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影与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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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幕表演还没结束，烟花之后又是一段光的舞蹈。
伊利亚特这次却没那么认真了。
她的老师留给她一张侧脸，英俊笔挺，白皙温润。伊利亚特的身体里就像有根羽毛似的，一直绕着她的心挠痒痒。
她悄咪咪地往安格斯身边移了一步，抬头。安格斯关注着表演，并不在看她，伊利亚特忍不住又偷偷移近一步。
伊利亚特一步一步地挪近，直到伊利亚特的手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安格斯的袖子的程度。
这下，她和安格斯的距离可以约等于没有，而安格斯并没有发现。
伊利亚特心底生出快乐。
这种偷偷“做坏事”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伊利亚特窃喜完，端起小脸望向水幕，整理表情，做一副认真看表演的样子。
但认真看表演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认真看表演的。
水幕上的光一跳，伊利亚特的目光就偏到身边的人那里。
偏的多了，就撞上身边人也在看她。
一和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对上眼，伊利亚特就把小脸端得更加正经，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看表演。
身边人的气息停了半秒，他并没有追究。
这让伊利亚特一下发现了新乐趣，玩起“猫和老鼠”的游戏来，她是只偷看的“老鼠”，而她的老师，是逮她偷看的“猫”。
她每过一会儿，就去望她的老师。
没撞上，在心里夸自己机智。被发现了，便顶着她的老师愈发无奈的眼神，肃着脸状似镇定地移开视线。
不管是“猫捉老鼠”还是“老鼠戏猫”，反正伊利亚特玩得不亦乐乎。
一来二去，目光飘过去七八次再收回来，伊利亚特表演没看多少，光和空气斗智斗勇了。
光的舞蹈结束了，“老鼠”伊利亚特的视线再一次移到她的“猫”老师脸上，被逮个正着。
她想再次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转回视线，但她的老师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伊利亚特感觉到身边的人一声轻叹，她袖子下的手就被人握住，牵上。
夜色柔和，那双男人的手修长又略带凉意，五指慢慢地嵌入她的指缝。
一牵住，就像握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不放开。最后十指相扣，骨肉与骨肉相贴，不留一丝缝隙，是温柔的压迫。
她的老师，正牵着她的手！
伊利亚特感受着手上的温度，呼吸都停了一下，急急地抬头，想要看清安格斯的表情。
她的老师这时却只留给她一个侧脸，转头的速度比她之前被“逮住”还快。
风水轮流转，刚才是伊利亚特被逮到，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头，现在换成了她的老师。
猫捉老鼠，身份大变样。
安格斯的脸向着水幕，薄唇微抿，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喜怒。要不是伊利亚特感到自己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定会觉得她的老师淡定异常。
伊利亚特眯着眼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借着水幕表演的光，视线在安格斯的侧脸上打转，转了一圈又一圈。
安格斯，你的耳朵红了！
伊利亚特原本是要把这句话叫出来的，但话到舌尖滚了滚，她反而脸上冒一阵热气。
她低头，用尖头小皮鞋踢着面前的石子，犹犹豫豫地喊道：“安格斯……”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被水幕的新投影打断了。
原本闪闪的光舞骤然暗下。
一瞬间的明暗变化让伊利亚特抬起头，看向河中央的水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着的模糊人影，那人被黑色长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是长袍的兜帽，光线的原因，伊利亚特看不清兜帽下的脸，只看得到一双绿色眼睛。
那人影开口，粗哑的声线，伊利亚特脑中飞速运转，把他和骷髅猫的主人对上号——
“大家好，我是亡灵术法族第三百七十六代孙，打扰大家一刻钟。接下来的一刻钟里，我将讲述大陆剩余同胞的现状，希望在场的三十岁以上的城民，回忆起当年你们的经历，也希望在场的新生一代，明白你们的责任。”
大陆？同胞？
伊利亚特知道，伊利昂城坐落在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岛上，渡过一片海，就是大陆，大家叫它“海的那边”。伊利昂城与大陆似乎没有交往，从她出生到现在，只见过一人去过大陆，便是安格斯。
她也没听说过有其他人渡海，大陆的同胞又是什么意思？
那人影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机会，一抬手，水幕上的画面从人影变成了一片草地。
草地慢慢拉近，伊利亚特依稀看去，是一堆十字型的铁架子，上面还系着绳索。
没等她细看，安格斯放开手，走到她的正对面，刚好遮住她的视线。
伊利亚特是真的好奇水幕上的画面，她挥挥手，探头探脑地还想看，安格斯索性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被安格斯拥在怀里，感受着两人不同的温度，伊利亚特一下愣住。
她的老师，就算是牺牲色相也要瞒着她吗？她怎么感觉……血赚呢？
“别看，别听。”安格斯低头，望着懵了的伊利亚特，低低地吩咐。
“我不听，也不看的。”伊利亚特立马保证道。
说完，伊利亚特下巴蹭了蹭安格斯柔软的衣物，乖巧地捂住了耳朵，她看向安格斯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表示她不会让老师的色相白白牺牲的。
但暗地里，她手指偷偷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声音漏进来。
安格斯听到她的保证，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水晶。
那是一块传讯水晶。
讯息只能在特定的水晶间传播，他这里有一块，加菲尔德和索菲娅那里各有一块，用于紧急通讯。上次剧院的事情过后，索菲娅特定找了城里的术者定制了这三块水晶，方便时刻照看伊利亚特。
水晶光亮起，安格斯简单地朝水晶那头的两人说明了情况。
伊利亚特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偷听。
”他们把我们当做……，大肆残害压迫。我们明明是高贵的……，却要忍受他们这群……的羞辱。“
一到关键词，那个粗哑的声音就变了，变得快速而尖刻，伊利亚特只用一条缝来透过声音，听得困难至极。她简直想拍拍自己的脑袋，再拍拍自己的耳朵，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停用了。
安格斯回复完水晶那头的询问，得到马上处理的答复，又低头，看到伊利亚特正一点点地扩大手上的缝隙。
他头一次冷下脸，把伊利亚特捂着耳朵的手拉好拉正，厉声道：“别听！”
伊利亚特被严厉地一吼，就像被抓住的小偷，马上不敢再做小动作，安安分分地捂住耳朵，不让一丝声音进来，争取请求宽大处理。
没过一会儿，外头的声音突地不见了。
伊利亚特试探地放下手，见安格斯不阻止，便噌地探出小脑袋。
果然，水幕上空荡荡的，刚才的画面不见了。
伊利亚特歪着脑袋回来，想问她的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见安格斯闭着眼，眉峰皱起，如玉的手指轻轻捏着眉心，平时带笑的脸，是无与伦比的疲惫与厌倦。在夜色下，一反之前的温柔，显出半分冷漠。
伊利亚特看到安格斯的表情，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憋回去了。
水幕表演算是结束了，伊利亚特扯了扯安格斯的袖子，鼓着劲笑了笑，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安格斯猛地睁开眼，一刹那间冷锋闪过，但看到眼前的伊利亚特，他的眉眼柔下来，脸上慢慢显出笑：“好，我们回去。”
他知道的过去和今日的投影，使他心烦意乱。但少女的笑容就像初开的洁白花朵般无瑕，他又不自觉地涌上欢欣。
伊利亚特是光，他一看到，便知道春天将会到来，寒冬将会过去。
他抬脚，先朝着宫殿走去，伊利亚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安格斯回头牵住她的手，两颊鼓鼓像仓鼠。
她连忙追上去，自觉十分不要脸地把手一伸，从安格斯的袖子滑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再紧紧地握上去。
今天她的老师牵了她的手，代表着她也可以牵老师的手的。伊利亚特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提防她的老师轻笑一声，笑得她耳朵都红了。
伊利亚特正想着要不要改拉袖子的时候，安格斯已经调整了姿势。
改守为攻，手指插入伊利亚特指缝，把她的指间占得满满的，不留半点他物的空隙。
又是十指相扣，占有与温柔并存。
伊利亚特拢了拢手指，咽一口口水，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回宫殿的一路上，伊利亚特遇到了许多人。
大家都极有默契地瞄一眼，看伊利亚特和安格斯牵着手，要么默默地行注目礼，要么熟一点的打个招呼，便不来打扰。
佩里的女伴是个例外，因为伊利亚特与她聊过许久的缘故，她叹着气过来分享她的倒霉经历。
她不知道佩里去了哪里，于是在水幕表演外围走了一圈，试图找到佩里，但并未成功。今天她不仅错过了方才的表演和意外，还失去了她的男伴。
伊利亚特对听到这个消息表示歉意，并安慰了女孩子很久，终于让女孩子从今日的失败约会走出来。
人的天性中就带着点八卦。女孩子被伊利亚特安慰完，瞥到伊利亚特和安格斯交握的手，兴奋地问道：“伊利亚特，你身边的是男朋友吗？”
伊利亚特还没来得及想，就感到安格斯的手用了力，更加强势地与她的手扣在一起。
——安格斯也在等她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人影与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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