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吻过 我的唇边开出花朵》寻找羊男

9、可不可以想你

　　沈越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他不知道吻苏娓娓是不是对的。这一吻是不是就表示接纳了她做他的女朋友。他很矛盾。于是他又想起几年前那青涩岁月里的少年恋情。

　　那时候他额前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穿深蓝色的西装短裤。白色的短袖衬衣。领子浆得笔挺。他喜欢用嘴吹盖住眼睛的头发。于是头发就凌乱的向一边扑去。他会甩甩头。再把他们理顺。

　　他跟她的关系很好。前后排。上课时他常偷偷转头跟她讲话。

　　他时常在假日里去她家附近游荡。没有什么目地。倒不是一定期望遇上她。那几条巷子他走的那么熟。长满青苔的老屋，左转。有一条浅水沟。跨过去直行。２００米，会有一口枯井。绿色茂盛的植物在墙角兀自生长。谁家的在小狗嘤咛地撒娇。

　　下雨天他披上长长的雨衣。眼睛躲在雨帽下面。肆无忌惮地一遍遍从她的门口经过。仿佛能听见她在客厅里跟姐姐讲话。他大着胆子往窗前凑了凑。他屏住呼吸，窥视的隐秘欲望夹杂着难以明状的惊恐感觉让他心跳加速。他渴望她能发现他。但却又不能确定被发现之后要讲些什么。雨声在身后响成一道瀑布。他不能分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姐姐发现窗子外面有人。历声问：谁！他惊得跳起来。撒丫子跑开去。他腰间挂的那串钥匙伴着奔跑的脚步哗哗响个不停。他不敢回头。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知道她定认不出他。因为雨衣那么长那么长裹住了他的全部。

　　没有人告诉他应该做些什么。一颗心快要被潜滋暗长的汹涌情感所撑破。她有意无意地冲他微笑。和他一起分享别的男孩子递给她的情书。他帮她评价哪个男孩子的情书文笔比较好。然后她会派他把情书退还回去。

　　她央他在自己精致的印花日记本上抄歌词。于是，他用俊秀的笔迹写下了那首老歌。失恋十四行。

　　相见并非不如不见 誓言即是一时失言
　　永远站在永远那边 真理相信世事多变
　　失眠为了对抗明天 泪水流出无言争辩
　　寂寞占据每个夜晚 寒流如今浴满心房
　　沉默需要烈酒相掩 尊严乞求谎言垂怜
　　守着记忆守着昨天 奇迹即在日际出现
　　想我想我想我 怨你怨你怨你

　　中学时代结束的时候沈越锋写过一封信给她。

　　我一直不能坦诚地注视你的眼睛。因为你在我心里是如此的纯洁和高尚。喜欢你让我觉得羞愧，我怕被你发现我眼里有着亵渎你的思想。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你面前我永远像渺小的一粒沙。很多个夜晚都睡不踏实。我梦到自己被大风吹散。而这一天也终于来了。我觉得很难过。可是也没有办法。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也许以后都不能再见面了。所以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情感。就像烈日下的雪糕。也许经不起考验。但它真的是甜的。

　　女生看完信哭了。少年的沈越锋站在那里无助的搓着手。然后犹豫了一下。张开臂膀。把她拥进怀里。

　　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那青涩的十八岁啊。一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沈越锋至今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理智。为什么没有在别人都送她贺卡的时候也送她贺卡，在别人都送她情书的时候也送她情书。也许他认为他对她的喜欢是与众不同的。年少的缜密心思。任谁也不能猜得透。

　　大学里的社团工作虽然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沈越锋还是会想起那个女生。相隔在两个城市。偶尔写信。只是，越来越淡的语气再次证明了年少多变的共性。那场少年的喜欢，像洇开的水彩，色彩轻柔，却退去了炽烈。

　　爱情是一件慎重的事情。哪个是要与你相对你一生人，你怎能轻易做出决定。

　　上午上课的时候沈越锋一直在打瞌睡。大教室里没有空调。头顶的大风扇转得人心烦。燥热。好死不死的知了叫得人头皮发麻。沈越锋有些渴。他是如此的想有一瓶透心凉的饮料放在桌子上。他将会毫不犹豫的一口气把它全喝光。只是这个愿望还是得等到下课之后自己去实现。

　　在楼下的铺面里打开一听饮料，狂灌下去。这才觉得好受些。他无聊的把手里的拉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忽然看到了方菲。

　　方菲，这么老热，你怎么跑来北校区了？方菲看到沈越锋，惊了一下。然后说，哈。帅哥。沈越锋又从旁边的冷柜里拿出一听饮料递给她。拿着。方菲灌了一气说，唉，别提了。我是来找我同乡借靴子的。

　　方菲自顾自的说着，沈越锋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她这周有场活动。不过活动方的服装行头不齐。靴子需要自己带。平日里又没有人穿那么高跟的靴子。为了场活动再买一双又很不划算，芳菲记得自己的同乡在一次校园歌手大赛时穿过一双白色的长靴，所以就过来问问看。

　　沈越锋忽然转头问，怎么李颜佳没有跟你一起过来么？方菲噗嗤一下笑了。你是想问苏娓娓吧？沈越锋没有回避，接着问。这次活动不是你们三个人一起出的么？不是。娓娓偶尔出，她不太喜欢那么多人。颜佳常跟我一块出。不过这次她有事，所以这次是我单枪匹马。不过还好只有我一个。要不然到哪再找两双高跟长靴子啊。还非得是白色。这给我郁闷的。

　　方菲又想起些什么。对了。那天喝醉酒回来李颜佳跟你说的话你都听清楚没有啊？沈越锋蹙了蹙眉头说，什么？方菲白了他一眼。看看，又在装呢。就是苏娓娓喜欢你啊。娓娓挺好一个女孩，你反正也没有女朋友，要是也觉得她不错，好好发展发展。有戏。沈越锋呵呵笑了笑说，嗯。娓娓当然是好女孩。方菲丢给他一个懒得理的表情说，态度一点都不诚恳，我才不管你们呢。噢。差点忘了，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喜爱多的李总了。到时候他们要人时可能会联系你。这人情我是还过他们了。你到时候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说你回老家了，或者说找到实习工作了，反正推掉就可以了。

　　沈越锋说，好的。哈哈。还好不是强买强卖。要不然我可得告你去。方菲甩了甩头发，好了。不跟你贫了。谢谢你的冷饮，改天你去南校区了我请你。先走了，跟同乡约的时间就到了。

　　方菲远去的背影模糊在午后的热浪里。沈越锋掏出手机，倚着旁边的冷柜。编一条短信。

　　午后四点。没有什么风。娓娓。我可不可以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