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凛冬》六谷君

20、那个男生 你要去相亲

　　林玖玥出国前，刚满十八岁，在国外专心学业，五年后才回来。
　　她现在不到二十四岁，正是青春靓丽，最好的年华。

　　林玖玥从小就长得漂亮，在幼儿园里，因为长相可爱，性子古灵精怪，讨人喜欢，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甚至还有来接孩子的家长，看到小时候的林玖玥，下次来接孩子时，会特意为林玖玥带玩具或小点心。

　　后来，林玖玥升入小学，上了初中，长得越来越好看。
　　即便不在同一个年级，楚夏也知道林玖玥在学校很受欢迎。

　　如果不是林玖玥身前还有林桑挡着，估计每天往她抽屉里塞情书的人，都会排队到操场。
　　再后来，林玖玥去了伦敦，楚夏回想起压缩包里的资料，脸色微沉。

　　“她忙着上学读书，应该没有时间谈恋爱。”楚夏淡淡道。
　　她看了眼外面的日光，主动转移话题，“是不是该浇花了？”

　　楚妈妈也抬头看了眼天色，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该浇花了。”
　　楚妈妈拍拍楚夏的肩，转身往外走，“小郭说，过两天就要降温，那些不耐冻的花，我要搬进玻璃房去，你来帮我。”

　　母女二人走到楼下，在花园旁边的小房间里，穿戴好围裙和手套，前后走到花园。
　　楚夏搬起一盆蓝雪花，转身走进暖房，瞥见暖房边上，有盆五彩缤纷的太阳花。

　　楚夏走进暖房，将蓝雪花放下，出来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盯着那盆五彩重瓣太阳花，看得出神。
　　楚妈妈搬了小盆花，经过她身边，看到那盆太阳花，轻笑出声，“这还是玖玥上高一的时候，心血来潮种的太阳花。”

　　“那小丫头，只管撒种子，后来忙着读书，每天做题都做得焦头烂额，完全记不得它了。”
　　楚妈妈笑着看向楚夏，“还是你每年秋天，帮她把这盆花搬进暖房，不然它肯定挨不过那年的冬天，不会开得这么茂盛，开得这么耀眼。”

　　楚妈妈眼珠一转，走进玻璃房，放下手中的花盆，站在楚夏的身边，也看着那盆太阳花。
　　“这个小区，只要家里有重瓣太阳花，都是它的分枝。”

　　“上周，我和你说，山下搬来一个男生，那栋房子门前的太阳花，也是我们这盆的后代。”
　　楚妈妈笑脸盈盈，漫不经心地提议，“你要不要去看看？”

　　妈妈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楚夏正要开口拒绝，却又想起上周三的晚上。
　　她拒绝了妈妈后，妈妈的病情就恶化了。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夏抿了抿唇，偏开视线，看向隔壁杂草比人高的花园，沉默了好一会，点了下头。

　　“有机会，我会去看的。”楚夏听到自己这样说。
　　楚妈妈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很是兴致勃勃，“我前几天出去散步，路过那边，正巧看到那个男生跑步回家，我就加了他的微信。”

　　楚夏长吸气，她早该料到的，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但楚夏还是想再挣扎挣扎，她压下妈妈的手臂，无奈叹气，“我和他完全不熟，贸然加别人的微信，人家还以为我是街上的推广人员。”

　　“等会吃完晚饭，我陪你出去散步，再顺路过去看看。”
　　楚夏特意放轻了语气，带着淡淡的哄劝的味道，“好不好？”

　　楚妈妈听到她拒绝，脸上有淡淡的失落，但听到楚夏后面的话，她又扬起了笑脸。
　　楚妈妈收回手机，点了点头，“好，等出去散步再说。”

　　楚夏和妈妈忙着收拾花园，郭姨在厨房里熬汤，准备晚饭。
　　已经是十月底，不到六点，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六点整，路灯瞬间亮起，犹如暖色的丝带，飘在山上。

　　“妈，你先进去，我把东西放进小仓库里就来。”楚夏站在妈妈身后，帮她解开围裙带子。
　　楚妈妈将摘下的手套和围裙递给楚夏，转身走进屋内。

　　楚夏收拾好工具，关上小仓库的门，站在花园角落，迟迟没有进屋。
　　她微微仰头，看着橘色路灯，旁边是漆黑的林家院子，这边是灯火通明的家。

　　秋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楚夏摸出手机，突然就很想给林玖玥打电话。

　　手指滑动，电话还是拨了出去，嘟嘟两声就被接通，林玖玥透着焦急的声音，通过电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突然打电话，是伯母的情况不太好，还是你今晚不回来睡呀？”

　　“伯母的情况很严重吗？我现在回来吧，我开的那辆车还没有还回去。”
　　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似乎是林玖玥在翻找车钥匙。

　　“不用。”楚夏语气轻缓，“妈妈的情况很好，你不用过来。”
　　楚夏顿了顿，又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今晚会回去。”

　　“是嘛？！”林玖玥的欢喜，即便隔着电话，楚夏也能明显的感受到。
　　“嗯。”楚夏应声，转头看向林家的花园，语气稍稍放松，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家的花园，很多杂草，有的甚至有你高。”

　　“震惊？！”林玖玥惊呼，“我哥都没请人收拾收拾吗？！”
　　看不到林玖玥的神情，但楚夏却能想象到她说这些话的表情，她肯定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很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妈说，你哥出差去了，你爸妈也不在家。”楚夏左手拿手机，右手插在衣服口袋里。
　　“你吃晚饭了吗？”楚夏柔声问。

　　“还没有，但我点了外卖，我同事说，附近有家不错的湘菜馆子，看起来干净卫生，味道很不错。”
　　林玖玥的语速也很慢，就像两人通过电话，在很随意地聊天。

　　“今天下午喝了那碗药，我感觉现在还有那个味道，就想吃点辣辣的东西。”
　　似乎隔着手机，不是面对面说话，所以林玖玥的语气自然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容易紧张。

　　“如果好吃，我们下次去店里吃？”林玖玥小声试探。
　　楚夏停顿片刻，“好。”

　　“夏夏，怎么还不进来啊？该吃饭了。”
　　楚妈妈拉开推拉门，站在灯光下，看向打电话的女儿，轻轻皱眉，“是不是公司里有事？再忙也要先吃饭啊。”

　　林玖玥也听到了楚妈妈的声音，“伯母叫你吃饭了。”
　　楚夏还没来得及回她，妈妈就走了出来，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吃完去散步，我刚刚问过小章了，他今天正好在家。”
　　楚妈妈很是雀跃，“你看到他本人，你就知道妈妈没说错，长得可帅一小伙，你看看喜不喜欢。”

　　楚妈妈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到林玖玥的耳朵里。
　　一时之间，两人在电话的两端，突然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谁都没有主动出声。

　　楚夏被拉进客厅，灯火明亮，她突然感觉有些刺眼。
　　楚妈妈回身，看到她还拿着手机，有些诧异，“还没挂电话吗？”

　　“你先去吃饭吧。”林玖玥无声地呼口气，然而，微弱的气息声，却透过手机，落进楚夏的耳朵里。
　　“等等。”楚夏急急道。

　　“妈，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和郭姨先吃。”
　　不等妈妈应她，楚夏就转身回到花园，反手拉上推拉门，“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林玖玥当做没听懂，“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
　　楚夏默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解释？

　　“没什么。”楚夏抿了抿唇，“外卖什么时候到？”
　　“还要一会吧，大概十分钟？”林玖玥不是很确定。

　　林玖玥已经发觉楚夏在转移话题，她想要问，却又错过了最佳时机，正暗自懊恼。
　　“外卖到了，按时吃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早点休息。”楚夏轻声叮嘱，“先这样吧，我挂了。”

　　“等等！”换成林玖玥疾声阻拦，“别挂，我还有话要说！”
　　楚夏不自觉地握紧手机，眸光微沉，“什么？”

　　“那个男生是谁？”
　　林玖玥沉默了几秒，才战战兢兢地出声，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伯母给你找的相亲对象吗？”

　　不等楚夏辩解，林玖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听蔡蔡说过，现在国内的父母，很流行给未婚单身的小孩介绍对象，想让适婚的孩子早点结婚。”

　　“所以，那个男生，是伯母给你找的相亲对象吗？”同个问题，林玖玥问了两遍。
　　“你等会是要去见他吗？”林玖玥的声音越来越急，甚至还有明显的忐忑不安，“你今晚，真的会回来吗？”

　　一连串的问题，楚夏根本找不到回答她的机会。
　　等林玖玥全部问完，慢慢安静下来，她才柔声反问，“问完了吗？”

　　林玖玥没有回她，只有浅淡的呼吸声。
　　楚夏轻叹，“是妈妈无意中遇到的男生，住在山下，好像是新搬来的住户。”

　　“妈妈想让我早点结婚。”
　　楚夏顿了顿，仰头看向天空，已经能看清群星闪烁，“等会吃完晚饭，陪妈妈去散步，大概会见到这个男生。”

　　林玖玥依然没有回应她，楚夏抿了抿唇。
　　“今晚，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