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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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听出端倪，倏然起身，毫不犹豫往公交车最后一排走去。
“发生什么了，你在哪儿？”他用衣领捂住嘴巴，飞速问。
“我……被毒刺……麻痹……”
对面显然连话都说不太清楚了，艾伦仅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关键词。
但这几个关键词足以暗示发生了重大变故，要知道海曼本身就可以合成强效的神经毒素，通过喙咬破敌人皮肤进行注射。如果他都能中毒，那只能说明对方的毒杀能力恐怕还在海曼之上。
艾伦飞快瞧一眼前面低着头的红发男孩，有点不甘心。但咬咬牙，还是一把推开公交车的车窗。不等司机靠站停车，像猫儿一般敏捷地钻过去，跳窗而出。
过了好一阵，弗兰克才小心翼翼地抬头，往前方看了一眼。
工作日的下午4点多，夕阳带着浓重的橘色泼洒在半边天空上。车厢里空空荡荡，他又带着疑惑往后偷瞄一眼，依旧没人。整个公交车上只有他自己，就好像方才上车与他擦肩而过的乘客只是个幻觉。
从医院出来后，弗兰克一直按照沙迪的指示，眼观鼻鼻观心，一眼都不曾偷看过。
他以为那人会跟着自己，并且如沙迪所说跟自己主动搭讪的，没想到对方竟然凭空消失了。结果就是，他连那人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没搞清楚。
弗兰克想松口气，但又怕对方是故弄玄虚，企图吓唬自己。于是提心吊胆了一路。
直到又过了半小时，车上陆续进了数名看上去再寻常不过的乘客，才渐渐放下心来。
他掏出背包里的笔记本，把盲视和安东盲目症写上，并在旁补充记录了一句：【人类的感官真的可靠吗？】
笔尖在画到问号的那个弧形时，车窗上骤然发出咚的一声。
巨大震颤之下，笔尖就此失控，划出去好长一截，贯穿了整个笔记本的一角。弗兰克不得不抓紧前面的座椅靠背，才勉强没被惯性甩出去。
后面同时响起乘客的惊叫声。
弗兰克扭头，差点没吓晕过去——车窗上此时出现了一团触目惊心的红色血雾，恰巧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还好等车很快停稳，司机猛地一拉手刹，骂了句脏话，拿起对讲机道：“46号在邦尼坡大道中段遭遇不明动物撞击，邻道有数辆小汽车连环被撞，我需要临时停车查看。”
他又朝后喊了声“大家待着不要动”，就从驾驶室出来，穿过右侧下车。
弗兰克潦草收了纸笔，按捺住心里的狂跳，跟着透过巨大的车窗玻璃和不断滑落的血珠往外看。
只见好端端的双向两车道路面上，如今七扭八歪横着四五辆车，就像排队时不小心挤成一团的人。最前面那辆深蓝色雪佛兰正好挨着他所乘坐的公交车，与公交车车身此刻最近的间隙不超过一根手指头，极其惊险。
而在它前方，隐约有一滩血红色的东西，看不清轮廓，正在微微蠕动。
那雪佛兰前脸几乎整个被撞出了蛛网般的纹路，上面也蒙着一层血雾。有人趴伏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充盈了驾驶室的空间。
后面追尾的车辆情况不一，有的车主已经下来，在往前头的肇事车辆方向走，有的则仍坐在车里，还没缓过神来。
公交司机臭着张脸，先瞧了眼地上惨状，又转过去扯雪佛兰车门。
“真他妈的史诗级！”有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从后排蹭过来，忍不住感慨，“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精彩的车祸呢！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刚才突然一下就从绿化带里蹿出来，跑得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是怎么跳起来这么高的，砸在你脑袋旁边居然都没事，真是命大！”
弗兰克喃喃：“我什么也没看到。”
“那东西感觉就是冲着我们这辆车来的。旁边这辆车纯粹是倒霉，被那东西落在车头，车主受惊乱打方向盘，结果一下撞到好多辆车！刺激！跟电影大片里似的！”
男孩迫不及待也从司机出去的前门下了车。
公交司机与从后面过来的其他车主费了半天劲都打不开车门，挥手示意公交车上的乘客下来帮忙。
弗兰克发懵地跟着下来。
“这该死的门被撞变形了，卡得很紧，”司机嘟囔，“你们先等着，我去车里取个扳手。”
旁边有人开始打电话报警，而其他人则围在那滩血肉面前瞧个稀奇。
弗兰克还没看过去，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做好心理准备转头，但见那滩东西仿佛腐烂的西红柿与放坏的肉的混合体，红的白的黄的黑的，在快要隐没的黄昏下，着实令人作呕。
“……是只狗吗？”
“看着不像，倒像是负鼠。”
“得了吧，负鼠哪里会跑得这么快？野猫还差不多。”
“它脖子上不是有个项圈吗？那里应该是脖子吧？可能还是个有主的，会不会有联系方式？”
弗兰克呼吸一滞，大着胆子凑近了些，果然发现皮毛之间的一点塑料圈。颜色和质感跟先前那只失踪的花栗鼠几乎一致。
他摸索出手机想拍个照，期间因为紧张和不熟悉捣，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才调出来，对准。
眼尖的男孩一拍手，兴奋地宣布了自己的结论：“破案了，这不是猴子吗？谁还家养猴子？”
镜头还没来得及聚焦，血猴子突然动了。
它先是晃晃悠悠爬起来，用四肢勉强撑起看不出形状的躯干，然后抬起头来——它的头被撞歪了，整个颈部几乎扭成了麻花，于是脑袋顶在下方，嘴巴和下巴反而在上方，随着动作不断有血跟下雨似的洒下。
弗兰克按下拍照键的瞬间，血猴子突然怪叫一声，往他的方向冲来。
人群像潮水一样散开。
弗兰克一惊，飞快倒退两步，但也不及那猴子迅猛。眼看它再往前一跃就扑过来，他拽下背包准备抵抗。身后突然冲出一个人，扳手对着它脑袋狠狠就来了一下。
血液飞溅到弗兰克脸上，以及他身侧公交司机的手臂上。
猴子惨叫一声倒地，滚了两滚，彻底不动了。
“你疯了吗？”公交司机冲弗兰克嚷，“不要破坏事故现场，还有……别惹猴子，这畜生很难搞。”
弗兰克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谢谢。”
人群受到方才的惊吓，很快都作鸟兽散。倒是弗兰克选择留下来，跟着公交司机帮忙救人，一直坚持等到警方和救护车到来。
一辆警车停到路边，下来三名警察，其中一名立刻投入交通疏导的工作中，而另外两名则开始跟事故各方沟通。
他们率先来到公交司机这边。
公交司机告知了情况，包括猴子暴起的事。
弗兰克在旁插话：“警官先生，我建议你们查查这只猴子的项圈，看看是否跟NICK公司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
“项圈上如果有一个水滴标志的话，类似的动物我先前见过，在我的学校里。”
其中一位大胡子的警察看他一眼：“你见过？”
“是，那是一只花栗鼠，就在我宿舍窗边。我之前想告诉NICK的人来着，但没拍下照片保留证据，他们不信我。”
两名警察对视一下：“多久之前的事了？”
“三四个周前。”
“那玩意儿……”警察回头指了指地上的猴子，态度微妙，“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连形状都看不出来，我们正在联系铲车来铲。这种情况下，它怎么能跳起来攻击你？”
“但事实就是这样啊，”弗兰克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他们看，“你看，那时候是这样的。”
警察们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总算点头，但脸色似乎更严肃了：“……又是NICK。”
大胡子警察接着问他：“刚才有谁直接碰到猴子了吗？”
“如果猴子血也算的话。”
“好，等下跟急救车一起去趟医院吧。”
弗兰克很意外：“我们也要去？”
“对。这里离NICK总部不算太远，如果真的是NICK公司逃出来的实验动物，那你们染上致命病菌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见弗兰克还要争辩，警察又道：“你放心，我们会联系卫生部调查这件事的，如果真的是实验动物，应该可以在这堆烂肉里找到相应的芯片……不管怎么说，多谢你提供的线索。”
“不是的，先生，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好像不太对劲。”弗兰克据理力争，“真的，那东西我感觉更像是冲着我来的，你看到公交车上的撞击痕迹了吗？我就坐在窗边，它就砸在我头顶上，然后它刚才又专门跳起来袭击我……”
两名警官拿一副你他妈一定在逗我的表情瞪着他，瞪得弗兰克声音越来越微弱，语气也越来越不确定。
“小子，你刚说你是在麦肯纳文理学院念大一，那个什么……创意写作专业，对吧？”
弗兰克点点头：“怎么了？”
“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但别太丰富了，但凡你读的是生物医学专业，我都会稍微考虑一下可能性……”大胡子警察见怪不怪道，“你要再这样，我得建议医生待会儿给你开张SCL-90做做精神测试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