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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居心叵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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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满面慈祥的笑容和优雅的姿态让晏妲怔愣了一下,短促的应了一声”俞婆婆”好后,脸都有点泛红。
外祖母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后,也招呼了殷空释和烁罡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她和晏妲聊起了一些不能再普通的家常话题:比如说,父母的状况,晏妲以前的学业和最近工作的情况,还有就是,具体她和殷空释是如何认识的。
在她提及的问题中,最难回答的也就只是一个:”你一个条件如此之好的富家千金,看中我们家殷空释哪点啊?”
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晏妲脱口说出了一些笼统的让她都直起鸡皮疙瘩的答案:什么才貌双全,成熟稳重,体贴照顾。中间停顿下来思考了片刻后,她又加了一句:”也许这是缘分,我总觉得很早以前就认识释,尤其是看到他拉小提琴的时候。这种似曾相识、令人怀念的感觉大概就是人家常说的那种’I know you are the one’ 的预感吧。”
说到这里时,晏妲注意到蓝裳正直直地盯着自己,许久都没有挪开目光。晏妲猜测,此时蓝裳的头脑里一定是像幻灯片一样地在播放着她曾经交往过的所有男生的影像,然后试图从中寻找一样的感觉。
令人惊讶的是,外祖母居然在听了晏妲的回答后还大肆赞扬了殷空释,夸耀他是家里最出息、天赋最高的孩子,无论是学习,体育还是艺术方面都出类拔萃,完全有资格做晏家的女婿。她说话时自豪的口气是连殷空释的亲生母亲都没有表现出来。
晏妲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殷空释,看到他表情淡然地看着祖母----从刚才开始他就没说过几句话。
聊完了他俩的事后,外祖母又把话题转到了蓝裳和烁罡的身上。烁罡借机赶紧献出了自己准备的一大堆礼品,让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他向来识大体、有孝心,还告诉蓝裳遇到烁罡这样条件优越又一片真心的男人是她的福气。蓝裳却在祖母转开脸去时狠狠地瞪了一眼烁罡。
看着自己哥哥和外祖母的互动,晏妲的直觉告诉她,这已经不是哥哥第一次拎着一堆礼物去”孝敬”求而不得的女孩的祖母了。这种直笼络长辈心来给她施加压力的直白做法能不让蓝裳讨厌么?
吃午餐的时候,不怎么说话的除了蓝裳,就是殷空释了。他只随口恭喜了外祖母几十年天天烧香拜佛,如今终于如愿以偿,在晚年入住豪华舒适的的公寓颐享天年。若是局外人,恐怕听不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但依然耳聪目明的外祖母立刻板下了脸,严肃而又有些伤情地告诉大家,那是当年蓝裳父母意外事故双亡时留下的保险金、外加成功投资赚来的利润。所以这房子是为了蓝裳买的,为她将来能谋个好夫婿,不至于因为一点家产都没有而被婆家看不起。
用完午餐后,外祖母告诉殷空释,前些天保姆整理储藏室时发现了一些属于他的东西,便带着他去了书房里看。他们离开后,桌上留下的其余三人陷入了尴尬的寂静中。蓝裳只是埋头呷着茶,一句话都不说。看到几次欲言又止的哥哥,晏妲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蓝裳旁边,在她耳畔轻声嘀咕了些什么。
蓝裳蹙起了眉头:”你一个女孩子家,这种东西应该记得随身带一些好么?”
晏妲并未作答,笑着挠了挠脸,然后跟着站起身的蓝裳一起离开了餐桌。
一走进蓝裳的房间,晏妲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放在她床边柜上的巨大相框,里面是一张蓝裳参加选美比赛的照片。她的的头上扣着一顶璀璨的桂冠,肩上还斜挂着一条绶带,上面写着”Miss California”。蓝裳注意到了晏妲的视线所停滞的地方,得意地笑着补充道:”那年我还是美国小姐选拔赛的1st runner up (亚军)呢。”
晏妲回想起来,以前在读高中最后一年时,几个同学曾经拿着报纸上蓝裳的照片给她看,怂恿她也去参加加州小姐的选拔。她那时还真的心动了一下,毕竟头戴着一顶好似公主所拥有的王冠简直就是每个女孩的梦。但是再想想,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让自己去站在一排裁判面前,听他们对自己评头论足。
结果,在电话上和父亲关于选美随便聊了一下后,她就全盘放弃了。长大后,父亲很少对她生气,但一听到她有去选美的想法,却劈头盖脸地把她训斥了一顿。说她应该以家族为骄傲,而身为晏家唯一的千金就是比任何选美冠军的头衔更加至高无上的荣誉。而且,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穿着暴露的比基尼,在一个大会场的舞台上和几万人家的电视屏幕前招摇过市。晏妲想来,原来父亲看似是一个跟得上社会飞快开放和发展节奏的商人,骨子里还是一个非常传统保守的东方人,就和自己一样。
蓝裳正要走进厕所去拿晏妲要的东西,却听到身后关门上锁的声音。
“蓝裳,我其实是想找你聊聊。”晏妲开门见山地说。
蓝裳面无表情地答道:”你不用担心,我昨天既然都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是你哥的女友,就会和他试着交往一下。不过你告诉他最好别乱来,别再想put the carriage before the horse!(本末倒置)”
“但我希望你能诚心待我的哥哥。”晏妲很少这般严肃地和另外一个女孩说话,”说真的,现在像他那么执着地追求一个女孩子的男生有几个?……其实我哥他也挺优秀的,斯坦福一级荣誉学士毕业,公司里的考核又年年优良,升得又快。而且对他有兴趣的女孩也不少……他都为了你的事和父亲吵架,父亲也为此觉得他是个不成熟、意气用事的人。”
蓝裳往床边一下坐了下去,一脸啼笑皆非地看着晏妲嘲讽道:”你真是24岁么,讲起话来絮絮叨叨的。你管这些干嘛?你又不是我妈!也不是烁罡的妈!”
晏妲忍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的同学搞坏人家宾馆高级套房时,烂摊子都是我哥一人抗下来的……”
话还未说完蓝裳就恼怒地插了进来:”首先去宾馆搞party和开套房都是他的主意,我只是曾经说过可以考虑而已。然后他就email 我所有亲近的同事和以前认识的同学,说今年我的生日会在哪里,会怎样举办,还说算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还有那个情人节满屋子的玫瑰花,殷空释一定和你说过那个吧?他每次都那样大张旗鼓,是唯恐天下有人不知道他烁罡在追我么?……还是想让其他人觉得那是我的幸福,是我的荣幸,所以我就应该和他在一起?”
被蓝裳一顿劈头盖脸的辩驳淹没的晏妲一下子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因为连她自己都讨厌那样大张旗鼓穷追不舍的男生。
看到晏妲吃瘪了,蓝裳嗤鼻一笑:”你与其来管我的闲事,不如管好我的表哥!他从小到大,都有一群女生在他身边打转,从国内的初中开始,至少一直到认识你以前。在旧金山读高中时,就有悄悄尾随他回家的; 读大学时,邻居里还有因为他有了美国女友而自杀的中国女孩,搞得我们家差点在原来的地方住不下去!”
看到晏妲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蓝裳更得意了。她笑道:”你知道么,在他中学毕业舞会那天晚上,他还和同年级的几个女生大干了一场。那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到卡索扶着喝得酒气熏天、神智不清的他回家。他从头到脚衣衫不整,脸上、嘴巴上、还有脖子和领口上全是口红和脂粉的印记。我隔天一早还特地去看了丢进洗衣机里准备要洗的衣服,那上面蘸着的还是好几种颜色不同的口红印!连衬衣边角下面都有口红印!……还什么优等学生呢,发起酒疯来居然那么放荡……”
晏妲依然清楚的记得,当时殷空释阐述这件事时眼中的凝重神情和语气中无法掩饰的、从埋葬中又重新挖掘出来的痛苦。她觉得一阵阵气血从心头涌上鼻尖,冲到了头顶,让鼻尖变得酸溜溜的,眼中蒙起了雾气,头胀得快要裂开来。她没想到还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而且居然能把事实描述得扭曲到这般程度。她微微张开了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和蓝裳更本没什么好解释的,还不如直接上去扇她一个耳光,算是为自己的男友出口气——不过那样只能让她觉得是成功地激怒了自己。
晏妲吸了口气,平静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是完全不知道……”
“那你一个富家千金、大家闺秀还能看上他这种?”蓝裳冷笑道,”一定是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这个他最擅长了。他读初中的时候还曾开口说要我将来嫁给他!”
听到这个反而让晏妲哭笑不得:这蓝裳果然幼稚,居然能把一个初中小孩随口说的话也扯出来诋毁他。不过很明显,正如殷空释所说的那样,他们表兄妹俩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
晏妲淡定地笑了笑:”其实我现在来找你聊,完全是站在我哥的立场考虑。说实话,我都觉得他还是放弃你算了,反正一棵树后面还有一片林子。我这次回来都有高中同学想要我帮她和哥牵根线呢……还有,我爸说过了,哥到了30岁就必须要回国,去自己家里的集团经营部分生意。所以,你若是对他无意,趁早说清楚,断干净。别在那里消耗你们两个人的青春,你们俩都27了。听过这句话么?女生像圣诞节的蛋糕,过了25就很难推销出去了。”下意识间引用了李落的metaphor, 晏妲心里窃笑了一下。
蓝裳的脸突然刷得几乎青得和她的绿裙子一般。她在床边站了起来,依然傲气凛然地说道:”我和烁罡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你要我们分我们就要分么?我要断他会答应么?……对了,你到底还要不要你的姨妈巾了?”
晏妲莞尔一笑:”不需要。”
蓝裳先一步出了房间,与晏妲擦肩而过时还嘟囔了一句:”没来那个还这么多PMS (经前综合症)!”
晏妲望着蓝裳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心中又是一阵窃笑:”本小姐已经用姨妈巾了,你还操着尿布巾呢! 我哥要是娶了你,真要pamper (宠爱或操尿布的意思)你一辈子了。”不过在晏妲看来,哥哥应该会开心一阵子了。
外祖母带着殷空释进了她的小书房后,也关门上了锁。她走去书桌后面,弯腰提出了一个长长的黑盒子问道:”这是你从读初中时开始用的小提琴吧?一直放在一个搬家用的大箱子里。来了美国十几年后,转移了那么多地方,今天佣人在清理储藏室时才看见那个没开过的箱子。”
殷空释微微一怔,自从进屋以来就表情淡然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快步走到琴盒前蹲了下来,用双手掰开已经是锈迹斑斑的锁扣,缓缓地掀开了盒盖。里面是他从10岁时开始用的3/4大小的小提琴,是在他提琴老师的建议下,父亲为了他在国际青少年小提琴比赛上得奖所做出的奖励。他一直以为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这架灌注着童年最美好回忆的纪念品,也一直为此而添加了对被逼迫移民的痛恨。
由于未曾妥善保持,原本漆面光亮、散发着木香的小提琴如今已是盖满了霉粉,琴弦也生锈了,弦轴根本就僵硬的无法扭动。琴弓上的弓毛也松弛了下来,还有几根已经从一头断落下来。殷空释用手指拂过弓毛时,上面残留下的松香如同大小不一的霜雪颗粒般,一些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琴壳上,一些粘在了他的手指上。
殷空释脸上的笑容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惆怅和心痛。但是他还是微微启口,轻声说了声”谢谢”。
外祖母笑了,有些诡异:”不用谢我,应该谢这把小提琴。当年不正是因为有了它,你才会结识到晏家的千金么?”
殷空释抚摸着提琴的手停了下来,缓缓地合上了琴盖,低垂着的双眸中夹杂着一丝厌恶。
“呵呵,’似曾相识’的缘分,她不是这么说了?只可惜她的记性没有你这个智商160的天才好。”外祖母继续笑道,”蓝裳刚才说她想起来了,晏家小姐在小时候就会跑来你家专门听你拉小提琴,找你陪她玩。年龄差不少,你还居然次次奉陪。她独自溜来你家院子时,你还特地去大门口等她,接她进来……只可惜你父亲出了那码子事,不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都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吧……市长的……啊,不对,是准副省长的儿子和富商的女儿,政商结合的绝配啊,呵呵。”
殷空释站了起来,不苟言笑地说道:”俞笙珍,你到底想怎样?”
外祖母冷笑了一下:”好歹你也曾是个市长的儿子,重点学校的尖子生,怎么没教养到对家里的长辈直呼其名呢?……你的母亲也是奇怪,从小放着给你取的名字不叫,整天叫你’释’,真是莫名其妙!……你放心,我不想怎么样。我是真心希望你和晏妲,还有蓝裳和烁罡能成。所以,我们其实是站在一边的人。”
殷空释勾了一下嘴角冷笑道:”直呼其名又怎样?你不是一直崇尚西方文化,早已入乡随俗了么?在西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无论年龄或尊卑都是可以直呼其名的不是么?……原来说了半天还是钱,你就这么想要晏家的钱?晏燚可不是傻瓜,怎么会把钱轻易地送到觊觎他家产、企图攀附他子女的人手里。你没听说过婚前协议书这种法律文件么?”
外祖母大笑了一声,淡定地说道:”如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了,有了外孙或孙子什么了的,离婚就没那么直截了当了吧?”
殷空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莫非……前天晚上烁罡来接蓝裳出去约会前,是你给她下的药?!”
外祖母脸色一沉:”什么下药?你别胡说八道! “
殷空释望着外祖母苦涩地笑道:”蓝裳都是唯一愿意陪在你身边的亲人了,你还对她这样的话,不怕将来无人送终么?”
“出言不逊! 正是因为她是我唯一的血亲了,我才要为她谋划! 这个孩子有时候太任性,不知好歹。不能再让她肆意妄为下去,耽误了她的终身大事。”外祖母缓了缓语气后继续说道,”那你呢?又是为什么对晏妲隐瞒你的真实身份呢?你敢说你没任何企图?”
殷空释冷冷地答道:”这与你无关。”
外祖母面带讥讽地笑道:”所以你还是有企图的……你不是一直很痛恨晏家做的事么?我看她挺单纯的,又迷恋你,你为什么不干脆把她的肚子搞大了你好一步登天?”
看到殷空释两眼刺出的狠厉眼神,她继续笑道:”还是因为看到小丫头长得颇有姿色,你怜香惜玉,动了真情,不忍下手了?”
殷空释咬了咬牙,抹去脸上震怒的表情,嗤鼻一笑:”你这人以前真的是为国家育人的教师么?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来插手我的事,也少打晏妲或蓝裳的主意!”
“唷!发狠话了?……你放心,我刚才说过了,我们是站一边的人,你的那些事你母亲也不会知道的。既然你不肯说,我就只能拭目以待你这场戏要怎么演下去,还有戏剧终了时你母亲和女友脸上的表情。哈哈!”
殷空释提起了跟前的小提琴盒,最后淡淡地扫了一眼对面笑得连头发丝都在颤抖的老太婆,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回去莲姨公寓的出租车上,晏妲看见殷空释一直望着窗外久久不语。他的手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捏得她都有些发痛。
“释,等我们回了波士顿,就去找一家店来修复那把小提琴好么?”晏妲宽慰她的男友说道,她觉得他一定是触景伤情了,”我刚才就在手机上查过了,又好几家这样的店。我去查查哪家是最好的。”
虽然她知道小提琴可以修复,但她感觉到他内心深处某些破碎的记忆,恐怕是永远都无法修复了。
“这事就全权交给我吧,钱也我出,算是明年情人节的礼物。”她补充了一句,然后立即在他侧向窗外的脸上看到了扬起的嘴角。
殷空释转过头来会心地一笑了:”到情人节还有一个半月呢。你那么早就告诉我要送什么,还有什么神秘感或惊喜感?”
晏妲扁着嘴说道:“你饶了我吧!我最不擅长搞什么surprise。我觉得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了,所以就拜托你收下吧。”
殷空释乐得合不拢嘴,倾过身子在晏妲的脸颊上啄了一下:”那我预先签收了,谢谢。”
“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要问你。”晏妲斜眼看过来,脸色突然阴了下来,”蓝裳说你小时候说过要她长大后嫁给你,这是怎么回事?”尽管话从蓝裳嘴里出来时像是无稽之谈,但晏妲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殷空释果然大笑起来:”那是因为我看得出那个老太婆一直想攀附我家,搞得蓝裳真把自己当成了我家的’童养媳’。她时常在放学后来我家,想找我哥一起做功课。我父亲工作很忙,不会去理会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母亲又不敢挡着祖母。我觉得我哥很为难,为了不让蓝裳纠缠他,我才那么说的。”
然后他告诉了晏妲那时他和蓝裳之间对话的真像。
小殷空释:”蓝裳,我哥比你大太多了,真的不合适。将来你还是嫁给我吧,我去跟父亲和外祖母说。”
小蓝裳:”我有说过喜欢你么?”
小殷空释:”我也没说过喜欢你。”
小蓝裳:”那你要娶我干吗?”
小殷空释:”你不是想住这样的大屋子和大院子么?嫁给我也一样可以做到。”
小蓝裳:”我才不要嫁你,因为我不—愿—意!”
小殷空释:”那你整天缠着我哥,你有问过他愿意么?你祖母有问过么?”
小蓝裳:”反正这事不是你说了算,是大人们说了算!”
小殷空释:”好,那就等我哥长到18岁,你看他到时会说什么。”
小蓝裳:”殷空释你真讨厌!”
殷空释笑着告诉晏妲:”也许我和蓝裳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候搞坏的……对了?你还真为了烁罡去找她聊了?”
晏妲点点头:”你那个表妹的牙齿简直比鲨鱼还多,而且又尖又利!”
“哈哈!看来结果不是很好。”
“也不是。说到后来我就告诉她干脆和我哥分手。她倒是逆反心理很强,偏偏不要分了!”晏妲哭笑不得地耸耸肩,”蓝裳一直都是这样说话刻薄、恣意任性的么?”
“倒也不是,被惹恼或遇到无奈的事情时就比较不会控制脾气。平时说说笑笑,还是挺可爱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心情不好吧。而且她肯定更怨恨我了,因为我以前说她和哥的年龄差太多不合适,现在却把只比她大一岁的李落介绍给哥。其实哥的上一个女友也是我介绍的公司同事。”
晏妲瞪开了眼睛大呼一声:”那就难怪她记仇在心,现在还波及到我! 而且我偏偏还是李落的好友……哎,你居然还在帮她说好话,你知道她在我跟前说了你多少坏话!”晏妲边说着,边拧起了眉头,深深吸进一大口气。
殷空释微笑着摸摸晏妲的头:“就是因为我了解她,所以才不想和她计较,你也不必和她计较。”
“你老摸我的头干嘛?把我当小孩子看吗?”晏妲瞥眼过来,心里却是甜的。
“当然不是当小孩,是当宠物。”殷空释大笑起来,一把将晏妲的头朝着自己脸拢了过来。
晏妲一脸怨气地在他大腿上拍打了一下,然后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坐直了:”你不是说过你初中时喜欢过另外一个女孩子么,怎么还居然跑去和蓝裳说那样的话?”
“嗯?”殷空释扬起了眉毛,眼神里都是按耐不住的笑意,”那是后来的事了。蓝裳那时多半也是看出我和她关系很好,还会屡屡插到我们中间来捣乱。哈哈!有时候小孩子会做出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长大后看还挺有趣的。”
晏妲嗤鼻一笑:”蓝裳果然没有长大,现在还在做一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了!告诉你别和她拗了,将来说不定她会变成你的嫂嫂,你的长辈,哈哈!”
晏妲翻了个大白眼:“那我还是她的表嫂呢!谁是谁的长辈啊?!”这理直气壮的话一出口,一瞬她就怔住了,从脖子到脸全都烧红了。
殷空释大笑了十几秒后,把晏妲搂在肩头,凑到她耳畔轻声地说道:”我答应你的求婚。”
“殷空释,你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