道：“你进了家门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不必紧张，也不要拘束，有什么想要的就同我说，有什么困扰就同我讲，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好吗？”
男人话戳中了凡尘的心，她默默应声道：“恩......”
男人欣慰地笑笑，摸了摸她的后脑，轻声在她的耳边道：“欢迎回家，我的女儿。”
凡尘心中一颤，那末尾的二字回荡在脑海中，一瞬间欣喜与感伤交杂，她伸出小小的手臂，抱住了男人，低声唤道：“爸爸。”
暖橘色的光照在饭厅的每一个角落，圆桌上香喷的饭菜铺满了桌面，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没有座次之分。凡尘平静的外表下，心中却早已溢满了雀跃，这是她第一次尝到团圆饭的滋味。
男人一面给凡尘的碗中夹着肉，一面道：“来，多吃点肉长身子。”他注视着凡尘吃饭的模样，四十好几的男人眼中写满了慈柔。
坐在对面的夏承宇冷冷地瞧着这一幕，喃喃道：“自己又不是没有手。”
凡尘心头一沉，男人的筷子也随之一顿，夏琛的目光迅速划过在男人皱起的眉头和凡尘不安的眼，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径直塞进了夏承宇的口中，道：“吃肉。”
承宇鼓着嘴，不甘道：“哥，我......”
未等话说完，夏琛又夹起一块大肉塞到了他的嘴巴里。这下子没了说话的缝隙，“你也多吃点肉”夏琛一字一句道：“长......身......体。”
夏承宇委屈地看向夏琛，夏琛回了他一个严肃的眼神。夏承宇只得愤愤地低下头，叉着手臂，一口一口狠狠地咀嚼着口中的肉。女人放下碗筷，抚恤着夏承宇的后背，柔声安慰着他的脾气。夏睆则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凡尘沉默不语，眼前的饭菜索然无味，心头有些空落，她不自觉地悄眼看向对面的夏琛，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夏琛对着她宽慰地一笑，让她有些许释然，她在心中默声道：“谢谢。”
晚饭后，凡尘带着烦闷的心情，踱步到桃林中寻求一丝安静，就像在福利院中一样，她坐在长椅上，摇晃着双脚，远方的太阳渐渐落下，天边一抹红色微微显现，凡尘等待着夕阳的到来。
“发呆呢？”忽然，耳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凡尘回过头，再一次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眼眸。
“夏琛......”凡尘不自觉地轻声唤道。
夏琛绕过长椅，坐到她的身边。
“想什么呢？”夏琛道。
凡尘默默低下头，不语。
夏琛看了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道：“你现在住的那个房间，在你来之前一直都是承宇的。”
凡尘惊讶地看向夏琛，心中有些愧疚，“对不起......”她低声道。
“你不必道歉。”夏琛道：“他这么做，并不是针对你，只是平时爸妈太过关照他，你初来家里他失了宠，闹闹脾气博求关注罢了，过几天就好了。”
夏琛的话语给了凡尘一丝安慰，她沉默片刻，开口道：“谢谢。”
夏琛笑笑，“你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凡尘顿了顿，继续道：“对我好......”
“别这么见外。”夏琛道，“承宇他只是脾气臭了些，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相处，你不必太顾及。”
“嗯。”凡尘应声，两只手在腿上来回交错。
夏琛低眼看了眼她不安的双手，道：“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
凡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抬眼看向夏琛，小心翼翼道：“你能给我讲讲这个家里的事情吗？我......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每一个人。”
“当然可以。”夏琛思索片刻，道：“你知道夏斩集团吗？”
凡尘摇摇头。
夏琛想了想，又道：“那你看过电视剧或者电影吗？”
凡尘点点头。
“夏斩是一家在国内有名的影视公司，所谓影视公司就是专门制作你看的电视剧和电影的，父亲他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夏琛道。
凡尘眼前一亮，她没有想到福利院老师口中的“有钱人”居然是如此厉害的角色。
夏琛又道：“因为公司很大，父亲每天要处理的事物很多，所以很少回家，今天中午你回来时，他就刚从公司赶来，连工作装都没来得及换。”
凡尘回想起初见他的模样，现在明白了父亲的衣着那种违和感缘由了。
“话说，家里为什么装扮成这样？”凡尘道。
夏琛的双目微敛，道：“房子是按照我生母的喜好建造的，我母亲生前最喜欢古物。”两道依恋之情从眼中泻下。
凡尘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便匆忙岔开话题道：“对了父亲的名字叫什么？”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失礼，凡尘打了打嘴巴，低声道：“对不起......”
可夏琛却笑了，“你怎么总是道歉，没关系的，你想问，问便是，家里没那么多讲究。”他道。
凡尘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夏冬青，父亲的名字叫做夏冬青。”夏琛又道，“妈的名字叫徐素阮。”
“妈妈她......”凡尘刚要问什么，可一想到夏琛的身世，却欲言又止。
夏琛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他道：“妈之前和我生母也算是熟识，她虽然不大爱说话，但是个细腻温柔的人，她对我很好，我相信她对你一定也会很好的。”
“嗯。”凡尘缓缓点了点头。
“你不要想太多。”夏琛面向她，明亮的眸子直视着凡尘的双眼，他道：“你不要想太多。你知道吗，爸他昨天晚上盼着你来，激动了一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还把盐当成了糖撒进了咖啡里，还有......”夏琛说笑着地向凡尘讲述着家里的各种趣事，凡尘听着好玩，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不知觉间同夏琛说笑到了一起。
直到灯光亮起，天色暗却，凡尘方缓过神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错过夕阳。
天色晚了，张妈把两人叫回了屋子。
两人说笑着上了楼，路过夏琛的屋门前，两人停下了脚步，该道晚安时，却都不为所动杵在了原地。
片刻的沉默，夏琛道：“你困吗？”
凡尘道：“不困。你呢？”
“我也不困。”夏琛想了想，道：“要不，咱们俩......”
就在这时，两人身旁的房门“咚”地一声打开了，门缝里一个小小的身影闪了出来，是夏承宇。
“你们俩该睡觉了。”他冷冷道，说着一把拉过夏琛就往屋里拽。
夏琛无奈地看看古娮，凡尘心领神，她点了点头。
“晚安。”夏琛话音刚落，就被拽了进去，紧接着“嘭！”地一声，门被狠狠地摔上了。
“晚安......”凡尘酝酿在口中的话语终于说了出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一想起与夏琛在一起时愉快心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这浅浅的笑容，凡尘转身向卧房走去。
屋内，夏承宇小拳头攥得紧紧，他坐在床上，盯着慵懒地躺在对面床上的夏琛，愤愤道：“哥，你干嘛那么向着她。”
“没有啊。”夏琛若无其事地答道。
夏承宇冲到夏琛的床前，气愤道：“平时你都和我玩，她一来你就陪她去了。现在不光是我的屋子被她占了，连你也不要我了。”说着泪水夺眶而出，“呜啦呜啦”哭成一锅粥。
夏琛坐起身，无奈地将他搂过，好声哄道：“别哭了，我怎么不要你了。”
“那......那你.......你凭什么要陪她玩，不......不陪我.......玩。”夏承宇抽噎着，哭得语不连句。
夏琛平静地望着夏承宇，看着他的小手在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那样子既是可怜又是滑稽，惹得他哭笑不得。于是他起身抽了张纸巾，轻轻地擦过他哭花的小脸，耐心道：“凡尘她刚来家里，人生地不熟，你是家里的小主人，本应你去迎接她、陪她的，可你却这里闹脾气、甩脸子，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
“谁叫她占我的屋子。”夏承宇愤然喃喃。
“家里总共就4间屋子，爸妈占了一间，她一个女孩子难道要和咱们男生挤一个屋子吗。”夏琛长叹一口气，轻轻把夏承宇拉过身边坐下，正经道：“承宇，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生来就必须属于你的，所有的东西都是要靠劳动和努力争取来的。你这天天嘻嘻哈哈，不为爸妈分担家务事就算了，一不开心还总是闹脾气，你觉得爸妈凭什么要把房间给你？”
夏承宇停止了哭啼，低头不语。
夏琛又道：“耍性子和闹脾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人更加厌烦。你跟个小姑娘争房间，就算得到了又怎样，你如若真想让爸妈喜欢你，就乖一点，多听妈的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性地闹脾气。”说着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夏承宇的小脑门。
夏承宇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吸一吸鼻子，抽噎着低声道：“对不起。”
夏琛无奈笑笑，用力擭了擭夏承宇的小脑袋，“行了，知道错了就好。”
夏承宇拍掉夏琛的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拉下的脸上渐渐恢复了正常。
“不过.......”突然，夏琛话锋一转，“道歉的话不该对我说。明儿你亲自向她道个歉吧。”
“什么？”夏承宇难以置信地看向夏琛，他很是为难，可最终在夏琛严肃的目光下只得默声应允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初入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