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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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离得极近的瘆人眼珠，干到爆皮的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的微笑。
他转身就跑！
但对方的胳膊一下勾住他脖子，将他掼倒。
弗兰克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烟味的酒臭味。
“把钱交出来！”对方蹲下来，一只膝盖压在胸口，另一只手把一只雪白的匕首抵上他脖子，“还有所有值钱的东西！快！”
一辆车从他们身后疾驰而过，冷漠的头灯像照相机的快门一样闪过。
“我还……没发工资。”弗兰克胸口被压，喘气相当费力，“别杀我！求你！”
“老实点！快给我！”劫匪显然不认为他说了真话，又拿匕首比划两下。
弗兰克举起手去护脖子，手背上一凉，随即有血珠喷涌而出。
劫匪把他粗暴地拽到小巷子里，摁在墙边，摸遍了他身上的每个兜，书包的每一个口袋，但什么也没有，除了纸笔和一点聊胜于无的硬币。
“麦肯纳文理学院，哈？”他最后血红着眼睛把学生证往地上一砸，“见鬼，见鬼，见鬼！”
劫匪从嗓子里挤出两声神经质的笑，一把掐住弗兰克的脖子：“活成这样还有什么意义？一分钱都没有，没用的废物，上大学有什么用？活着有什么用？你去死吧，去死好了！”
手越掐越紧，而另一边，匕首也近在眼前，很快就要捅进弗兰克的胸口。
“等等……我有钱！我给你钱！”弗兰克绝望地喊。
劫匪的动作顿住了。
“我宿舍里还有100美元现金！我没花过，如果你想要我拿给你！”
然而劫匪并未看向他，而是神色惊惧地回过头去。
劫匪肩上蓦地多了一只手，修长灵巧的手。
一声轻笑是这时候响起的。
手的主人从侧边迈出一步，从粘稠的阴影中分化出属于自己的高大颀长的身形：“你真的敢杀人吗？我有点怀疑。”
略微喑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劫匪皱起眉头：“你是谁？”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匕首却已经砸到脚边。
“那就试试吧。”那人松开了手，后退两步。
奇怪的是，劫匪同样也放开了弗兰克。
劫匪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脸色惨白，往后跌坐几步，后背紧紧抵到墙壁上。
“我杀人了。”他双眼失神，喃喃自语。
“妈妈……我杀人了……不，不，我没想杀他的，我只是想吓唬他，开个玩笑而已，我走投无路了，我欠了好多钱，已经还不起了……呜呜……老爹叫我明早必须还上，我不想的……可我真的没办法了……他们知道你的住址……妈妈，我叫你失望了……”
他像放软了的芹菜似的滑落在地，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很快他不知又看到了什么，吓得神色紧绷，连哭都忘了，癫狂地挥舞起手臂。
“走开，走开你们这些怪物，不要拉我，走开！滚——”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还没跑两步，摔了一跤。又毫无知觉地再次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远。
弗兰克喘着粗气从地上坐起，定定看着劫匪径直冲向了马路上，还未等他惊呼出声，一辆速度极快的跑车嗖的一下冲过来，将他的身体像垃圾一般撞飞。
那副血淋淋的扭曲的尸体从眼前划过一条惊悚的抛物线时，弗兰克整个人都骇得定在原地，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那个原本倚在墙边的男人在朝他走来，人影高大、颀长。
弗兰克瞳仁晃动，捂着不断流血的手背，终于颤抖着将目光移过去……
弗兰克猝然惊醒，瞪着眼前的天花板，心跳扑通扑通，震惊的余韵仍在。
被窝里热极了，简直就像火炉一样，他浑身都是汗津津的，短裤和T恤紧贴在身上，又黏又闷。
他坐起身来，努力平静喘息。
方才噩梦的记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色，消散。等掀开被子时，他只能记起那是一个逃生的故事，只是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被他遗漏，或者说彻底遗忘了。
那个信息令他的灵魂到现在还在震颤。
冷风是这时拂面而来的，把他满头的热汗吹冷，吹得凉飕飕的，也将窗帘掀起一丝缝隙。
弗兰克起了层鸡皮疙瘩，后知后觉意识到窗户还开着。
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冬天，谁会奢侈到还开着窗户睡觉呢？他擦了把冷汗，下床，去关窗户。
忽然就停住脚步。
眼前的窗帘在时不时被风吹得起伏，赫然映出一个隐约可见的人影！
伸出的手又悄然收回。弗兰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掌心，感到预料之中尖锐又清晰的疼痛——这回可不是在做梦，是真正的不对劲了。
接近于蝉鸣的持续的耳鸣声不知何时出现，并且存在感越来越强。
冷汗在不断从皮肤各处滑落，那种冰冷的滑腻令他近乎窒息。
弗兰克死死盯着那个人影，直到再也受不了这种模糊的恐惧，上前一步猛然扯开窗帘。
布满血丝的蓝眼睛瞳孔微微扩张，进而急遽收缩：“沙迪？”
月终于出来了。今夜是上弦月，擦亮的一点月牙，在墨蓝色的层云间隙之中，放出一点吝啬的银辉。校园的路灯此刻全都熄灭了，越发显出这点清辉的珍贵。
一夜之间，枯叶已经飘落了满地，校工们还来不及清理。
刺骨的凉意顺着窗户扑面而来，也穿透了窗台上的人单薄如纸的白色衣衫。
黑发男人以环抱双腿的姿势蜷缩在窗台上，长手长脚几乎无处安放。
听到窗帘被拉开的声响，他有点迟钝地转过头来，与弗兰克对视。
风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吹得越发单薄。
那双黑眼睛不知为何，在阴影下反射出一瞬半透明的绿光。
“弗兰克……”
他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带着血痕的嘴唇就彻底张不开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弗兰克一把拉住了他，将他从半开的窗户外拖进来。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他眼眶处的伤痕，弗兰克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飞速将他的额发拨开，这引来沙迪的一声闷哼——果然，他整个左半张脸被可怕的淤青与肿胀覆盖，黏湿的额发上有血渍的印记。
身上同样血腥味极重，暂时搞不清是哪里出血了。
弗兰克心里越发慌乱，看一眼两边仍然睡得正香的室友们，不敢停歇，赶忙将他扶往浴室。
沙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弗兰克搀扶着他像是架着一副骷髅，轻飘飘的。
路过门口时，他随手扯过自己挂在那的外套。
进入浴室后，弗兰克一边撑着沙迪，将外套草草扔在地上铺好，才半扶半托他坐下。
弗兰克又起身去关门，打算顺便按开门边的开关。
“别开灯。”沙迪的声音堪称微弱。
“外面看不见的，别担心。”
一只手摸索着攀住弗兰克的小腿：“不，我不想让你看见。”
弗兰克心里一跳，抿抿唇：“可是……我不看见怎么知道你伤得怎么样？又怎么帮你？”
“我没事。”沙迪慢慢收回了手，合上眼睛，“我只是需要休息。”
“你确定？”
“确定。”
弗兰克犹豫着，挨着他半蹲下来。
浴室里空间局促，安静得呼吸声可闻。所有东西在黑暗里都只剩一团单调的影子，带着大荧幕上颗粒的质感，轮廓粗糙又简单。沙迪在两面墙的夹角里，用双手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向前倾着，喘息里都带着铁锈味。
这样的动作叫人想起那些被主人养在院子里的大型看门犬。
除非遇到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否则再冷再热也只能在那个小小的狗屋里挨着。
用那双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地看着外面，祈求着那坏天气快点过去。
弗兰克不喜欢在这种过分的黑暗，停了停，出声道：“我去拿一下手机，这里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这回沙迪没有阻止。
弗兰克刚起身，又回头道：“你想要点什么吗？吃的，止痛药，或者纱布？我可以帮你拿。”
沙迪没说话。
但在弗兰克拉开门的一瞬间，他忽然迟疑着小声问：“一颗糖……可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