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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西游六 大道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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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以力证道”到妖皇帝俊的“万物有灵即为妖”,无数个元会以来,洪荒大地之上从来不缺英雄。
看着这明知不敌却仍在挣扎,不屈不挠的猴子,再想想这段时间在长安城里读过的无数史书。
圣人的目光无比深远,轻易便穿越了历史的风烟。无数条的时光长河里,通天看到楚王拍案而起,“我乃蛮夷,不与中原之号。”
秦始皇雄才大略,一统六国,鞭挞天下,可紧接着,通天就看到了那个高唱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然后起兵造反的农夫。
最后的最后,通天教主的目光凝在了凌霄宝殿里,杯盘狼藉,天地之主玉帝躲藏在桌子底下,一片混乱之中,他看到眼前的这只猴子叫嚣着“皇帝轮流坐,今年到我家。”,然后把无数天兵天将打翻在地。
痛快,当真痛快!
胸膛里好像埋了一块热碳,又好像喝了一杯世间至烈的酒,有什么急需宣泄的情绪笼罩了他,包围着他。
通天朗声大笑,声震山林,青色的衣裳无风自动。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年少的自己创立截教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给天下那些跟脚不好的洪荒生灵们一个平等的受教机会吗?截教的教义,不就是截取那遁去的一吗?
而封神之战,由于西方二圣的算计,即使最终功败垂成,可截教那些弟子已经交出了最好的答卷。
力战,以一敌三,黄河阵,混元金斗,……截教的弟子始终不曾退却,不曾屈服,与他们相比,阐教出身高贵的十二金仙几乎成了笑话。
反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号称“性情曰叛逆,道法自通天”的通天也开始畏首畏尾,变成了封神之时再三叮嘱弟子闭门读经,明哲保身的通天教主。
仿佛沸水破冰,又好像烈日沃雪,感知到困扰自己无数元会的境界突然突破,冷眼望着紫霄宫的方向,通天教主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盘古大神为了证道不惜以身为殉,他追求的永远是更多更强的力量,那么,继承了他遗志的洪荒世界理所当然不会限制人的修炼。
可天道却不是这样的,天道依附洪荒世界而生,自然不愿意有那么多不受控制的强者挑战自己的权威。于是,在所谓的天意下,最弱小的人族成为了洪荒的主人,无数强大的种族因此被天道打压算计,乃至于种族覆灭,血肉成山。
而道祖,想起魔祖罗睺对道祖的切齿愤恨“鸿钧,鸿钧的性命自然由本座来取。”身为混沌魔神,却背叛了混沌,道祖是天道选定的代言人,可天道又何尝不是道祖统治洪荒的工具。
自从道祖在紫霄宫传道以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道成为了绝对正确的象征,圣人境界成了洪荒修行的天花板,决定人们修行高度的,不再是悟性和决心,成了紫霄宫的六个蒲团,成了道祖赐下的那一缕缕鸿蒙紫气。
曾经桀骜不驯的洪荒生灵硬生生被人在脖子上套了一个叫大劫的绞索,开始开口天命,闭口报应 。
那么帝俊和太一为什么会在大劫中双双陨落,除了妖族占天地灵气过多,还有就是这兄弟两个独创帝王道,从来没有放弃过成圣的想法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随手一指点在孙悟空额上,通天面带笑意,他道:“倒是你这猴子点醒了本座,这点灵光送给你,你以后有难的时候可以到东海金鳖岛找我的弟子求助。”
话音刚落,万道劫雷从天而降,只是瞬息之间就把他这点分身打了个粉碎。
下一刻,寻着通天教主的气息找到这里的元始天尊深情一黯:“没有,还是没有。”
仔仔细细地收集好周围每一片带着通天气息的泥土沙砾,元始天尊脸上的神情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心软。
眼看着这个白衣人以刮地三尺的热情在这五指山周围操作,连一片叶子都仔细收好,习惯性地挠了挠头皮,好孩子悟空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是在找那个青衣人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把把孙悟空攥着脖子提在手里,元始神情隐带癫狂,连手指都在发抖,他道:“你见过他?他在哪?”
被这人如此对待,孙悟空却难得地没有发火,虽然明知道这白衣人是跟刚刚的青衣人一样的恐怖存在,叹了口气,他道:“你是他的亲人吧,那个人刚刚在这里被雷劈散了,让俺老孙有事可以去个什么岛找他徒弟帮忙。”
最可怕的莫过于希望落空,好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紧抓着孙悟空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垂了下来,元始喃喃着转身离去:“不,我不相信,不……”
目送着那个白衣人失魂落魄地腾云离开,孙悟空也不由地心中惘然。
那白衣人听到青衣人死了难受成那样,不是亲人也是很好的朋友吧,可天大地大,俺老孙却没有一个亲人,罢了,还是回花果山去吧。俺老孙被压了这几百年,也不知道花果山的猴儿们怎么样了。
这边的孙悟空归心似箭,于此同时,紫霄宫一间不为人知的宫殿里,注视着造化玉碟上新出现的一道裂痕,道祖鸿钧眉头紧锁。
仿佛嫌他还不够发愁,无数翻滚的黑气慢慢凝成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
这美人一出现就没有骨头一样贴在了鸿钧身上,紧紧贴着鸿钧的耳朵,罗睺吐气如兰,声音中满是魔魅之意。他道:“小通天突破了圣人境界,如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一局,是本座赢了。”
漫不经心地伸手拂了拂,把这举世无双的美人重新拂成一团丑陋的魔气,鸿钧丝毫不为所动,他道:“魔道的第一个圣人,的确值得高兴。”
气急败坏地在鸿钧面前重新凝聚出人形,面对这曾经的道侣,咬了咬唇,罗睺神情恼怒,是真正的任是无情也动人,他道:“那又如何,起码本座独立一道,有多少圣人都自己做主。”
“哦,那这么说,通天从紫霄宫出逃,你的确帮了一把了。”
不意又被那装模做样的家伙套了话,这次罗睺打定主意不发一言,只目光留连于紫霄宫中那棵巨大的蟠桃树上,珍惜这仅有的自由时光。
见此情景,鸿钧微微抬指,便有一只最大最红的桃子主动脱离了枝头,被罗睺握在了手里,于是,像过去的无数个混沌中相互扶持的日子一样,罗睺的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一个难得的笑来。
于是,抬手抚了抚手中的造化玉碟,再摸一摸罗睺顺滑的长发,鸿钧神情满意,权势和美人,本座都要,也有两样都要的本事。
这样想着,手中的造化玉碟再次压了下来,把罗睺重新封印起来,感知到对方愤恨的咒骂,他面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他看着封印罗睺的地方,目光温柔,只是那绝不是在看一个和自己平等的爱人,道侣,鸿钧的目光缠绵,只是,那分明是看禁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