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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梦境与现实 ...


  •   晏燚把女儿从怀中扶正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笑道:“一年不到,长大了不少,都要结婚了!“

      晏妲腼腆一笑,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未婚夫:“爸,他就是殷空释,哈佛商科的教授。“

      殷空释放下了手中的小提琴,走上前来,以自信坦然的姿态向着未来的岳父伸出手去:“晏先生你好,初次见面,幸会!我从晏妲和李落那里听了不少关于你的逸事,在报纸杂志上也读到过不少关于你工作上成就的报道,中文的英文的都有。“

      晏妲看到父亲久久地握着殷空释的手未曾放开, 还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用力地按了几下。除了对她自己,晏妲很少看到父亲从他的脸上流露出动情的心绪,甚至对哥哥烁罡都向来严肃认真。而他现在眼中的神情有些另人出乎意料,仿佛是看到了分别已久的亲人一样。

      “很高兴终于能够见到你!叫我叔叔吧,很快也要改口叫’爸’了,呵呵。晏妲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还发了不少照片给我看。”父亲终于开口了,脸上神采奕奕,“问你具体的工作时,她说她讲不清,干脆把你在哈佛网页上的简历直接发给我看。”

      “叔叔也会读英语?“殷空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你别看我是乡下出来的土豪,我可也是读过省里最好的大学的。而且和你一样,也是全奖学金,哈哈!我还是妲儿和烁罡的第一任英语老师呢!“晏燚爽朗地大笑起来,”没点墨水多少会被人鄙夷,尤其是现在公众舆论可以随意在网上匿名喷人。不是我自己怕那些,只怕连累了子女。“

      “什么第一任英语老师……”晏妲皱了皱鼻子,”发音全都教得不到位。跑去国外人家都听不懂您在讲什么。“边说着她还边瞥了一眼殷空释,她生怕等下父亲兴奋起来不能自已时,会想用英语和他交谈,然后自己的未婚夫若是忍不住笑喷就尴尬了。

      “你这孩子怎么在女婿面前这样折损你老爸呢!”话是在责备,晏燚的脸上仍是笑容可掬,“怎么,海龟上岸了就跑来嘲笑土龟?”

      晏妲跳到父亲身边挽起他的手臂,谄笑道:“我这只海龟也是土龟教会游泳的。再说了,土龟对陆地上的情况比海龟懂得多了,如果海龟要上岸住还要靠土龟引导呢。相反,您公司里海龟一捞就是一大把,要出海的话海龟们还得驮着您。”

      “哈哈,在女婿面前学乖女讨好我么?“晏燚按了一下女儿勾在自己肘上的手, “不过说真的,你真打算将来回国扎根么?”

      “嗯,有想过。具体的打算我慢慢和你谈。”晏妲抹去玩笑的仪态,认真地点了点头。

      晏燚顺着女儿的目光向殷空释看去,看到他也点头浅浅一笑。“好了,先去吃晚饭吧,边吃边聊,刚才管家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长途跋涉也累了,今天早点休息吧。”晏燚一手挽着女儿,一手放在殷空释的背后,招待两人走去了隔壁的饭厅。

      三人在宽长的大理石饭桌边坐下后,一边谈笑着一边开吃了。如李落所说的那般,殷空释看到,晏燚在家人的面前完全看不出一个身价几百亿大老板的架势,父女两人还像朋友一般互相调侃着。

      晏燚也和殷空释随意地聊起了他移民后的情况,尤其是非常关心他母亲和哥哥的状况。尽管殷空释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和外祖母之间不和谐的关系,但他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强烈的情感,也只是不归咎错、笼统得解释说是因为“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外加家里经济条件窘迫“,才导致了如今割席而坐的境地。

      在一边听着的晏妲按耐不住了:“什么经济条件窘迫, 她现在和外孙女一起住的公寓就在旧金山市中心,要两百多万美金呢!我看她只是偏心,只对她自己的外孙女好而已,其他人等在绿票子前一律六亲不认。“

      “小孩子别瞎议论人家的家事!“晏燚严肃地瞪了女儿一眼。然后他转回头亲切地告诉殷空释,如果将来他们准备回国定居的话,一定要把莲姨一起接来大屋,一家人团聚。莲姨一辈子吃了不少苦,到了晚年应该怡享天年。晏妲的母亲从小就离开了,家里有个传统娴熟的母亲榜样,也能教教她该怎么行为端庄些,将来自己也能做个典范的好母亲。

      晏妲听了好不尴尬:怎么连自己的父亲也在谈孙子的事情!而且自己怎么“不端庄”了?莫非……莫非自己和殷空释做的那些不规矩的事他都知道了?难道父亲真像哥哥所说的那般,派人埋伏在自己的公寓附近,天天监测自己有没有回家过夜?……不是吧?!自己怎么可能在破事一箩筐的哥哥之前暴露呢?……算了,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订婚戒指都戴在手上了怕什么。

      饭后,三人又搬回了音乐室。在晏妲指尖下流溢出的柔和钢琴乐声中,岳父和准女婿两人惬意地靠在长沙发的两端上谈天说地。晏妲不是很听得明白他们具体在聊什么,不过好像从商到政,从国内到国外的各种都触及到了。父亲尤其是喜欢听一个受了西方最高等教育的学者,是如何看待他公司的运行和管理方式。

      晏妲曾经担心过自己的未婚夫会慑于父亲的名望和作为晏家女婿要需要承受的精神负担,担心他会在父亲面前因此言行拘谨、过于恭谦。但现在看来,接受了十几年西方教育的未婚夫,有那种很多西方人通有的直言不讳,勇于抒发己见的个性特征。况且,他还是个能在几百个MBA学生或者全美一流的学者面前脱稿讲演、对答如流的教授,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晏妲边翻着眼前的琴谱,边会心地笑了——父亲和殷空释竟然比和自己的亲儿子还谈得来。也许父亲将来真会把集团交给他管理,因为他曾经这样说过,只要觉得女婿合适,便会向董事会提议。即便一个在西方环境中成长的人一开始会不适应在国内经商需要处理的各种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晏妲相信,在父亲的引导下,她聪慧过人、魅力四射的未婚夫很快就会对经营晏氏集团得心应手。如若真是这般,自己未曾对家族事业做出任何贡献的愧疚心也可以少一些。

      三人在音乐室中待了几乎两个多小时才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由于长途跋涉,再加上时差的关系,晏妲的头一贴在枕头上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晏妲和殷空释吃完了早饭后,便搭着司机的车去了那间花园洋房。以往每年回国探亲,晏妲都会偶尔路过这里几次。从街边铁围栏的缝隙间,她可以隐约地看到院子深处被绿树遮掩着的洋房。晏妲记得3年前回来时,里面刚好换了主人,房子也被漆成了米黄色。

      由于父亲经常坐着同一辆车去访问那家的新主人,门卫一看到车牌就立刻放人通行了。

      从大门后一直延伸到洋房的大路一点没有变化,上面遮满了在五月天中盛长的鲜绿色法国梧桐叶。当车子在洋房前停下后,晏妲惊讶地发现房子居然被还原成了她记忆中的模样:灰色肃穆的水泥色墙壁,上面依然攀附着绽放着五彩斑斓蔷薇的藤条。

      晏妲牵着殷空释的手一起绕到了大屋的后面,在那里,他们听到了悦耳悠扬的小提琴声从一楼的房间内飘扬而出。虽然琴声很微弱,晏妲还是半凭着听觉,半凭着猜想找到了那间房间。她走到房间窗沿下的矮灌木丛前,踮着脚往里面看去。可是因为窗户关着,外加玻璃上的反光,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人。

      晏妲犹豫了一下,走去了大屋的后门前敲了起来。过了许久也没人来开。晏妲抿了抿嘴,把手握在了门把上。

      站在她身后的殷空释拉住了她:“你这样随便闯进别人的家不太妥当吧?”

      “没事,你看他们门卫都直接放我们进来了, 司机也说了,这家新主人和我父亲很熟的。”晏妲其实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但那首曲子是她回忆中的男孩经常练习的,而且刚才听到的也有如他拉的一样好。

      晏妲转动了门把,门居然没有锁。她和殷空释一起走了进去。屋子里十分静谧,除了迂回萦绕的小提琴声没有别的声响。晏妲循着琴音走到了那间她和男孩第一次见面的书房。

      晏妲推开了房门,在窗外透进的白色日光的光辉中看到了一个高大,从头到脚一身雪白的身影,就是他在拉小提琴。拉琴的人听到开门声后,卸下了肩头的小提琴,放下了五指间捻着的琴弓。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晏妲,但是晏妲却看不清他的脸庞,也许是因为从他背后射来、包围他周身的光辉太过耀眼。

      “你是……晏妲?“那个白色的身影走上前几步,话音中带着惊喜。

      现在晏妲终于可以依稀地看到他五官的轮廓:他就是自己童年回忆中的那个小提琴王子,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他的容貌似乎没有变化,依然有几分女孩的清秀和孩童般的稚气。在他模糊的面容上,唯有那对琥珀色剔透的眼眸是如此的清晰。那双眼睛……和殷空释的很像。

      “天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搬走了?“晏妲紧张得有些无措,人都有点发抖。

      “嗯,是搬走了。今天回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他笑了,露出一排洁白如珍珠的牙齿,“你呢?怎么也会在这里?……你长大了,变得很漂亮,不过还是喜欢穿红色,还扎着和8岁时一样的马尾辫。”

      晏妲的心跳动得愈发急促,她轻声说道:“我是陪我未婚夫一起过来看看的。我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真是巧合! “

      “你要结婚了?“晏妲看见天皓依然咧嘴笑着,可是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线失落。

      “嗯,已经订婚了。“晏妲的声音更轻了,刚才看到了他的眼神后,她的心中居然也有一丝难过,一丝内疚。“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晏妲转过身去,想介绍殷空释,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殷空释?殷空释?………去哪儿了?还叫我别乱闯别人的屋子,自己却不知道晃到哪儿去了。“

      晏妲转回身子再次面对着天皓:“对了,你搬家后,去了哪里?“

      晏妲看到他开口回答了,但她却听不清楚答案。她又接连问了好几遍,但无论如何都听不清楚。算了,这不重要,她想道。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那你呢?过得好么?今年应该快30了吧?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几个孩子?“

      “我过的很好,现在是我住的城市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他顿了一下,收敛起了笑容,带着淡淡的忧伤继续说道,“我还没结婚,找不到心仪的人。乐队经常要巡回演出,也没有什么时间谈恋爱……对了晏妲,我记得你会弹钢琴,可以弹给我听么?“

      “当然!不过这里有钢琴么?“刚才晏妲听到他说没有恋人的时候还为他心痛了一下,但现在听他说想听自己弹琴时,心底却里泛出丝丝甜味。

      “刚才我去看过了,母亲的钢琴还在二楼,走!”他牵起了晏妲的手,带着她踩着阶梯飞快地跑上了二楼,就像以前那样。

      二楼的那个房间竟然也与晏妲记忆中的一般毫无变化:一大排玻璃窗外依然遮满了梧桐树的绿叶,先前那个放满琴谱和相框架的玻璃书橱也还在。她走近些去看,有一个相框中发黄褪色的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美丽的长发女子和她5、6岁的儿子脸颊相贴的照片。她突然想起来,这张照片她在莲姨家的钢琴上好像也看到过,里面的小男孩似乎也和殷空释小时候一模一样。

      正在她看得出神时,她身后的天皓已经站在三角钢琴边,掀开了琴盖,招呼她过去坐下。

      “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钢琴十级, 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弹得漏洞百出了。”晏妲得意地笑着在钢琴前坐了下来,纤长雪白的十指在黑白光亮的琴键上跳跃开来。

      一曲终了后,站在她身后静静地聆听着的天皓微笑着鼓起掌来,然后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的确比以前进步不少,至今一直都有练吧。“

      “嗯,我家里、还有波士顿的公寓里都有钢琴—噢,对了,忘记告诉你我15岁那年离开家里去美国留学,现在已经从哈佛的医科毕业,在医学院附近的医院做儿科医生。“

      “原来你出国了……那这次回来待多久?“天皓脸上的笑容又化为了失落。

      晏妲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低下头去轻声说道:“三个礼拜而已,主要是带未婚夫回来见父亲,然后筹备下半年的婚事。“

      “那恭喜你了,你的未婚夫真是个幸运的人。“晏妲听到他幽幽地说道,却没有敢转过脸去看他的表情。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天皓先开口说话了:“晏妲,你还记得么,有一次我和你一起在院子里秋千旁边的大树下时,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晏妲点点头:“嗯,那时我蹲在地上拔蒲公英,那颗树下有很多。你回答说有,但是却没有告诉我是谁,说那是秘密。“ 她记得幸好那时自己是背对着他蹲着,不然脸上的失望表情就会完全把自己给暴露了。

      “我现在喜欢的还是同一个女孩子。”

      晏妲看到天皓将双手放在了她的肩头,然后把她的身体转了过去正对着他。晏妲有些胆怯地抬起头, 对上了他微微勾起嘴角的薄唇。

      “她喜欢拔蒲公英,吹散开来,然后追着那些白色的绒毛满院子跑。她一直都喜欢听我拉小提琴,可以在那里坐好久好久。她也喜欢我站在她的身后,听她弹钢琴……”

      晏妲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呼吸的韵律也一片混乱。她在心里呼唤着殷空释,希望他突然出现在门口,打破这尴尬的局面,然后冲进来拉起她的手就离开。

      但是已经太晚了,她看到天皓落在她肩头的手已经捧在了她的两耳边,把她的头抬了起来。晏妲看到他瞳仁中闪烁着从窗外密叶的缝隙间透过的阳光,然后感觉到他的唇瓣落在了自己的额头、眉梢、和鼻尖上,最后和自己的唇瓣贴合在了一起。

      那种仿佛初吻一般的感觉在晏妲的心头点开了一波涟漪,让她无法狠下心推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里蒙起了一层湿润的雾气。十几年过去了,他依然如同回忆中的那般纯净无暇,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她在想,如果当初他家里没有出事的话,他们也许会在一起长大,谈毕生只有一次的恋爱,甚至一起去美国留学,最后携手踏上婚礼的圣坛。

      过了好像很久,天皓才松开了他紧贴在她唇上的吻,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温和地抚摸着她落在颈下马尾上的发丝,口中还轻轻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不断地告诉她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他一直是多么地想念她。

      “天皓……”晏妲无法抑制住泛上鼻尖的阵阵酸楚,眼眶中的雾气终于凝聚成了泪珠,从眼角里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为什么会突然叫他的名字?“怀抱着她的人颤了一下。

      晏妲怔愣了一下,从拥抱着她的臂膀中脱离出来坐直了身体。当她抬头向他望去时,看到的依然是那对剔透的琥珀色瞳仁,但是现在他面容已经变得清晰可见——那不是一身白衣的天皓,而是她的未婚夫殷空释!

      “我……刚才他就在这里,楼下也在。”晏妲有些语无伦次。

      “你怎么了?没事吧?”殷空释蹙起了眉头,“我从头到尾都和你在一起,没有看见别人。刚才我在楼下为你拉了小提琴,然后你又拉着我来了这里听你弹钢琴……难道你一直把我当成了他?我们长得那么相似么,连小提琴都拉得一样么?……你把我当成了他,你居然还……“说着,他拉开了晏妲搭在他双臂上的手,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冷冷说道:“我不喜欢这间屋子,后悔来了。我们走吧。”

      在殷空释的身影从门边消失很久后,晏妲才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跑着追了上去:“等一下,释!”

      当她追到楼梯口时,看到了已经在楼梯拐角处弯转下楼的殷空释。他的眼神冷漠寡淡得让人寒颤,对她接连的呼唤也无动于衷。

      不知为何,此刻的走廊和楼梯显得比刚才上来的时候昏暗很多,梯级也多了好几阶。心急如火的晏妲一脚踏了空,踉踉跄跄了几步后还是跌了下去……

      晏妲抽搐了一下,在自己的床上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眶和脸颊还是湿润的。周围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屋外院子里透过窗帘缝隙间散射在天花板上的昏黄灯光。在半梦半醒中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她的眼泪又开始涌了出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心痛。

      她坐起身,从床边柜上扯了一张纸巾拭干了眼泪。然后她深深地吐吸了几口空气,为快要窒息的胸腔和闷胀的大脑又补足了氧气。清醒过来后,她才意识到刚才那个梦境的荒诞无稽。像天皓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知道了自己订婚后,还会向自己表白,甚至唐突地亲吻过来。即便那些真的发生了,自己也一定会冷静理智地拒绝他。

      她看了看床边的钟,才凌晨四点多而已。于是,她又重新倒头睡了下去。可是辗转反侧了十几分钟都睡不着,毕竟时差还没调好。

      她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用双脚在床沿下摸索到拖鞋后站了起来。她走去梳妆台前,披上了挂在椅子靠背上的开衫,然后拉开了从卧室通往小阳台的滑门走了出去。

      5月里的清晨只有20度,带着露水的空气透着大院内植物和泥土混杂在一起清新的芬芳。晏妲凝视着阳台下面小径边黄色路灯下纷飞的虫群,他们交错飞舞过的迂回路线就好似她现在脑中紊乱的思绪一般。

      晏妲静静地站立了几分钟后,突然听到旁边卧室阳台的滑门也被推开了。她扭头望过去,看到她的未婚夫从屋内踏了出来,看似神清气爽的容颜上还挂着微笑。他小声问道:“你也睡不着么?我刚才听到你出来了,所以也出来看看。好像快天亮了……晏妲,你怎么了?“

      晏妲愣愣地看着殷空释俊美脸庞上温和的笑容,庆幸那个梦不是真的。她把阳台上小桌边的太阳椅搬到了阳台的玻璃围栏边,蹬掉了拖鞋后站了上去,然后一脚踏上了玻璃围栏上的不锈钢扶手上。

      殷空释诧异地几乎要大喊出声时,晏妲已经一步跨过了两个阳台间半米宽的间隔,站到了他屋子阳台的围栏副手上。

      “你别吓我!干什么呢?小心点!”殷空释急忙伸出双臂把晏妲扶接住,让她安稳地在跟前落下。

      晏妲一下投入了殷空释的怀中,张开双臂把他紧紧地环抱起来,脸贴在他的颈间:“你不用担心,我小时候爬过好几次。以前你这间是烁罡的卧室,他若是欺负我,我就半夜爬过来扮鬼吓唬他。“

      “哈哈,后来被你爸骂了吧!“殷空释抚摸着她的头发笑道。

      “嗯,他说我不要命了,然后把我们的卧室分开了。爸他其实很少骂我。“晏妲的脸贴在殷空释的肩头,唇间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那你还爬?要是掉下去骨折了,我怎么和你爸交代?“殷空释在她的发丝上落下一吻,戏谑地说道:“还是因为在睡觉前没被我抱过,所以睡不好?后面还有三个礼拜呢……“

      晏妲一下站直了身体,瞪着眼睛在他的肩头拍打了一下:“臭美!才不是!”

      “补给你。”

      晏妲的话未说完,双唇已经被殷空释的堵上了。她合起了眼睛,缓缓地抬起了双手插入了他耳后的发丝间。她可以很确定,她爱的和要嫁的那个只是殷空释。虽然这个有时油嘴滑舌又沾花惹草的男人没有她记忆中的小提琴王子完美,但天皓毕竟只是童年回忆里的一个美好的影子,看不到,摸不着。她已经要结婚了,要开始人生的一个新的里程,早就可以告别童年,放手那些在人生早期已经消逝的人和事。

      “等下你给我从门走回你的房间去。“殷空释叮咛道,”我宁可给别人看见你半夜从我房间里出来,也不想你掉到楼下去。“

      “知道了。”晏妲贴在他怀里,笑出来两个梨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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