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自驾奇遇记 ...

  •   令人期盼的周末又要到了。

      在过去的五天里,晏妲用读书、练钢琴、去健身房来打发时间。而殷空释一直忙忙碌碌的:又要教课,又要准备在下周去亚特兰大举办的年度美国Academy of Management 学术研讨会。再过一个礼拜晏妲自己也要去医院开始上班了,为了抓紧这寸金光阴,她会特地每天坐校内穿梭车,去商学院找殷空释吃午餐或下午茶。

      哈佛商学院那些观察敏锐的教工和学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对的关系,尤其是那些曾在Leslie 的生日宴会上见过晏妲的人群。看得坐在咖啡厅里亲昵交谈的二人,他们会走到殷空释身后,在他肩上大力地拍打两下,扬起眉毛使出个”恭喜你”的眼神。

      偶尔一次,两人还在餐厅里遇到了来找寻父亲的Leslie。这次,殷空释正式以女朋友的身份向林教授介绍了晏妲。作为殷空释在斯坦福导师之一的林教授不留余力地赞美了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友,而站在一边的Leslie就如同在她生日那天一般,强装出一脸甜美无忧的笑容。

      但是晏妲清楚地看到,在他们分开坐下进餐时,Leslie不停打量过来的目光,就好似用来钉voodoo doll的长针一样犀利。

      晏妲不想多理会她,转过脸去继续和殷空释谈起这个周末的安排。殷空释的年度学术研讨会是下周三,碰巧下周二李落也要回亚特兰大的家去庆祝父亲的60大寿。

      于是,李落兴致勃勃地提议说,两对情侣在明天礼拜六一早就驾车出发,一路从波士顿南下,途径费城和华盛顿,在里士满过一夜,然后再从那里开去华盛顿—杰佛逊国家森林公园的高级度假宾馆过两夜,享受一下人生。等从度假宾馆到了亚特兰大后,李落会和卡索住在李落父母的家里,而晏妲会和殷空释一起入住研讨会场所召开的5星宾馆里。

      “你有没有记得和你们商学院的travel desk说,宾馆房间里面要有两张单人床,不是一张大床?”晏妲为此已经和殷空释强调过了很多次。

      她的男友邪魅地笑了一下:”你不要纠结床的问题,床又不是我的局限。”他立刻被她在桌下狠狠地踢了一脚。

      晏妲有时候真想不明白,这个在所有别人面前看似一本正经,沉稳儒雅的男人为什么能在自己一个人的面前说话时那么轻佻!

      “Ouch! 你别老是使用暴力……“殷空释大笑了几声后又摆出了绅士的姿态,”你放心,我说过了。那你有和李落说过,里士满的宾馆和那个度假村也要两张分开的床?”

      晏妲撇开眼去:”你知道说了等于白说……我不和她争了,在你哥和李落面前给你留点面子。”

      “哈?”殷空释哭笑不得,”那你怎么没想到给我在一起去研讨会的同事眼前留面子?他们现在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了。”

      晏妲挠了挠脸颊,突然认真地说道:”你真介意的话,那还是一张床吧。不过你别想入非非了!”

      殷空释大笑道:”不必了。人家真好奇的话,我会告诉他们,我女友睡觉时鼾声如雷,又拳打脚踢的,所以只能分开睡。”

      “Ouch!”他在桌下的脚又被踢了一下。

      礼拜六的一早8点,卡索就开着他的车和李落来哈佛附近接晏妲和殷空释。四人驾车5个多小时后抵达费城,在那里吃了午餐后又直接赶去了里士满在那里过夜。从里士满到西边的国家森林公园只有三个小时不到的车程,于是,热爱阳光和沙滩的李落便临时建议绕个弯道去距离一个多小时车程、位于东海岸边的Virginia Beach。

      早上,四人在沙滩上晃悠了一会儿、拍了一些照片后,先去沙滩边的一间餐馆吃了顿简便的午餐。

      午餐后,晏妲花了20分钟在沙滩边潮湿闷热的更衣间内换了泳装,再从头到脚涂抹上厚厚的一层防晒油。从更衣室里出来时她已是大汗淋漓、双臂酸痛。

      她走出更衣室后,立刻就看到了不远处沙滩上两把太阳伞下面的另外三人。

      左边的是很早就从更衣室出去的李落,正惬意地趴在沙滩毯上让卡索给她全身涂抹防晒油。而右边躺在太阳椅上、戴着墨镜眺望地平线的则是她俊逸洒脱的男友。

      李落看到了她,抬起一只手挥舞了一下:“哟!在这里,公主!怎么那么久?“

      旁边的殷空释听到了后翻身坐起,转过身来也向晏妲挥挥手,黝黑的墨镜下露出一排闪亮的皓齿:“晏妲,把你的防晒油拿来帮我涂一下可以么?”

      “What the heck!”晏妲暗暗骂了一句,提着装着干湿纸巾,毛巾,和防晒油等等的拉绳袋,大步地从烫脚的沙子上蹦跳过去,来到殷空释的身边坐下。她在他宽大的后背上胡乱涂抹了一通后把瓶子仍给了他:”剩下的自己解决!……或者叫你哥去帮你涂。“说完,她走去对面一把拽起李落,一起往海边走去。

      两个喘着比基尼的年轻佳人在海岸线上走过的窈窕倩影引来了四周不少年轻男人的注目礼,他们一边吆喝着一边吹起响哨。与她洋洋得意的好友不一样,低头看着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晏妲却感到无比尴尬。她非常后悔当初和李落去一起买泳装时,听了她那套”有料何必要藏起来,小心找不到好男友”的理论,然后买了一套过于前卫的三点式。

      于是她跑回到殷空释的身边,拉着他一起浸泡到齐胸高的海水中。但那个缺德的家伙把她一把拉到更深的水里,看着她在滚过来的浪头中惊呼一声,像八爪鱼一样一下攀附在他的身上,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结果,不舍得与夏季告别的四人在海边玩到5点多才离开。他们希望赶在天黑前入住国家森林公园的豪华度假村。于是,大家决定跳掉晚餐,随便买了几个面包带上了车。离开时精神抖擞的只有李落一个,所以开车的重任就落在了她身上。

      当他们离开目的地只有1个半小时路程时,李落才惊恐地发现车油快没了。作为一个驾车不是很有经验新手,一路上她把精神都高度集中在了前进道路上!

      卡索打开Google Map,找到了附近的油站。可那时他们的附近地区没有一个具有规模的城镇,找到的几个油站都是一天只补给一次的。又因为在高速公路的旁边,到了晚上油早就被打光了。

      四人立刻关掉了车上的空调和音乐,往最近的旅馆开去。可偏偏在距离最近的汽车旅馆大约一公里处,车子完全动不了。四个人不得不徒步行走,到达旅馆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他们敲门敲了半天才有人来接应——那是一个一看就有200膀重的中年美国男子。

      胖男人的嗓音比他身子还沉重:“正好剩两间大床房,不过前面的住客才离开一个小时,还没来得及打扫。打扫的人傍晚6点下班,明早才来。还要么?一间房一晚76美金。”

      已经敲了隔壁两间汽车旅馆都没有得到回应的四人别无选择地点头了。

      “证件拿出来,签证有的话也要。”值班的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烦,眼睛还不断地往一边电视机上的篮球赛扫去。当他拿着所有人的证件一张张与脸核对时,那表情仿佛是在看非法移民一样。他补充了一句:”忘了说了,整个motel的中央空调从傍晚开始就有些问题。维修人员明早9点才能来修。”

      四人都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就现在的温度来看,应该有至少17摄氏度,有被单盖的话应该不是问题。

      这间两层楼的motel没有电梯。刚才下车时,李落和卡索只是从箱子里翻出了几件衣服随身带着,然后把箱子留在了车上,因为箱子里里面没有什么昂贵的东西。殷空释则把他的小旅行箱一路提下了车,因为里面有昂贵的西服、鞋子和手提电脑,那些都是为了参加研讨会准备的。

      晏妲坚持要把她巨大沉重的箱子一起带过来。每次出游,她都会习惯性地自被所有盥洗用具:牙膏,洗头膏,沐浴露,各种润肤露。这类东西她从不用宾馆的,更不用说一个汽车旅馆的。箱子里还有瓶瓶罐罐的维他命,甚至几本医学书。当然,她的行李从刚才车子停滞不前以来,都一直在她体贴男友的手里,而他自己的箱子则被哥哥提着。

      四人的两个房间是相邻的。他们到时,发现门都是敞开着,而且正如那个值班的胖男人所说,根本没打扫过。整个地方像开过party一样一片狼藉:桌上和地上都有好几个啤酒罐头和吃空的零食袋子;零食的碎屑从皱褶不平的被单上一直洒落到地上,连狭窄的桌板上都是一个个圆形的饮料杯底印记。整个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已残留很久的香烟的焦油臭味。

      晏妲颤了一下。在这世上,她可以吃很多种苦头:21年不懈练习钢琴之苦,背井离乡的思念之苦,繁重学业和高压的迎考之苦。她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在一个脏乱的房间里过夜,还有就是她所最畏惧的,一个肮脏的厕所和浴室。

      她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厕所的灯。里面的香烟味更大,她急忙打开了排风机。不过情况看似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糟糕:厕所的洁具还是比较新的,但正是因为色调太淡反而使得地上的灰暗色水渍和马桶里的香烟灰更加扎眼。浴缸下水口附近似乎积留着风干的肥皂泡,整个浴缸里各处还有落下的、各种长短不一、她希望只是从头上落下的毛发。

      这样的厕所她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这样的房间她一晚都会睡不好!一夜失眠会让她毁颜折寿的!于是她当机立断地冲出了房间,还没等在床边弯着腰清理床铺的殷空释来得及问她要去哪里。

      十分钟后,正在厕所洗脸的殷空释听到房门打开了。他走出来问道:”晏妲,借我牙膏行么?……你这是要干什么?!”他看到晏妲一手提着吸尘器,一手拎着一个装着刷子,垃圾袋和清洁剂的水桶。他没料到这个四肢纤细的女孩居然有这般力气——其实也不奇怪,她练过跆拳道。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忙,箱子的密码是我生日,你自己去拿牙膏,在一个紫色的化妆包里。”晏妲一边答道,一边开始抖开两个大垃圾袋,把地上的罐头和零食袋一个个捡起来,分别丢入那个两个袋子中。”这种破地方还敢收76美金一晚。”她埋怨道。

      殷空释蹲下身打开晏妲的箱子:”那样你还要倒贴他们清扫服务?别去管它了,随便凑合睡一晚算了。你想搞到半夜12点么?”

      晏妲扭转头来,蹙着眉头坚决地说了一句:”不行!”

      殷空释叹了口气,把刚拿出来的牙膏又放了下来:”我来帮你吧。”他知道自己的女友认真起来是真拗不过的。

      “好,那你来收拾房间,我去清扫厕所。我还要洗澡的,刚才从车子上走过来时出了一身汗,还在高速公路旁边吃了一脸的灰。”晏妲把两个垃圾袋交给男友,“注意把可回收的垃圾和不可回收的分开整理。”

      殷空释看着晏妲提着水桶去厕所的背影,苦笑着嘀咕了一句:”你那么认真环保,楼下有回收垃圾桶么?而且你这一打扫,出更多汗。”

      折腾了40分钟后快到11点时,整间屋子终于达到了让晏妲可以接受的程度。在殷空释刷了牙后,晏妲拿着睡衣进去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时,才发现团在浴缸另一端上方架子上的浴巾是用过的——她怎么忘了这个!浑身湿漉漉的她在17度的夜晚开始冻得瑟瑟发抖。她踮着脚尖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迈开两大步跳到门后,打开一条细缝喊道:”殷空释!殷空释!”

      “怎么了?”她听到了他口齿含糊不清的回答。

      “这里面没干净的浴巾,帮我去箱子里拿昨天穿的连衫裙……快点,冻死我了!”

      “知道了。”他答道。

      她从门缝里往幽暗的屋内看去,找到了他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的身影。除了一个床边灯,他已经熄了其它所有的灯,应该是准备睡觉了。

      “我把穿过的脏衣服都分开放在一个塑料袋里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3分钟后,晏妲看到他的手从门缝里伸过来,提着一条红裙。

      “不是这条!这是干净没穿过的。再去找!快点!”晏妲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了,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地提高了。

      “你的衣服几乎都是红的,连内衣都是……”门外的人打着哈欠回答道。

      “别乱翻我的内衣!!”

      又是三分钟过去了,晏妲感觉到自己的表面温度又降低了些。耷拉在肩后一缕缕湿漉漉的头发还不停地从发梢上淌出水来,顺着她的背脊滑落下来。她决定头发也要洗,因为今天在艳阳高照的沙滩上玩了一下午,赶着离开时也只是在沙滩边的花洒下急促地冲了一下身体,然后就去更衣间直接换了套干净衣服。

      她有点后悔,刚才不如让他直接去问楼下值班的管理人要一条。不过再打量一下这家旅馆提供的浴巾,的确不是平常人能想像的那种雪白厚实的经典宾馆浴巾,反倒是像黄渍斑斑的旧汗衫,所以用自己的脏衣恐怕还是上策。

      好不容易看到有人伸手从门缝里递衣服过来,却又不是她要的:”这明明就是今天早上穿的,都是沙子而且还有浸湿的海水味道!……再去找找,我快冻死了!”

      这次不到2分钟,殷空释就又从门缝里递了衣服过来。

      “这是什么?你的衬衫?”

      “拿去用吧,干净的。”

      等晏妲把自己从头到脚抹干并穿好了睡衣,她抖开拉平了那皱巴巴湿溚溚的衬衫。这时她才注意到了衬衫衣领内的标签。以前她母亲去英国出差时給她的父亲也买过一件同样牌子的。她知道,这个牌子的高档衬衣一件要200美元左右。殷空释居然拿了他要在学术研讨会上穿的衬衫给她当浴巾擦!

      她穿好睡衣后冲出了浴室,在衣橱里找了一个晾衣架,把衬衫套上去挂了起来,然后试图把刚才留下的皱褶全部捋平。

      “你怎么把这么贵的衬衫给我用呀!”她好心痛。

      已经换了衣服、合眼躺在床上的殷空释回应道:”我打包行李时疏忽了,少带了一包衣服,所以干净的便衣我只剩一套了,现在正套在我的睡衣外面。我穿过的和在这床上滚过的衣服恐怕你也会嫌脏。况且,今晚给你若是拿去擦了,明天去国家森林公园hiking 时我不就得穿那衬衫?被树枝石头什么刮坏了岂不更糟?……你别担心,到了度假宾馆后我会送去加急洗烫的。”

      “噢……我洗好了,你要去洗么?”

      “我没洁癖。我想睡了,Good night。你也该睡了,在睡衣外面多套件衣服,山里晚上没空调会冷的。”

      晏妲走去了厕所吹干头发。一直到了快12点时她才回到了床边。她还特地把自己的枕头套翻了个面。要不是殷空释似乎已经睡着了,她一定会扯出他头下的枕头,然后也把他的枕套翻个面。

      和自己的枕头挣扎完后,她自己也已经昏昏欲睡了。她爬上了床,侧翻了个身后几乎贴上了平躺着的殷空释身体。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静静地倾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凝视着他那张精致的脸庞,在从她肩后散射过来的柔和橘色灯光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

      她甜甜地笑出了两个梨涡,用几只手指的指尖轻轻地从他的眉心顺着弯曲着完美弧度的浓密眉毛向着两边缓缓划过去。有时候她觉得他漂亮得比自己更像个女孩子。

      “殷空释?殷空释?”她轻轻地唤了几声,他没有回答,好像已经在熟睡中。她捋开他额前的散发,轻轻地吻了下去。

      等她抬起头时,看到他正睁开着那对琥珀色的剔透眸子注视着自己。她吃了一惊,把头往上猛抬了起来。

      “想趁我睡觉占便宜?”他微微笑了一下,一下翻过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双手把她的手腕扣在她头的两侧,戏谑道,”It’s payback time!”。

      还没等晏妲想开口争辩什么,他已经把自己的双唇也压在了她的唇上。晏妲想抬手揍这个吓了她一跳的家伙,但他扣住她的双手很有力,压住她的高大身躯也很沉重,让她一个跆拳道黑带也毫无反抗的余地。

      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开始被上方压下来的深沉的吻和强健的体魄慢慢地融化蔓延开来,就像沐浴着初春阳光的积雪。她阖上了双眼,猜想着他下一步会不会试图超越她的底线。

      但是晏妲突然感觉到他松开了他的吻,抬起了他的身体。过了几秒后当她睁开眼睛时,对上的是他俊美的脸上噙着的一抹忍俊不禁的笑容。

      “对不起,我今晚累了,没力气。这次是真的good night。”他从她身上翻开,挪到床边掀开被单钻了进去,接着闭上了双眼。

      晏妲知道他一定是在嘲笑自己刚才那副脸泛着红晕、闭着双眼期盼着他会再做些什么的痴情模样。她在他脸上切着牙齿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熄了自己的床头灯,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空调坏了天气又冷,我抱着你睡吧。”他突然向她这边挪了过来,侧过身体从她背后紧紧地贴上来,手臂环抱在她的腰间。

      “别贴过来,你没洗澡,脏!”她蹙着眉头埋怨道,还在为刚才丢失的面子尴尬,”还有,别想找借口趁我睡着时占我便宜!” 昨天在里士满的宾馆大床上有四个枕头,晏妲用其中两个在大床的中央建筑了一个城墙,但今天她无计可施了。

      “放心,你现在没穿衣服我都没兴致,累死了。”殷空释把贴在晏妲脑后的头蹭了一蹭,”晚安。”

      虽然刚才话是那么说的,在一个只有16、7度的房间里,在一条单薄的被单下仅仅穿着一套夏季用的薄棉睡衣,的确有几分凉意。如今贴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犹如他的抱枕,还可以清楚地听到从自己耳后传来的他的鼻息声,她恐怕自己今夜会睡得更加不好。她合上了已经干涩的双眼,随着他的每一次吐吸开始数数……

      几个小时后,殷空释在半梦半醒中被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门声吵醒了。起初他以为是因为睡过了头而被哥哥找上了门,但他看到屋内还是一片漆黑。伴随着敲门声还有晏妲的呼唤声:”殷空释!殷空释!”他意识到是晏妲在浴室里叫他。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放在床边的手机当作手电筒,走到了浴室门边:”什么事?”

      “厕所的卷筒纸用完了,去我的挎包里去拿手帕纸巾好么?……包好像是在……挂在椅子背上?”

      殷空释不得不打开了那明亮扎眼的床边灯,开始寻找晏妲的挎包。挎包并没有挂在椅子上,显然是晏妲记错了,因为她一进屋就忙着要打扫。殷空释勉强睁开惺忪的眼睛四处张望,终于在茶几边的小沙发上找到了那挎包。包被刚才他在晏妲沐浴后从她箱子里翻出来的衣服盖住了,不过里面没有手帕纸巾。

      “包里没有。”他贴在厕所门上告诉她。

      晏妲回忆起来,刚才在清理房间时,她把最后几张用来扫除桌上的零食屑了。她转了下脑子,又吩咐道:”我箱子里还有几包,你去找找。”

      殷空释把他的额头在浴室门上无奈地磕了一下:”公主,你是上大的还是小的?”

      “有人半夜上大的么?我又没吃坏肚子!”

      隔着门他都可以想像出她恼羞成怒,涨得通红的脸。他咧开嘴笑着继续说道:”那你就去浴缸里冲一下吧。”

      “开玩笑,你想把我冻死?而且你还想再对不起你200美刀的衬衫一次么?”

      “是185。这样吧,我去问楼下值班的胖子要。”他拖着疲乏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当疲惫不堪的晏妲像一尊思想者的铜雕一般端坐在马桶上十分钟后,她的救星终于敲响了厕所的门。

      晏妲爬回床上在殷空释身边躺下后的十几分钟里,殷空释一直都听到她在辗转反侧。

      ”你怎么了?”她再次翻过来时他抓住了她的手问道——她的手是冰冷的。他把自己的脚背抵在她的脚底,那里也是冰冰冷。

      “山里的晚上果然冷,早晚温差好大,感觉现在只有10度。”她低声应了一句,身体蜷缩得快成一个问号了。然后她听到身边的殷空释起身去箱子里翻了什么东西出来。

      “起来把我的西装穿上。”他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幸好我前几天因为忙,没来得及送去干洗和熨烫……可能睡觉穿不会很舒服,但只有这个是最厚的了。”

      她几乎是闭着双眼站在床边,像一个孩子一般由他伺候着自己穿上比自己的体型大不少、又沉重的西装。她半打开眼睛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安地问道:”这是你去研讨会准备穿的吧……这套又是多少钱?”

      “一次去香港参加学术研讨会时量身订做的。你别管要多少钱了。”帮她扣好衣服和长裤的纽扣后,他笑着打量了一会儿晏妲滑稽的模样。

      后来晏妲才从卡索那里得知那套西装是600美金,同样的在美国裁制的话要2000以上。

      后半夜中,晏妲一直平躺着睡,再也没敢左右翻转,生怕把西装也压出皱褶。其实那西装穿着还挺舒服的, 里面的内衬是高级丝绸做的,一开始穿上还感觉凉凉的,现在好暖和。因为衣服宽大,晏妲还可以在大衣里滑动身体,与柔软的丝绸摩擦而过的感觉仿佛在流水行云间穿梭一般。

      “他自己会冷吗?”她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往他的身边挪了挪,搭上了他微凉的手后渐渐睡着了。

      隔天才到7点,两人便被李落的电话叫醒了。她和卡索一早就起身去了油站取油,并把车子开到汽车旅馆下面了。她要大家立刻准备出发,赶去国家森林公园的豪华度假宾馆。已经白白赔了一晚,至少5星级水准的早餐还有机会赚回来。

      接了电话后晏妲才回想起来,前一天晚上李落已经把这样的安排交代好了,是自己在看到房间的第一眼后把别的事都抛在了九霄云外。她急忙把身边的殷空释推搡起来。蓬头乱发的两人坐起来后首先看到的是在床对面打开着的、翻得乱七八糟的两个行李箱。两人同时深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东西才收拾好,等不及的李落都来敲门了。两人后悔刚才没有协调好时间的安排,现在又得冲进厕所,同时站在一个并不宽大的水槽前面刷牙洗脸。

      两人一边盥洗,一边忍不住嘲笑对方在镜子里睡眼惺忪、仪容不整的模样。在交替俯身往水槽中低头的过程中,殷空释的后脑勺敲到了晏妲的额头,晏妲的后脑勺敲到了殷空释的鼻梁,本是半开半闭着双眼的两人终于在疼痛中彻底清醒过来了。

      开车出发后,坐在前排的李落不时地朝后面那两个头和臂膀靠在一起酣睡着的孩子们看去。她笑着对驾驶座上的卡索说:”你看他们才比我们俩各年轻4,5岁,精力却比我们充沛那么多!昨天玩了一整天,晚上还兴致高昂。年轻真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