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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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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去看首演。行素的眼睛仿佛装了滤波片,自动过滤一切非季拓的波长。人群满满的礼堂里,她一眼就看到季拓的身影。刮过胡子的他面容清爽,自信而从容地指挥着一切。
跋山涉水地去到他身边,拍他后背,“我来了。”
季拓看见她,露齿一笑,指了指第一排,“座位在那边,你先过去,我开场后过来。”
行素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工作人员,怎么好坐第一排呢?”
季拓笑,“我以权谋私,不行么?”
行素哼一声,“腐败分子。”
季拓低下头,语气暧昧地说;“带家属是我们的福利,不算违规的。你放心!”
行素白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去寻位子。季拓望着她微红的耳廓,脸上笑意更浓。
演出很成功。虽然是轻松的校园剧,却有不少感人的地方。后面的女生看到乔峰和阿朱分手时竟然哭了,大概是心有戚戚焉。
行素看着季拓的侧脸,很有些自豪。
散场后从褪思园回去。
照旧是手牵手。
行素一时兴起,抬高两人的手细细比对。
“玩什么呢?” 季拓笑着问。
“有本书上说,如果男生的小指和女生的无名指一样粗,两个人就一定会在一起。”
“难道两个人的命运就由两根手指决定?” 季拓觉得好笑。
行素将自己的无名指贴上季拓的小指,仔细地比对着。她的手指纤细,削葱根般盈白光洁。季拓忍下触摸的欲望,含笑看她继续。
还是差了一点。行素放开季拓的手,有些失望。
季拓故意皱着眉,问,“不是想甩了我吧?”很哀怨的口气,像在演戏,表情促狭。
行素配合地回答,“既然老天说我们不是一对,我们还是不要逆天而行,趁早分手的好。”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大笑。
季拓一把拥她在怀里,靠近她耳畔低语,“我不管老天怎么说,凡是我认定的,我绝不放手。”
整颗心都像饮了蜜糖般甜蜜。季拓的眼,深井一般,闪烁着天空从未见过的一种恒星。她的鼻尖正对着他的,两个人呼吸相闻,整个世界安静的化为背景。
失神的一秒,季拓的唇已经覆了上来。温暖潮湿的触感,瞬间点燃她身上的全部感观。辗转温柔的吮吸,带一点霸道的力量,让她如溺水虚弱。而那紧紧窟住她的双臂,又阻断了一切她可逃的退路。于是,天大地大,她只能在他的怀抱中,任他予取予求,一颗心都沉入无边的深吻里。
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他才终于将她放开。行素大口呼吸,拼命补充刚刚流失的氧气。一双眼,流波婉转,嗔怒地瞪着季拓。
“你偷袭我!”她有些虚弱地指控。
季拓也不反驳,只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眼神很是蛊惑。
“放广播!”行素顿足。
这是两人间的暗号。每当季拓做错事,行素总会揪他的耳朵作为处罚,美其名曰“放广播”。
季拓无奈地降低高度,问,“低频高频?”即左耳右耳。低频左耳,高频右耳。
行素奸诈地笑,“双频。”捏住季拓的两只耳朵,左右开弓。力道其实很小。
“没想到我找了个野蛮女友。”季拓故意摆出苦瓜脸,装出后悔不迭的样子。
行素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睬他。
“送你回寝室吧。”季拓察言观色,开始狗腿,“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早点回去休息。”
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行素抿嘴笑。
想起一句诗:
把无限放在你的手掌上,永恒在刹那间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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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素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开机后无数短讯飘进来:
“睡醒了吗?”
“还没起床?”
“你不会是要我去吻醒你吧?!”
……
行素一条一条地看,眉梢都飞扬了起来。似乎空气里都是幸福的味道,连呼吸也成为一种甜蜜。情难自已。
读到最后一条:
“六点意恒广场,不要让我等太久。”
飞快地整理仪容,又飞快地拉门出去,身后是康敏恨铁不成钢的大叫:“矜持点,矜持点。”
她含着笑,一溜台阶飞跃而下。恨不得长出双翼,瞬间飞到某人身边。
争分夺秒。
到了后看表,5:50。
“呵,来早了。”行素笑。急着出门都忘了看表,难怪康敏说她不矜持。
傍晚的广场总是人潮如织,很多人牵着宠物出来“放风”。行素坐在花坛边,一面等季拓,一面看着来往的人群。
宠物中狗的数量最多。杜宾、萨摩、松狮,还有比利时牧羊犬和吉娃娃……有一只大大的沙皮狗在草地上小便,脸皮皱皱的,又淌着口水,很懒散的样子。行素噗哧一笑,想起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巩俐有一只很迷你的小沙皮,周星驰为了讨好,也去觅了一只一米多长的成年沙皮,整个身子都像缩水的布袋,两颊的面皮几乎垂地,好笑的不得了。
有少妇牵着一条贵妇犬,浅栗色的卷毛,眼睛又圆又大,身上穿件白底绣金花的马甲。行素瞪眼看它的主人,齐膝的改良旗袍,也是白底金花。真的……很像两姐妹。
她捂着嘴笑。
脖子上蓦地一阵凉意。行素一下子跳起来,回头见季拓拎着两瓶“尖叫”,瓶子外挂着冰霜,摆明就是凶器。
“笑什么?”季拓问。
行素示意他看那条贵妇犬和它的主人。
“很像一对姐妹花。”季拓把拧了盖的尖叫递给行素,点评道。
行素吃惊地看他一眼,没有想到两个人的想法会这么一致。
季拓一仰脖半瓶“尖叫”下肚。他缓了口气,眼睛望着行素,“你喜欢狗吗?”
“一般吧。”行素耸耸肩。
“那你有喜欢的宠物吗?”季拓接着问。
“没有。”行素摇头。她对动物没有特别的喜好。都说不爱动物的人没爱心,她自问不是一个爱心缺乏的人,真是无辜。
“我也一样。”季拓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都是“没爱心的人”埃,行素想。
“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宠物,”行素改口,表情有些促狭, “我的毕生愿望,就是找到一只机器猫,让它当我的宠物。”
季拓被水呛到。
行素接着说,“当初看漫画就想,我要是有一只机器猫多好。想飞有竹蜻蜓,想变小有缩小灯,到不了的地方有任意门,怕考试有记忆面包,什么困难都能帮我解决。”她两眼放光。
季拓噙着笑,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没想到自己的女朋友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他很有些惊喜。
“喜欢机器猫,因为它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哪怕全世界放弃你,它依然会站在你身边,对你不离不弃。”行素动容地说。
季拓忍不住伸出右臂,将她圈在怀抱里,下巴贴近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吞吐在她的皮肤上,侵扰着她的思考。
“行素,”季拓的声音低低的,“让我做你的机器猫好不好?你想飞我陪你飞,想变小我陪你变小,记不住的事情我帮你记住。麻烦通通扔给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全世界,只一心一意地爱你。”
季拓的话仿佛游丝,初初盘旋在空中,然后一点一点地坠下来,绕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天边的流云,看不见;人群的喧嚣,听不见。他说的每个字都像音符,敲打在她的琴键上,奏出最悠扬的曲。
“那我以后叫你‘多拉’好不好,要不‘A梦’?”行素开玩笑地对季拓说。
季拓苦笑,“‘多拉’听着像泻药,‘A梦’又有些半土不洋,你不擅长取昵称,还是算了。”
“要不我叫你‘cat’,简单,有意义,多好。”行素不甘心地继续。
季拓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他很无奈地蹙眉,“cat就cat吧,怎么也比‘多拉’‘A梦’强。不过只准两个人的时候这么叫我,我也是要面子的。”他宠溺地拨了拨行素的刘海。
“嗯,没问题。”行素得意地笑。
风微醺。番红花的香气回旋在空气里,燃烧的霞光映红了半琼碧落。
只愿,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曲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