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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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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伟彦愣了,而屈光挖冷饮的动作更起劲。
好戏啊好戏。
沈望舒眨了眨眼,“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你别管这么多,现在就让你选,一个。”
周聘再次重复。
沈望舒瞬间了然,她明白他要的不止是一个选择。
她眼里泛出笑意,“你。”
这个毫不犹豫的回答,又狠狠扎了北伟彦一刀。
旁边,屈光敷衍地拍了拍北伟彦的肩膀。
周聘的表情放松下来。
他勾了下唇,心情瞬间通体舒畅,看来这小麻烦精还算有点良心。
商量完考试的事,几人离开冷饮店。
回去路上,北伟彦一直用幽怨的眼光注视着周聘。
“聘哥,你不厚道。”
周聘已经恢复了一如平时的散漫,他斜斜看他一眼,“救她的人是我,有你占便宜的地儿?”
“……那我后面也……帮忙说话了的。”北伟彦低声嘟囔。
他怎么想怎么不对,“聘哥,你身边可是有孟幼萱了,好歹给兄弟们留点机会呀。”
周聘一皱眉。
“我有说孟幼萱是我对象?”
北伟彦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出理由反驳。
那倒真没有,周聘对他身边的桃花一向是不主动,不拒绝,就是因为这种暧昧的态度,那些女生们才前赴后继的靠过来。
他们谁都清楚,一个是玩玩,一个便是各有目的的一厢情愿。
“……那沈望舒呢。”
北伟彦还存有一点不甘心的念头。
周聘哼笑一声,低头点烟。
他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他能感觉到沈望舒对他的示好,那是女生爱慕一个人才会做出的一些小聪明,但又和那些女生不同。
她更为隐晦,也更为聪明。
她把自己包装的像一个隐藏极好的秘密,勾引着人想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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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里有小虫在窗纱上爬,还有几只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啪叽一声,翅膀撞在灯管上。
晚上很静,沈望舒写完了作业,从书包里掏出一块表,细细研究。
这是周聘给她的,他那也有一块,两个表有定位系统,也可以互相传递信息,不会受信息屏蔽仪的影响,说是考试能用得上的黑科技。
外形和普通的手表也差不多,只有打开盖子,才能发现里面的玄机。
沈望舒摆弄几分钟,突然就听到外面大门传来非常用力的敲门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晚上显得格外响,一声一声,急促地像在人心里砸鼓。
很快,她听到韩慧岚走到院子的脚步声。
“是谁?”
那敲门声不停,沈望舒把表收回,跟着到院子里。
这个时间来她家的人,只有周华峰。
韩慧岚心里估计也清楚,晚上了怕被邻居都听到,她只能把门闩打开。
门外,高大的男人扶着门框,一身酒气。
他笑得像个无赖,“我路过,进来看看你们。”
暗黑的天,周华峰的轮廓从阴影里逐渐露出。
不速之客就这样霸道地闯进来。
沈望舒站在屋子门口,冷冷看着男人。
她压着心里翻腾的情绪,手指紧紧掐进手心。
韩慧岚走上前,脸上神情略显局促,“……周老板,孩子都要睡觉了,你看看就回家去吧。”
“回家?我觉得这比我家还像家呢。”
周华峰大咧咧往院子里的椅子上一坐。
韩慧岚的劝说对此刻的周华峰来说有点用没有。
没办法,女人只能对沈望舒使了个眼色。
“舒舒,你回房间里去。”
沈望舒站着没动,韩慧岚走过来,推着她进去,又嘱咐道,“把门锁好。”
门一关,韩慧岚和周华峰的声音便阻隔在外面。
沈望舒僵立在门后,久久盯着空气里虚浮的一点。
此刻,她产生出很多无法控制的想法,她怨恨自己母亲的软弱,痛恨这个社会属于成人规则的残酷,甚至连早早去世的父亲,都在她脑子里闪过一遍。
她不像沈奇,年幼懵懂,对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一无所知。
自从周华峰出现在她的家庭里,就像是带来一滩挣扎不脱的烂泥,不断将她往下拉扯。
他让她感到恐惧,以及强烈的对抗欲望。
她必须要让周华峰彻底离开她的母亲,而且付出代价。
**
次日去学校,沈望舒一上午的精神状态都略显疲惫。
昨天晚上她几乎整夜没睡。
赵夏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她是不是身体生病了,沈望舒只是摇摇头。
第二节下课的大课间,她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了一会。
也就五分钟的时间,睡得不沉,一直在做梦。
睡得时候她隐约听到旁边的动静,又醒过来。
陆清正站在她桌子边,手里握着她的水杯。
他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男生平日镇静的脸上闪过一瞬虚浮,“……我刚去接水,正好顺手帮你的接上了。”
沈望舒混沌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谢谢。”
声音透着沙哑。
陆清很快恢复平静,他盯着她的侧脸思考几秒,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这样捱了一天。
放学沈望舒要去舞蹈教室练舞,精神和上午比也好了一点。
临走前,她叫住赵夏。
“夏夏,帮我个忙吧。”
赵夏听了她接下来的话,眼睛瞪得像圆圆的杏仁。
她感觉到匪夷所思。
上次这种情绪还是在沈望舒主动跳河让她帮忙演戏那一次。
她皱着眉头,“望舒,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我希望你再帮我一次。”
赵夏叹口气,“虽然很奇怪,但我会帮你的啦。”
**
舞蹈课的课程已经进行了两次。
有些性格比较开朗的女孩,快速融入了圈子,正坐在休息室里一起说说笑笑。
沈望舒性格比较淡,也习惯于独来独往。
她开了自己的柜子,把外套塞进去。
柜壁上,红色的墨水已经干涸,只是这印迹也提醒着她,这里有个对她怀有恶意的人。
换好舞蹈服,关上柜门,也就是那一刹那,她看到了正对面整理衣服的女生的胳膊。
对方胳膊上有一圈被咬伤的痕迹。
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转过头,一双张扬上挑的眼形,鼻高唇薄,尽管漂亮却透着一股娇蛮跋扈的气质。
和这个女生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天暗黑的长巷在她脑海里像是被一道闪电打亮。
此刻,对面这个女生的脸和那天堵她的人对上了号。
原来不是毫无关联,估计红墨水的事,也出自这个女生之手。
沈望舒掩去眸内的情绪,装作完全陌生的样子,收回视线。
今天晚上她要做的事,正好缺一个主角。
用她来顶上,一切也就完美了。
舞蹈课结束,教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开。
沈望舒在休息室一直等赵夏来。
差不多等到整层楼都空了,赵夏也按照她说好的时间,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
“舒舒。”赵夏轻轻喘着气。
沈望舒冲她一笑。
“跟我来。”
这栋教学楼是文艺楼,主要都是音乐舞蹈类的教室。
现在快到晚自习的时间了,在校的学生也都在别的教学楼里上课。
沈望舒先去了厕所。
她接了一盆水,从头到尾,淋在自己身上。
赵夏在旁边,眼睛再次不可遏制地睁大了。
紧接着,沈望舒走到一间堆满了美术石膏像的小房间。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把手机放在门口的地上。
她交代赵夏,“等下我进去,你把门反锁,钥匙放在窗台上就行了。”
赵夏看着里面黑暗的小房间,咽了下口水,喃喃点头。
“望舒,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尽管她不明白沈望舒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里面黑漆漆的,看上去就好可怕。
“嗯,以防万一,如果十点钟我没有给你发微信,你就来这帮我开门。”
“……好。”
赵夏心里发着颤,把门从外面锁了。
光线隔绝,赵夏在外面轻轻喊,“那我先走了?”
“嗯。”
很快,赵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黑暗和寂静包裹着这个狭小的房间。
沈望舒拿出周聘给的手表,打开表盖。
她点了几个按键。
一段简短的求救讯号,从这块手表里的芯片,划破长空,传递到了另一个人那里。
她要赌这一把。
接下来,只要安静等待就好。
沈望舒贴着门板坐下,她没什么害怕的东西,不怕黑,也不怕疼。
她静静听着表针缓慢转动的声音。
也许是二十分钟,或者不到。
表针的定位系统突然闪烁一下,沈望舒眨了下眼,两个红点的距离,非常近。
她带有嘲意地笑了笑。
他真的上钩了啊。
此时,文娱楼下,周聘轻喘着气,再次低头确认了下位置。
红点就在楼上了,他一口气,直接从一楼跑到顶。
头顶的感应灯应着他的脚步声亮起,直到看到一间紧闭的教室门,门口地下放着一部亮着呼吸灯的手机。
他走到门口,“沈望舒?”
里面,女生轻轻“嗯”了一声。
周聘如负释重地笑了下,心里暗想,果然是个麻烦精,总是能给他惹上事。
“你离门远一点。”
他交代一句,长腿用力踹上门板,削薄的锁片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气,咣当一声,开了。
里面很黑,周聘打开手机的灯。
地上,浑身湿透的女生轻轻发着抖,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衣服,此刻几近透明地贴在她身上,肩膀处隐约能看到她浅色的吊带。
周聘有些怔然。
一个被抛弃在夜里楚楚可怜的妖精,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他眼前。
对方抬眼,张开殷红的薄唇,无声喊他。
——周聘。
只这一瞬间。
周聘无比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声如擂鼓,振聋发聩。