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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老A和买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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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老白叔说你请了一年的假,现在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你能不能早一点回来呢?我发现,中国和英国还是不同,我所学的知识使得我要做一个较真的人,不找出真相就不会罢休。你也是这样教我的,我便知道我这样做是没有错的。”

      “可是善恶是非实在是太难以让人分辨了,我只能坚信我所相信的,要站在一个不被大多数人认可的位置上去坚守着正义。你让我有空去找老白叔多学一学,可是老白叔总是在我提出问题的时候不告诉我答案,他总说‘你自己会懂的’。可是我不懂,师傅,我真的不懂。”

      “我期盼着你回来,期盼着你早日告诉我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师傅,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变成人们口中的傻子,为了追寻一些在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东西而奔赴一生。可是我还真的有这么想过呢,师傅。希望在我自己找出答案之前,我能再见你一面。长亭致。”

      看完许末大老远捎来的信,池余晚认认真真把信折好放回了信封之中,末了还是忍不住摇着头笑了起来。

      那边珊娜给许末和锦泽安排好了房间,把两个大男人叫上楼去洗漱了,楼下便只剩下池余晚和宋太太两个人。

      别墅里没有电视机,但是有收音机,想获取什么消息只能通过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或是每天清晨都会送到门口来的报纸。

      远离了网络和消息,好像一下子就脱离了这个世界,时间一下子就变得慢了起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珍藏的和享受的。

      宋太太在织围巾,说是为了还有很久才会到来的冬天在做准备。

      看见池余晚笑了起来,她便放慢了织围巾的速度,抬头看向了自己对面那个年轻的姑娘,“有什么喜事吗?”

      “不是喜事,但也许,又是一桩喜事也说不定。”池余晚把信放在了桌上,“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一位很优秀的前辈带的我。后来没出两年,我拼命工作,慢慢也能自己独当一面了,于是也开始带后来的新人。”

      “这位给我写信的男孩,就是我带过的唯一一个新人。他身世不是很好,根在中国,却是在国外长大和学习的,脑子里对于很多事情都是一根筋的看法。他年纪还小,对于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世界观。”

      “这次他给我写信,我倒是看出了他的成长。若是他愿意为了自己的信念一往无前,我当然是会替他感到欣慰的。”说完,池余晚看向宋太太,“您说这算不算一件喜事呢?”

      “这自然是的。”宋太太又低下头去继续自己的事情,“能逗你开心,看来对于这个孩子你还是很喜欢的。”

      “我……拼命工作的那段时间,其实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长亭——就算是我世界里唯一一道有色彩的光吧。”

      池余晚回想起那几年,其实须臾之间也就过去了。要不怎么说,真正刻骨铭心的岁月,都是度日如年呢。

      “小晚,可以帮我卷这个线球吗?”宋太太把自己怀里的毛线球放到了池余晚手里,让她帮忙把毛线一圈圈得松出来。

      “哦,好啊。”池余晚两只手拿起了毛线,笑意盈盈地用手指捏着那一根毛线,看它慢慢从毛球上被剥落。

      宋太太还在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说她以前和她丈夫之间的故事,但是池余晚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耳朵里,只余下了妇人的声音,一句又一句。她手里的毛球也在缓慢地以一种均匀的速度被她剥落着。

      灯开得一直都很暗,夜晚的别墅总是静悄悄的。

      看着池余晚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房东太太这才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似是坐了一整天身体都开始泛酸,她边伸了个懒腰边走到了一旁去倒水喝。

      一直站在楼梯上看着的许末终于是走了下来,“老师,她的状态适合这么频繁的催眠吗?”

      “本来不适合的。”房东太太端着水和许末一起走到了池余晚面前,两个人就看着池余晚一直在把玩着手里的毛线球,要是不去看她的眼睛,也是发现不了什么异样的。

      “但是这是个好机会,我不能放过。”宋太太对着许末笑了笑,“多亏了那个长亭,不然小晚可是很少和我提起过去呢。”

      “我能感觉到,她现在比以前好了很多。”许末下意识往后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去,被自家导师一瞪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一点也不绅士,立马又跃了下来,“额,那……老师,您觉得还要多久第二人格才会被彻底消灭?”

      “等到她完全接受锦先生爱的是这位池余晚这个事实的时候。”宋太太目光深远,“我早就说过,心魔最终,都是要死于自己手里的。”

      许末还想问什么,楼上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没看见池余晚人的锦泽也找了下来了,看见楼下的景象,下意识顿住了脚,“我能下来吗?”

      “可以。”宋太太点了头。

      锦泽抿着唇走了下来,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其他人,唯有看见池余晚的时候才会稍微温柔一些。

      他走到池余晚身边,看她无意识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还不开始治疗吗?一直让她这样被催眠算什么?”

      “锦先生要是不相信我,下次大可不必来这一趟。”宋太太的眼睛又看到了锦泽脸上去,“锦先生,我能感觉到,你的压力也很大,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锦泽别开了脸,“不用。”

      “我是一个医生,按理来说不该带着私人感情去治疗病人的。”宋太太看了池余晚一眼,“可是和小晚生活在一起的这些时间里,我能感觉到她对那位许小姐的感情到底有多么浓烈。她需要你,但只是现在,等到她的病治好了,她自然也就不需要你了。”

      “我们是夫妻。”锦泽打断了她,“不管她是怎样的,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

      “但愿长醉不愿醒。”宋太太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挂在了衣领上,让许末把池余晚抱到楼上去,没有再理锦泽。

      许末照做了,但是他也没法忽略自己去抱池余晚的时候,锦泽那几乎是想杀了自己的眼神。

      “维多利亚这个名字放在英国的心理学界是没人敢否认的,锦泽,我希望你能全身心地相信我的导师。”许末说完,还是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也要注意你的心理状况。”

      说完,他才带着池余晚去楼上里间的治疗室里。

      “你还记得2012年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吗?那个下午我正在上课,数着时间的分秒过去,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可是那一刻过去了,我发现我还活着,就继续若无其事地听课去了……那个时刻我应该害怕的,可是我没有。但是……现在我感觉到那股恐惧乐。许末,你知道吗?我的世界末日,就是现在了。”

      这一段视频被重复地播放着,投影在雪白的墙壁上,池余晚就正对着那些画面。

      那是她自己的脸,说话的也是她的声音。那是她很久之前说过的一段话,许末喜欢把她治疗时的情况录下来,没想到在现在的治疗中还能派上用场。

      “就这么让她反复看吗?”许末想起以前给池余晚治疗的种种画面,还是没忍住为她这直面创伤的残忍方式感到心疼。

      他好像一直一直都在心疼她,大老爷们全部的温柔都给这个死女人了。

      “不管过去是怎样的,人要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过去,那才是真的没救了。”宋太太把眼镜又戴上了,推了许末一把,“出去吧。”

      许末知道池余晚该接受一次专业的治疗了,这半年来维多利亚一直在钻池余晚的精神空隙,既没有让她知道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处于一场专业的治疗当中,也没有丝毫表露出对她的病情的关心——她的演技和她的催眠一样,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门外锦泽僵尸一样戳在那儿,许末捏了捏眉心,走了过去,“去睡吧,估计得折腾一个晚上,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锦泽的固执显露无疑,“你去吧,我等她出来。”

      许末叹了一声,“听点劝呗?你戳这儿除了耗费自己的力气,还有什么其他意义吗?你爱她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但不需要你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表达,好吗?”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了白说,挥了挥手,“行了,当我没说。”

      锦泽还真就当他没说,自顾自的在治疗室门口等了一整晚,还把隔天早起的珊娜给吓了一大跳。

      这次治疗过后池余晚似乎是没扛住,又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许末医院里能请到两天假就已经是祖宗显灵了,于是来不及等池余晚醒过来就先走了。倒是工作慢慢有了起色其实也忙得不行的锦泽还是在英国一直留到了池余晚醒过来。

      宋太太不喜欢掺和别人的闲事,上次对着锦泽提点了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既然他听不进去她也不屑于再和这种臭石头多舌,睁只眼闭只眼地又放任他在池余晚多刷了几天存在感。

      池余晚这两天就一直在做梦。

      一会梦见初中的时候,临近毕业,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搞了个“心里排行榜”,D是P——PEOPLE,C是IP——IMPORTANT PEOPLE,B是VIP——VERY IMPORTANT PEOPLE,还有个A,池余晚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这个,是比非常重要的人还要高一等级的。

      许眠季就被她妥妥帖帖的放在了A里面,纵观整个A,也就她孤零零一个人。

      池余晚那阵子给许眠季打的备注都是“老A”。

      一会又梦见到了高中课堂,许眠季霸占了讲台边边的黄金位置,她就总是拎着椅子蹭到她身边去坐,借口是近视太严重看不清。结果到了上课又心猿意马,注意力全被身边人给吸引过去了,一会想想她的沐浴乳该是什么牌子的,一会又想想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挪近一些,活像只偷了腥还不怕死硬要赖着的猫。

      她甚至过分地什么书都没带,地理课就拿了本地图册过去,连书都要和许眠季挤着看同一本,不择手段地要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理由地缩到最短。

      许眠季也不是个认真上课的角色,看书看不进去就开始观摩池余晚的地图册,随手翻了翻,看到世界地图的时候,对着满目的国家名愣了愣。池余晚指了指一个叫“立陶宛”的,笑着看许眠季,“名字好听吧?”

      那神情就好像这名字是她取的一样,许眠季憋住笑,“还行。”

      池余晚这么做也纯粹是想和许眠季搭个话而已,后来索性开始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和许眠季研究起了世界地图,她发现地球被缩小到掌寸之间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很可爱了。

      “我全世界都想去逛一逛。”池余晚这么说,忽地又落寞了,“可是有一个说法,旅游就是从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去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但这个世界那么好看,要是能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呆到腻,也不错的。”

      许眠季揉了把她的头发,随手指了指南半球巨大海洋版图上的一个不知名小岛,“呐,就这儿吧,一定很好看,以后我把它买给你,好吧?”

      那些天真的胡话,没有人当真,权当是无聊学生生涯里的一句用来获得短暂欢笑的话语,没有人会把它紧紧记住。

      池余晚其实也没记得多清楚,可是这些天的梦倒是让她把那些不易察觉的过去全给回忆起来了。

      醒过来,睁着眼睛茫然了一会,池余晚感觉梦里那些事又在眼前清晰地发生了一边,她和许眠季肩挨着肩,两颗脑袋几乎是凑在一起的,背影看着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成熟,就是小孩模样。

      那个时候的喜欢,是提起来都会让人心里一热的感情。

      她平静地看着那些场景在自己眼前飞花一般走了一遍,然后脑海里关于那些的回忆也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池余晚清楚得感受着这些,还没来得及眼酸,就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

      锦泽熬得青紫的眼底成功地把她惊了一下,“怎么是你?”

      “不然是谁?”锦泽听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把自己气得不轻,没忍住回了嘴,但是又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是……”池余晚脑子里闪过一些英文字母,又闪过一些图画,可是最后她晃晃脑袋,还真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于是笑了笑,“我在说胡话吧。”

      锦泽把手伸进了被子里,池余晚一惊,往后一缩,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锦泽手一顿,想去抓她的手的手此刻倒成了一只咸猪手了。

      “我,我抱你下去吃点东西。”锦泽还是自己给自己圆回来了,直接把池余晚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下楼吃过一些东西,池余晚也没有出现反胃恶心这些症状,宋太太笑眯眯看着池余晚愈发好转的情况,一直让她再吃点。

      “我的药呢?”池余晚吃过饭就想吃药了,这都快成为她的一个习惯了。

      宋太太摇了摇头,“许末说这次的治疗很成功,能感觉到你在好转,所以说慢慢要减少你的用药,该让你摆脱对药物的依赖性了。”

      池余晚头脑不太跟得上,后知后觉点了头。

      锦泽说想带她去外面散散步,池余晚脑子正不清楚呢,连忙点头说好。锦泽将一方宽大的披肩裹在了池余晚身上,黑着脸看她在自己身上将那个正常人裹两圈就好了的披肩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心里有非常迫切的渴望,想将池余晚接回他们那个所谓的新房里,每天给她做足一日六餐,要成功养出一只白白胖胖的池余晚来。

      两个人牵着手在草坪上散步。

      “我们是国庆前一天去领的结婚证,但是因为那天人太多了,我们排了整整一天的队。”锦泽突然说起来以前的事,“你一会说渴,一会说热,我就一直跑来跑去,给你买饮料,给你买小蛋糕吃,给你打了一整天的太阳伞。”

      池余晚愣愣的,“嗯……”

      “办婚礼是下半年的事情,我们在北京办了一场,在老家那个小县城也办了一场,那个时候你才刚研究生毕业,直接就去首都电视台工作了。”说到这儿,锦泽搓了搓鼻子,“我大老远跑去上海找你,结果还是又跟着你去北京了。”

      “是吗……”池余晚微微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不太久远的事情,她却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甚至会觉得……那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北京房价太高,我自己攒钱付了一套复式公寓的首付,和你结婚之后就把那套公寓重新装修了一下,算是我们的新房。”说到这儿,他似乎又有些苦涩,“我们这这一路走来,其实都挺不容易的,未来的生活,也需要我们一起努力。”

      池余晚点了点头,笑着回答好啊,并没有对锦泽的话产生什么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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