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恋曲 （哈根炟释）》萱茗

19、舞会佳配

　　她回想起第一次在网球俱乐部的球场遇到他时，他捧着她走去坐下，在扭伤的脚踝上抹了药，然后捧去了他的车上，再从车上一直捧进了自己的宿舍。

　　在她搬家的时候，他为她做了很多尽心的安排，并给予了不少帮助。当她对酒精产生反应时，他脸上的神色是真切的焦虑。他还为她泡了茶，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休息。他亲自下厨为她烹调的龙虾意大利面和精致的西式套餐的味道鲜美，水准犹如出自专业厨师之手，让她回味无穷。在她回国的那天，他凌晨三点多就起床来送她，为她做了早餐，还在寄行李处代替她站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伍。那夜他们“落难”在汽车旅馆时，她“虐”得他一个晚上没睡好，还“糟蹋”了他几百美金的衣服。隔天在国家森林公园hiking时，他一直紧随在她身边，在她无力攀爬的时候给了她有力的扶助。

　　最后，就是摆放在她公寓写字台上花瓶中、在她看来长开不败的那一束玫瑰花。

　　等到殷空释走出浴室，他看到晏妲神情呆滞地坐在床边，就像十几分钟前的自己一样。

　　“晏妲？……”他温和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你不介意的话，我要去穿衣服了。” 然后他看到晏妲抬头朝自己望了过来，满面内疚。

　　“我说过了我没事。”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刚才的那个，你若是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做了。”

　　晏妲抿了抿嘴唇，站了起来，把手搭上了他围在腰间的浴巾上。

　　“你要干什么, 晏妲？”殷空释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问道。

　　晏妲深吸了一口气屏住，扯下了他腰上的浴巾，扔在了两人之间的脚下，然后跪了下去。

　　作为一个医科学生，她对人体的各个器官的构造和功能了如指掌，也在不同的设定下看到过：图纸和模型上，被解剖的尸体上，活生生的成年或者婴幼儿身上。唯独此刻在钟情的男子身上看到，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些害怕，尽管她直视着的那一处是如同他整个人的外型那样，犹如雕刻出来的一般完美。

　　“你真的要这么做？……不要勉强。”他轻声问了一句，有些不可置信。

　　她凭着自己在医学上的认知，战战兢兢地尝试和探索着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但是从他的身体的反应，还有他从喉咙深处开始吟出的细微声音，她知道自己应该没有太失败。

　　在他身上散发着的她最喜欢的沐浴露香气的安抚下，她鼓起了勇气，张开了口，让他在颤抖中长吟了一声。在她口舌的律动中，她感觉到他开始用双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她从鬓上一直到额头间垂落下来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她知道他现在一定正在低头俯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为了不让自己的牙齿磨伤他丝滑纤薄的皮肤，她娇小精致脸庞上的嘴已经张开到了极限，阵阵酸痛从颚关节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她方才领悟到用这种方式取悦于他是多么的辛苦，但是她决定要坚持下去，中途退出只会伤他更深。

　　突然间，他用双手把住了她头的两侧，开始采取了主动。当她听到他的呻吟愈发深沉时，她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忘记事先提醒他千万不要释放在她的口中，不然最后她一定会无法克制地捂着嘴跑进厕所里去呕吐！在她焦虑无措之时，他突然一把将自己从她的包含中拉了出来，在自己双手的遮掩中结束了一切。

　　晏妲抬头向他望上去，看到他在喘息间低头对视下来的微笑。他俯下身在她的头顶吻了一下：”我去洗一下。”

　　他进去浴室关上门后，晏妲终于松了口气——刚才他的笑容是由衷而且舒心的。她摇晃着支撑起因为跪麻而酸痛的腿，走到了厨房的水槽边灌了一杯水——她要在他出来看到前先漱口。那只是她的洁癖心理，但她不想让他误会。

　　等她换了第二杯水喝下时，她陷入了沉思。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为一向保守的自己允许他对自己、和自己愿意为他做的事感到万分惊讶。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依然完全敞开着的他的衬衫，在脑中幻想出了刚才他从上面俯视下来看到的、跪在他跟前自己的模样——那样的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尊严扫地的三级片女演员！

　　她在懊恼中瞪大了眼睛，蹙起了眉头。她并不后悔为他所做的那些，而是后悔不应该就这样屈膝跪在他面前，应该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趴在上面。如果有下次，她一定会这样做！……下一次？！……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你在这里发什么呆？”殷空释从后面把她横腰搂进了怀里，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把头贴在她的脸侧：”那是你第一次做，对么？”

　　“不尽人意，很笨拙的话对不起。”她用傲慢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忐忑不安。

　　“我可没那么说……”他在她耳边吻了一下，”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可以教你做得更好。”

　　晏妲猛地在他的臂膀中转过了身，红着脸怒斥了一声：”谁说过还有下一次了！”

　　“哈哈！你又有精神了？”他把她一把揽入了怀中紧紧抱住，左右摇晃了几下，然后轻声说道：”其实，先前的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实践。”

　　“你不会……不会觉得脏么？”晏妲踌躇了一下，还是瞥开眼去说出了心底的顾虑。

　　他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是你就不会……而且你不是刚洗过澡么？”

　　他凑去她颈间蹭了蹭：”快去换衣服，不然我难保不会再做什么，哈哈！”

　　“你！”她在他的肩后捶了好几下。

　　那天下午，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晏妲发现殷空释一直都像个额外多赚到一颗糖果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这让她有点意外，因为她原来还担心自己双膝跪地的姿态会让他轻视她，甚至还会在将来屡次给她”the shoulder push"，但这些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

　　吃午饭的时候，晏妲突然向殷空释问道：”其实今晚9点在波士顿美术馆有个black tie gala, 我挺想去看的，不知道你有兴趣么？票子在现场还可以买到，不过要220一张……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去查尔斯河边走走什么的。”

　　“你也想去那个正装晚宴？”殷空释有些诧异地望着晏妲，意识到她可能没有听到Laura 在他的公寓里说过的所有的话。

　　“什么意思？是你想去，还是有别的朋友也想去？”晏妲不解地望过来。

　　“今天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不过……”殷空释顿了一下，”Laura 也会在那里……其实刚才她来，就是要约我和她一起去。”

　　晏妲瞪了一下眼睛，蹙眉思量了一下后勾起嘴角自信地笑道：”她要去是她的事。我们一起去吧。”

　　“知道了，公主殿下。”他回了一个笑容。

　　傍晚8点多时，殷空释把车开到了晏妲公寓的楼下来接她。当底楼大厅的电梯门打开时，走出来的是一个有如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无比光彩照人的女明星。

　　今晚的晏妲特意做了专业的makeover。很明显，她的妆容是请了专门的化妆师精心勾勒出的，高高盘起的发髻也是出自发型师的手下。她唯一佩戴的是金色的流苏耳环和一条细巧的金色手链，手里还扣着一个金片闪烁的小包。她穿的修身红裙在身后拖了一个小摆，旗袍型高圈领下的前胸露出一片丰盈的雪白，在裙内的胸衬后呼之欲出。

　　当殷空释满面春风地走上前去、伸出手揽在她背后时，他触摸到了她背上犹如丝绸般润滑的肌肤。他这才注意到，她的红裙在背部露出了一个深至腰间的大V，而V 的上边两端与高圈领只在肩头相连。

　　他凑到她耳边戏谑道：”计划改变，今晚带你去我的公寓可好？”

　　她白了他一眼，讥诮地答道：”原来不是我穿什么样衣服的问题，根本是你心术不正！”

　　“哈哈……”殷空释大笑起来，然后为他明艳动人的女友打开了车门，鞠了一躬请她进去。

　　在车子启动后，殷空释再看了一眼身边有着甜美的天使脸和魔鬼般身材的女友，笑道：”你今天穿着令人意外——别误会，这条裙子高雅漂亮，但只是不像你一贯的风格。”

　　晏妲扁了扁嘴怨道：”这种裙子当然不是我自己买的，是李落那个家伙硬塞給我的。今年我曾被邀请在哈佛中国学生会举办的春节晚会上表演钢琴，于是我俩便一起去逛商场买礼服。她看到了这条裙子就说特别适合我，可我嫌太暴露了。结果我还是在她的怂恿下试穿了一下，因为她说我再总包得像个粽子，就真要嫁不出去了。然后趁我换回衣服时，她还居然背着我买了下来。为了不让我退货，她收走了收据，而且宣称那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因为我的生日恰巧也在2月。结果，我当然是一直没敢穿出去过。”

　　“哈哈，你别说，李落的眼光还是真不错，穿了的确可以迷倒一片。”殷空释笑着凑过来在女友的颊上落下一吻。

　　“你不介意？”晏妲瞥眼看来。

　　“你喜欢穿什么你自己决定。”殷空释目视着前方踩下了油门，然后调侃着叹息道，”不过我挺失望的，因为你不是特意穿给我看的。”

　　“不能说完全不是因为你吧！”晏妲在殷空释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叫你在我开车时别施暴！”殷空释大笑起来，”看来Laura 应该常来波士顿，这样我就能够得到更多意外的惊喜。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再互相纠缠不清的话，本公主保证你们俩能得到的就只有惊吓！”晏妲又在她男友的腿上拧了一把。

　　“Ouch！ 野蛮公主……”

　　沉默了片刻后，晏妲微微低垂着头，恬静地笑了一下：”说到今天穿的穿着，你也挺不一样的，从头到脚都是雪白。我很少看到有男生这样穿，不过特别适合你。”

　　殷空释嘴角勾起一笑：”你喜欢？……其实这套是和上次我穿去学术研讨会的那套黑色的一起在香港量身订做的。黑的那套在和工作有关的场合穿，这套在社交场合穿……”

　　“哇！ 那么说这套也是600美金？！”

　　“还再贵一点, 用料不一样。幸好在亚洲订做的价钱只有美国的四到五分之一。”

　　“比黑的贵那你还选白的？又容易脏，就那么钟情么？”

　　“我和哥在国内读中学时的校服也是全白的，父母的朋友们都说我俩穿白的正装好看。”

　　晏妲睁大了眼睛：”你的中学校服也是从头到脚都是白的？”

　　殷空释顿了一下，然后坦然一笑：”全白的校服不是很普通么？”

　　晏妲蹙起眉头思量了一下：“没那么普通吧……我住的城市里只有一间这样的，而且也只是男生的校服是全白的，女生的裙子和裤子不是白的。”

　　“中国那么大，我和你又不是同一个城市来的，你又知道。”殷空释直视着前方，依然淡定地笑着说。

　　“也是。”在那之后，晏妲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殷空释可以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晏妲一直凝视着自己在思考什么。

　　每个来到波士顿美术馆Summer Party 的男男女女都是精心打扮，盛装出席的，甚至还有不少演艺界人士。但妲释两人红白反差的高挑身影和完美的容貌，在人头熙熙的大堂里仍是分外夺目，尤其是本身就高挑窈窕的晏妲，在踏着一双10厘米的金色高跟鞋后，看上去几乎和她身边的六尺男友一样高。

　　如他们预料的那般，他们在进入会场之前就遇到了Laura, 她最终还是选了一起来的同学中样貌最为姣好的那个做了晚宴的男伴。Laura和她的男拌几乎都没有认出晏妲。连和Laura 一起来出差的同事们都以为晏妲是当晚应邀来募集捐款的艺人。

　　“Absolutely stunning！”那是晏妲得到的赞美。那时她可以清楚地看到Laura 脸上机械的笑容，蓝瞳中愤怒的火焰和略微抽搐的嘴角。底子好的Laura 也是出众的美艳，但岁月的沧桑，高压的工作，颠倒时差的频繁旅行，外加西方人崇尚的’日光浴’，全都在她的脸上和颈项上留下了痕迹。晏妲向来崇敬有着被岁月洗礼过的娴熟睿智的知性女性，但唯独在此刻，她反倒是觉得”年轻真好”。

　　一整晚晏妲都贴在殷空释的身边。不管是跳舞的时候，还是在和他人交谈的时候，殷空释的右手都一直揽在晏妲的腰后。每次暂时分开时，两人都会在对方的唇上轻落下一吻，说一声”Be right back.”

　　与其说那些都是专门秀出来给Laura看的恩爱，晏妲反倒觉得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本能反应。中午在他的公寓里发生的事曾让她在后面的几个小时内一直忐忑不安。但在那之后，他看她的眼神，牵着她的手，拥抱过她的臂膀，平复下了她心中的波澜。

　　在今夜灯火辉煌的欧风美术馆内，她觉得他们就宛若童话故事里完美的公主与王子一般，在宫殿中辉煌的舞池内携手共舞。她有一种预感，他们也会有一个童话般的结尾，在一起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隔天，晏妲开始了她在波士顿儿童医院工作的第一天。

　　和同事们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时，她接到了一通电话。那是递送员打来的，叫她去医院大堂的接待前台处去取东西。十分钟后，晏妲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走回了办公室，她崇明幸福的笑脸半掩埋在缀满了白色满天星的嫣红花蕾间。

　　把花束直立摆放在桌上后，她取出了里面亲笔书写的留言卡：Make this job as good as the person doing it！ Love, 释。PS： Remember to snap a photo together with the bouquet.

　　她取出了手机，一手捧起了花束，一手按下了快门，脸上荡漾着如同刚喝了杯温暖的柠檬蜂蜜水般的甜美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